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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午后二三点钟,天空就像一张纯净的蓝色天幕笼罩着大地,太阳发出令人耀眼的光芒。顶着火辣辣的太阳,大人们却不敢有一丝懈怠,只见他们个个弯着腰、头戴草帽、脖子上搭条毛巾,右手手握镰刀,左手抓住一把麦秆,一刀下去,麦秆齐刷刷的被割断,然后扭转放到身后,再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初夏的天气最是变幻无常,前一刻还是艳阳高照,后一刻则极可能就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了。已经熟透的小麦若是遭了大雨的浇淋,那损失极大。静慧年龄尚小,拿不了镰刀,况且家里的田地本来就少,伯伯叔叔们又都是壮劳力,在前一天,他们家的小麦就已收割完毕、碾压、扬场,现在一袋袋的粮食都已经在自家院子里了。静慧的工作就是拾遗落在麦田里的麦穗。不管是自家还是别家田里的都是可以拾的。静慧和同龄的几个小伙伴手提竹篮顶着太阳在已经收割完毕的田地里小心翼翼的走着。刚割过的小麦,田地里留下一排排整齐的麦茬,长度甚至能到静慧的脚脖子处。一不小心刮上,就会留下明显的刮痕,生疼生疼的。收割时掉落的麦穗大多已经被大人们溜过一遍了,留给他们的大都是在麦茬夹缝里更难拿到的。几个小姑娘各自分配一亩地,在麦陇里踩着干硬的泥土仔细寻摸着,发现了便踩到麦茬上去取。他们个个脸蛋晒得通红,鬓角淌着汗珠。
      突然静慧感觉不到那刺眼得白光了,抬头望去,一大片乌云已经悬浮在头顶,伴随着得便是电闪雷鸣和大风,大人们匆忙放了镰刀慌忙地捆绑着已经割下得小麦,不时有散落得小麦被刮起,在空中打着旋,砂土也被吹得漫天遍野,令人睁不开眼睛。静慧和几个小伙伴也匆忙向麦场跑去,那里有被垛的高高的秸秆,如果下起雨,还能刨个洞在里面躲雨。不过一会儿,豆大的雨滴便劈里啪啦的掉落下来,大人们仍在慌忙的覆盖着塑料布,孩子们却兴奋起来,刚才的闷热全然不见,雨滴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伴着欢声笑语她们开始在平整的麦场上追逐玩闹起来。“疼死了,有个硬东西砸到我脑袋了”隔壁邻居家小静嚷嚷道。“没有啊,你是不是傻了,嗯?不对,也砸到我了”俊丽跟着说。
      “冰雹,是冰雹,好大啊”静慧看着地上劈里啪啦掉落的晶莹剔透的圆球说道。
      “真漂亮啊,像珍珠”小静兴奋的说。
      “难道不是像钻石吗”俊丽白了一眼。“管它像什么,反正就是好看”,说着,静慧捡起一颗放到了嘴里。“好冰,像冰糕一样”其他小伙伴也都捡起冰雹放到嘴里,品尝着。
      “还不赶紧回家,都要淋透了”大人们忙完才来各自认领自家孩子。“俊丽,披上这个”俊丽的妈妈将一个超大个的麻袋将一角陷进去,做成了一个有着尖尖帽形状的披风让俊丽带上。麻袋是由粗粗的麻绳编织而成,防雨效果超好。俊丽的妈妈自己也带了一顶。
      “小静,赶紧来啊,快点穿上”小静的妈妈也来了。
      不过一会儿,小伙伴们都带了防雨的东西,或是塑料布、或是麻袋。唯有静慧,独自在那伫着。“静慧啊,你一个人啊,赶紧把这个披到头上”俊丽的妈妈将一块一米长左右的棉布块给了静慧,这个本来是大人们干活累了坐到上面休息的。
      “谢谢大娘”,静慧感激对俊丽的妈妈讲道,内心一股暖流袭遍全身。
      滂沱的大雨完全没有要停歇的意思,不断从空中倾盆而下,人们纷纷急匆匆的往家跑去。静慧也加入了奔跑的队伍中。然后由于头上披着的是棉布单子,被大雨打湿后,都贴到了身上,她的全身都已经被浇透,湿漉漉的衣服贴着身体,露出了身体已经开始发育的凹凸。跑回家中,大雨仍没有停歇,静慧全身发冷,迅速脱下湿衣服后,便上床钻进了被窝。雨水拍打着窗,先是撞击然后又顺着玻璃淌下,反复如此,窗户竟明净起来。窗外的老槐树此刻也正恣意扭动身躯,枝叶不断被拍打折断,留下地上一片落败。当静慧换下衣服,准备穿上干的内裤时,发现床单上落下一片黑红的液体,她胆怯的用手捻开,颜色更加偏红。她急忙检查着自己有没有破口流血。然后并没有,这使她更加不安起来,“这是什么?是从我身体里流出来的吗?”一连串的疑问浮在脑海。她用纸擦了床单,然后穿上内裤。这是一阵温热从□□涌出来,她急忙退下内裤看去,内裤上已经沾上了一片红。刚才的疑问也都有了答案。那是血啊,是真真的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她分明的感受到了流出的那一刻的温度。紧张与不安紧紧的包裹着她。不会得了什么绝症了吧,她是不是快死掉了。更棘手的是她应该怎么处理啊,内裤上脏脏的,还怎么出门啊,不能一直在床上吧。不对,想到这里,她赶紧低头往床单上看去,已经晚了,血液已经浸过内裤,沾染到了床单上。小腹隐约的有些不舒服,身体变得慵懒起来,这更加肯定了她的猜测。不知所措中,她胡乱找了些破旧的布条放到了内裤里。眼泪却不自主得啪嗒啪嗒往下掉落。思念就像一把锋利得刀寸寸割着她的心脏。脑海里呈现得都是妈妈的笑脸。妈妈晚上会给她掖被角,妈妈会给她做衣服,妈妈会给她做这里其他人都不会的饭菜,妈妈还会在夜里给她哼歌谣,给她讲故事,拥着她入睡。不知过了多久,雨已停歇,天空已经完全黑暗,别家窗户里透着温暖的烛光。
      “静慧,静慧,吃饭了”伯伯在院外大声喊着。静慧被这喊声叫醒,以为下午发生的一切都是她做的梦。当她翻身起来时,却感觉身下潮粘。她清醒了,那不是梦,显然现在比下午更多了,布条都被浸湿。小腹也酸胀起来。“我不吃了,大伯,你们吃吧,我不饿”
      “说什么呢,赶紧吃饭”
      “真的不饿,不吃了”
      “是不是下午被雨淋了,身体不舒服?”说着,大伯推门进了静慧的屋。
      静慧赶紧用被子盖好弄到床单上的雪,紧张的看着大伯。
      “真没事,就想睡会,下午累了”
      “我给你拿个馒头,你就在床上吃吧。”大伯摸了摸静慧的额头发现不发烧,便放下心来。便出去拿了馒头给她。静慧不敢给大伯说,也说不出口,从那个地方流雪,太难以启齿。
      “那就让我自生自灭吧,等血流干了,我就不活了。至少没有那么痛”心底,她告诉自己......

      “那就让我自生自灭吧,至少没有那么痛”。心底,静慧告诉自己......,想到这里,她心里反倒觉得轻松了,管它是否弄脏床单,管它怎么向大人们交代,说不准,明天天亮,当别人推开门,就会发现她就躺在这血泊里,而且永远不会再醒过来,不知道叔叔伯伯们会不会失声痛哭,爸爸得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回来的吧,甚或妈妈......也一定会回来。到时她躺在棺木里,能听一听妈妈唤她的名字,那也是极幸福了。她又想躺在棺木里,被埋在土里,那得多憋得荒啊,里面一定很黑,下过雨的泥土也会很潮,她要一直那么躺下去吗?就这样天马行空的想着,加上白日的困顿,不知不觉中她已沉沉的睡去。
      夏日的阳光总是很耀眼,那束光透过窗户直射到了静慧的脸上,受到强光的刺激,她下意识的翻转身体躲避然后朦胧中睁开双眼,发现天已大亮,她没有死去,也没有躺在血泊里。只是床单上印记了一片红色。
      “静慧,吃早饭。”仍是大伯,嘴里唤着她去吃饭,人已经站在了窗户外边,床上的血渍一览无遗,尽收眼底。大伯一下紧张了,迈开双腿迅速冲进屋内。
      “静慧,你受伤了?伤哪儿了?”大伯急切地问着。
      静慧一脸羞涩,她不知如何给大伯讲,便垂下头,沉默着。
      静慧的沉默让大伯更是着急,直接抱上便向卫生院跑去。
      村里的卫生院离家并不远,穿过一条街便是。当大伯将静慧带到卫生院,王医生检查过后,看着也被吓到的静慧轻声道:“没事的孩子,你有这个,说明你长大了。女孩子长大了都会有这个的,大概一个月来一次。一次一周左右。你让家里给你买点卫生纸垫上”。卫生院的王医生是一位约莫四十岁的妇女,身体长得浑圆微胖,皮肤白皙,说是医生就是平常有个头疼脑热的开些药,打个针。真的不起作用就要往镇医院送了。但由于性格温和,长得很有亲和力,深得村里人的喜欢。
      王医生给静慧交代完毕,又转身出了诊室,向在外面焦急等待的大伯说道:
      “没事啊,你别担心,孩子长大了。你回去给孩子买点卫生纸就行了。”
      大伯打一辈子光棍,从未碰过女人,更不知道女人会有月经之说。医生说完没事,吊着的心下来了,但还是一脸不惑。
      “没事?真没事?那血......\"大伯还是忍不住问道。
      “没事,真没事”王医生又点头确认。
      “哦,那,那谢谢,太感谢了。她能走吗,我把她抱回去”
      “能走,你是她大伯,男人和女人是有区别的,孩子那么大了,要注意一下”。
      “啊?”大伯仍不理解。
      “别想那么多了,听我的,回去你就给她买点卫生纸,其他的都不用管了。”王医生又嘱咐道。
      然后王医生又在静慧的腰间系了一个褂子,遮挡了下。
      “回去吧,多休息,不要干重活”王医生拍拍静慧的脑袋说道。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一阵心酸涌了上来,一个,那么小,妈妈就离开了。一个一辈子打着光棍。这是怎样的一家人啊,才会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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