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故事贩卖铺》衡嫣

2、母女 吃

　　吃饭的时候，我喜欢观察周围人。主要原因是手机没电，打完五个小时的剧本杀以后，手机仅存的电量勉强让我完成了扫码点单。
　　我刚嗦上第一口土豆粉时，旁边桌来了一对母女。小女孩约莫有七八岁的模样，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小姑娘边走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母亲全程低着头，手指不停滑动手机一声不吭。哦，加班到八点的年轻妈妈和女儿。
　　小姑娘的表达能力相当清晰，她以前下钢琴课就来这家店吃晚饭，她很喜欢这里的土豆粉和刀削面。希望以后妈妈能带她常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母亲依旧低着头，鼻腔中偶尔迸发出不耐烦的嗯。小姑娘也只好识趣地保持沉默。
　　在我感慨土豆粉里的配菜越给越少时，一个中年男性无比自然地坐在那个母亲身旁。目测不算老，就是黑头发顶上笼罩着一层“白雪”。看着两个成年人共享完一瓶北冰洋，你来我往有说有笑。哦，原来是深夜觅食的一家三口。
　　男人在感慨现在的饮料再也找不会当初的味道，女人笑着附和，时代变了。何止是饮料，人心也变更得不成模样。两人倒是相当默契。
　　这种其乐融融合家欢的氛围很快就消逝。小姑娘脆生生地说出：“叔叔，我也想喝那个。以前妈妈说我还小，不让我喝，现在我长大了。”年轻的妈妈敷衍地回答，你现在还小。与刚刚和旁边男人谈笑风生的表情判若两人。少白头倒是笑着说，汽水嘛，小孩子喝一点也无妨。喊来服务员，给孩子也拿了瓶汽水，顺便加了份面藕。哦，两个打工人和一个孩子。
　　女人转过头来，又多嘱咐了句，不要辣椒，有人不吃辣。我得以窥见容貌，是个标准温婉的南方面庞。和服务员说话时，也是温声细语。小姑娘嘴角耷拉地都能挂油壶，嘟囔在家里不是顿顿都有辣椒吗？
　　快餐店永远效率第一，我的土豆粉还没吃两口，隔壁桌的粉和菜也上齐了。小姑娘看着砂锅上面铺的满满当当的香菜大声说，我最讨厌香菜了。我抬头向他们投去差诧异的目光，女人不好意思地冲我笑笑，快速将女儿碗中的香菜摘出。小声责备道：“自己不会挑出来吗？”
　　小姑娘低着头认真吃面，我也不是那么八卦的人，懒得听两个成年人的调情，专心嗦粉。可能真得是时代变了吧，我觉得这家老店的土豆粉也远远没有之前美味。
　　许是自己聊着没劲，男人询问小姑娘，这里的饭好不好吃。小姑娘脱口而出：“好吃，我们也给爸爸带一份回去吧。”两个大人的脸色不太好看。哦。
　　我听不下去，起身就走。离开餐馆，我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六。
　　好惋惜我那碗吃到一半的面。
　　还有那个聪明伶俐的小女孩。

作者有话说

　　真得碰到了一样的一对母女，感慨很多，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推说时代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