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 and》菊花君

1、浮华

　　我会等着世界的余温燃烧，最后消失殆尽。

　　浮华无生。

　　—— 我如敬神般仰望你。

　　—— 因信而幸福。

　　一.

　　在我原本居住的院内有一棵梧桐树。每到盛夏便生出墨绿色厚实的叶，繁衍在那微微铁锈的窗外，映照在白石灰的墙上就宛如一阵白茫茫的雾气。

　　我本不爱白色，那么迷惘的颜色聚集在一起令人觉得恶心。

　　那块鲜绿的草地上偶尔也会冒出几朵色彩鲜艳的花朵，连着叶儿。邻家的孩子喜欢在我家院子草坪上蹦跳着，或许也会爬上那棵梧桐。只是那树杈并不光滑，仿佛带刺般另他们望而却步，只能陪我躺在木椅上，静待时逝……

　　常年都是那片草坪，那院。时间不过是一分一秒走着罢。
　　如此静谧的时光是最令我欣喜且欢愉的，没有任何的东西能够比上这风平浪静的生活。

　　二.

　　我本以为会永远那么活下去。直到永远。
　　只是生命中唯一的时隙却改变了一点，改变了许多。甚至改变了未来将慢慢行进的道路，从我本走的，那有着鲜花绿草的小路，变得有些蜿蜒，出现了碎石，还有，等待着浇灌的花种。

　　那年，邻家的长女终于考上了市区的中学。其实，我们这儿不过是偏市罢，那孩子考到了市中央最繁华的路段。那是金融公司的聚集地。在我看来，那孩子是如青松一般汲取着空气然后疯了似地长高长大，最后，越过了那梧桐树粗糙的树杈。

　　—— 一旦给了他人蛋糕，他便不会满足于面包。

　　市区有很多花儿。红蔷薇占多数，它们总是无所不在地吐露着芬芳。
　　是我陪着邻家的孩子去的，在用目光送着她进入铁质的雕花大门后转身不回头望一眼。
　　——我总感觉她进去了不一定能出来。

　　市区的车辆很多。空气很差。声音很嘈杂。
　　不远处墙上有着涂鸦的地方，有那么多头发染得红红绿绿的少年。他们与我一样还有青春可挥霍，仍可以不羁。只是对未来那白色的道理迷惘罢。或许，也只是静待时逝，静待生命最后的火炬消散。

　　碰到夫人很戏剧，很巧遇。只不过那时是夜姬。
　　我只记得在那有着灰红色墙纸的咖啡厅坐下，绕着手上唯一的戒指望着路上来来往往各式各样的行人们。在店内的分针转了几圈后，忽的想起自家院内的梧桐。自己不该待在这里。便要起身离去。

　　——“你要走了？”
　　面前不觉中已经坐了个女孩。她挑着眉似乎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指尖转着黑色墨兰的长卷发，身上只是穿着单薄的白色抹胸裙。那时，春末夏初。我只记得那白色的身影与我谈了很多，但是最后却淡忘了她的样貌，只记得那白裙兰发。

　　三.

　　第二此见面是在一月后。
　　那时天晴。天很晴。
　　我拿着手中似乎很尊贵的信封。犹豫着是否要打开。
　　那是一早邮递员送来的，很奇怪。我认识的人不多，除了逝去的父母以及这儿不过几百米距离的邻居罢了。然后忽而一笑，是那孩子吧。那我亲眼看着进入那扇铁门的孩子。或许，她过得还行呢……只是或许。

　　拆开后的信纸上是陌生的笔记，陌生的姓名，只有那寥寥数行字。

　　下午一点。埃斯菲尔咖啡厅。不见不散。

　　夜姬。

　　该去吗，该去吗。内心挣扎好几遍之后敲定了，该去。我再怎么落魄都不会被拐。
　　或许时隙便是在那夏初时，那花种植入缝隙之后只能开放。

　　夏天的节奏感很强，如煮沸的水一般。在原本冰冷的锅里泛泡。
　　窗外的树还是绿色的，翠绿色。但是我仿佛能看见它逐渐变深、变黄。然后枯萎。然后再深入泥土，就是如此短暂的一个仪式。

　　——“请问，约我。是有事吗。”

　　——“啊，不过是一件小事。有兴趣进入贝妮塔吗。”那不是一件小事，我能从少女的眼中看到很多，那是希望燃烧殆尽后重拾的火焰。
　　蓝天白云。蝉鸣雀叫。
　　我答应了她。最起码，可以在这个早已枯萎的世界找到一番乐趣。
　　窗外的红蔷薇有些泛黄，我知道那并不是因为秋天的气息，而是初夏过热的光芒。那些萎落的不知以前是何色彩的白色花瓣最后只能在历史的辗转中消失殆尽。

　　我只是，享受着余温。

　　四．

　　仅仅两年的时间可大可小，可圈可点。
　　自家院子的梧桐不知是否还活着。邻家的孩子不知是否都进了那铁门，那乖巧的长女是否已经直击云霄。那些我全然不知，只知如今的阳光是温暖的。不再是时间敷衍的冷光。
　　十二月的天很沉，气温直下降。
　　那是重拾温暖后的第三个平安夜。只是，物是人非。

　　——“圣诞快乐。”
　　竟不知不觉中，广场已聚集了那么多人。在我眼里，他们紧紧依偎着，寻求着身旁仅有的温暖。

　　——“啊拉，圣诞……快乐”
　　我似乎找到了那最后的余温，燃烧殆尽后又重拾了希望。燃烧不会殆尽。

　　又想起自家院子的梧桐树。那树杈，似乎光滑了。
　　现在的我不想知道什么。
　　仅是明白，现今很温暖罢，之后的光景不想去想，也不会想到。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悄然响起。人群毫无被影响，他们抬头敬仰般望着那古钟。那是对于未来的希望以及憧憬。

　　阳光冷了。冷光热了。
　　那梧桐树，入土了。
　　平安夜，快乐。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