《叶落无声》张帘

63、第63章 “时间差不

　　“时间差不多了，”罗校站起来道，“我们就不打扰了。”
　　叶星没想到对话结束的这么仓促，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
　　“老师再见，”他狠狠鞠了一躬，“哦对了，老师我们留个电话吧。”
　　两人走出锅炉房，叶星看了一眼自己的表，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
　　“时间差不读了，我去准备上课了。”叶星语气轻快道。
　　罗校看向他道：“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叶星眨眨眼，道：“愿意跟我说吗？”
　　罗校叹了一口气：“当然愿意，今天带你过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些的。”
　　“那你讲吧。”快点说快点说。
　　罗校牵起他的手，两人缓缓走在路上。
　　“其实，张教授算是我哥哥。”罗校道。
　　“你哥哥？”叶星震惊道，“什么意思？你俩结拜过？”
　　罗校语塞：“不是只有结拜才能当异姓兄弟的。”
　　“那是为什么？”
　　“严谨一些的话，我应该叫他姐夫。”罗校道，“因为他是我老师的女婿。”
　　“戚老的女婿？！”那为什么还会沦落到在锅炉房烧水？
　　“对，”罗校点头，“你应该很奇怪，为什么老师会放任他沦落到这种地步。”
　　叶星诚实地点头。
　　“二十多年前，张教授携其妻子，也就是戚老的女儿，我的姐姐，回老家探亲，那时夫妇两人因为张教授整天忙于工作而产生了口角，所以那次回家是张教授为了缓和两人关系的临时起意。”罗校用低沉的语气说道。
　　“难不成……遇到意外了？”叶星面露不忍。
　　“是的，”罗校道，“张教授因为夜间行车加上疲劳驾驶，致使车子坠崖，因为高度不算高，所以坐在驾驶座上的他幸免于难，但是，坐在后座的张教授夫人当场死亡。”
　　“难道戚老就是因为这件事才……”
　　“没错，”罗校点头道，“老师只有这一个女儿，她死后，纵然老师的心胸再宽阔，也不可能以平常心对待张教授了。”
　　“可是张教授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难道戚老连他的外孙女也不管了？”叶星忍不住问道。
　　罗校摇头道：“不，那不是张教授的亲生女儿，是他在夫人去世后不久捡到的。”
　　叶星愣住了：“也就是说，他现在拼死拼活照顾的两个亲人跟他都没有血缘关系？”
　　“是的。”罗校眼神幽暗，“一开始他急于把这个小女孩交给警方，后来可能是在她身上找到了寄托，就干脆留下来自己养，现在三代人相依为命。”
　　“那……刚刚那封信……”叶星犹豫着开口，不知道该不该问。
　　“是师兄让我给他的，他跟张教授相识多年，而张教授在发生了那场事故后就几乎销声匿迹，到最近他们才联系上，师哥因此想对他施以援手。”
　　叶星沉思道：“那这样以来，张教授所说的帮助他的好心人就不是校长了。”
　　“不是他。”罗校道。
　　叶星看向他，道：“你见过你老师的女儿吗？”
　　“见过，在我很小的时候。”罗校垂眸，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原来如此。”
　　那两人应该就是有交情了。
　　怪不得他对张教授的态度这么冷淡。
　　虽然是陈年旧事，但是各种缘由复杂，对当事人造成的影响可想而知，他再多说就不礼貌了。
　　“我们走吧，把我送到教学楼后你去哪儿？”叶星转移话题道。
　　罗校道：“去工作室看看。”
　　叶星睁大眼：“你要开张了？”
　　“对。”罗校好整以暇地看向叶星，“虽然现在你我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但是之前的约定还作数。”
　　叶星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给他打工的事。
　　“你放心吧，我不会抵赖……”
　　“叶星？”
　　听到有人叫自己，叶星转过头看去，赫然看到庞旭站在两人不远处。
　　而他的眼睛紧紧盯着……
　　两人牵着的手。
　　叶星眼皮狠狠一跳，咽了一口口水。
　　他和罗校的关系被谁知道问题都不大，但是如果被庞旭知道了的话，事情就会变得很棘手。
　　毕竟他是个远近闻名的大嘴巴。
　　叶星紧了紧两人紧握着的手。
　　而罗校从始至终都很淡定，感受到叶星的动作后，还挑眉看了他一眼。
　　“你听我跟你解释……”叶星努力寻找着措辞。
　　庞旭看似镇定地把手上吃了一半的手抓饼放进包里，郑重道：“你说吧。”
　　“首先，”叶星一字一句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庞旭愣在当场，随即很快回过神来，“好，挺好的。”
　　他的反应让叶星很是意外。
　　按照他的性格，他应该当场跳起来围着他转才对。
　　现在这种反应，绝对不正常。
　　叶星眯了眯眼，道“哦？就这样？”
　　庞旭向两人靠近道：“嗯，我已经有心里准备了。”
　　叶星忍不住看向罗校，一脸的疑问。
　　“啊？”
　　罗校耸耸肩，表示无辜。
　　叶星：“……”
　　最后，叶星还是决定让罗校先离开，自己跟着庞旭一起去教学楼。
　　庞旭感到很不好意思。
　　“这多不好啊，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叶星跟他一起走在路上，道：“难不成你让我现在回去找他？”
　　庞旭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叶星道，“但是我们两个又不缺独处的时间。”
　　“也对哦。”庞旭恍然大悟道。
　　叶星看着他：“我真没想到，我会先跟你出柜。”
　　“不是吧……”
　　“什么？”叶星警觉道。
　　“没什么。”庞旭连忙改口。
　　“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叶星眯着眼逼供道。
　　庞旭无法，只能点头。
　　“是因为校园墙那些帖子吗？”
　　“平时看你跟罗老师的相处，我也能感觉出来，”庞旭重新掏出了他的手抓饼啃了一口，“我不止一次看到他接你上下学。”
　　叶星听到他这样说，逐渐放下心来。
　　校园墙上的消息真真假假，大多都被当做谈资，真正当真的反而不多。
　　并且如果只是被身边人知道，那也没什么。
　　“原来是这样。”
　　庞旭连忙道：“你别担心，虽然校内嗑你们的人有很多，但是真正知道的估计没几个。”
　　“几个？”叶星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几个是多少个？”
　　庞旭不解道：“我的意思是，总有一些小姑娘会把校园墙里的话当真啊。”
　　“那我估计不止几个，”叶星满脸麻木，“几百个我倒是信。”
　　庞旭点头道：“按照每次校园墙发的帖子的点赞量来说，有可能”
　　“上次吃手抓饼不是吃坏肚子了吗？怎么还吃。”叶星无力地换了个话题。
　　“我换了一家。”
　　“……”
　　下午第二节没课，叶星一下课就径直去找张教授，罗校会在正常放学时间来接他。
　　四点的食堂门可罗雀，但锅炉房在全力运转，屋顶的烟囱有黑烟冒出。
　　因为提前跟张教授打过招呼，他穿过锅炉房，进入后院。
　　“张教授？”叶星扬声喊道，“你在哪里？我是叶星。”
　　没人回答。
　　叶星走近几步，又喊了一声：“张教授。”
　　他喊完才想起屋子里有病人，他这样做也许会打扰病人休息，于是连忙噤声。
　　想着张教授或许是遇上了什么事脱不开身，擅自进门不礼貌，于是他转身走到了槐树下的石凳前，准备坐下慢慢等。
　　刚在石凳上坐下，他便无聊地打量起了周围的院子。
　　整个院子不算小，周围有三间屋子，供祖孙三人起居基本没问题。
　　院子角落静静停着几辆老旧的自行车，叶星猜这些车应该都是前几次看到的几个清洁工大叔们的。
　　看张教授和他们之间熟稔的样子，应该是相处的不错。
　　他无意中转过头，在屋门的缝隙间，与一双眼睛猛然对上。
　　叶星下意识后仰，险些倒下。
　　他努力稳住身子，再朝门缝看去，那双眼睛果然还在。
　　那双眼睛睁的大大，叶星似乎能看见那里面的红血丝，这样的狰狞的眼睛让他很难看清里面到底是怎样的情感。
　　不是小孩的眼睛，那就可能是张教授的女儿了。
　　见都见到了，不大打声招呼好像也不合适。
　　“嗨，”叶星一面走进一面摆了摆手，脸上努力摆出和善的笑容，“姐姐你好，我是……”
　　话还没说完，叶星就感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紧接着自己就被按在了地上。
　　他努力看向面前的人，不是门里的女人又是谁？
　　他只知道张教授的女儿生病了，没想到竟然是疯病！
　　只见对方穿着白色碎花睡衣，披头散发，面目疯狂而狰狞，手上掐着叶星的脖子不肯放手。
　　“去死！去死！我要你赔命……”
　　女人本来还在疯狂大叫，说着说着，竟兀自哭了起来。
　　叶星伸手探向女人的手腕，想要掰开她的手，没想到对方的手就像一道铁箍一样，无论如何也不能撼动。
　　“我不是……我是……学生……”叶星在窒息中努力地解释着，企图唤醒对方的理智。
　　但显然对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