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How can I outline you？ 要怎样才能 ...
-
亚科兰今天听见了风声。
龙翼扇出的风声十分轻微，银红色骨翼的骸龙在亚科兰的门口停下。希尔礼貌地用一个小小的、威力不大的攻击法术扣了扣亚科兰的防护结界——这是一个很优雅的打招呼方式，既能让主人通过法术的类型和魔力的流动方式知道来者是谁，又不至失礼。他的左手握住公主的右手腕，两个人和一只龙站在城门外，等待着大公的准入许可。
几分钟后，阿斯塔洛特出现在了城门口。他看起来像是一个青年人，有青墨色头发和属于血族的红眸。大公亲自来迎接他的友人。
“这位是？”大公在例行的打招呼后，终于注意到了友人身边的人类少女，于是疑惑的询问对方。
“这位是王国的公主莉莉丝（Lilith）。”希尔说，“因为前些时候的一些事情，暂时由我来担任她的监护人。”
大公看了看年幼的女孩子，脸上是更深的疑惑。不过他没有多问，而是叹了口气说：“希尔德拉贡，你这些年居然开始带人类的小孩了，难不成……？”
“公主殿下是公主殿下。”希尔说。
“亚斯，不要为难希尔。”公主不赞同地说到。
听到她的话语后，阿斯塔洛特露出了极其惊讶的表情。这并不是因为公主失礼的言语，而是因为公主的话语中流露出来的一个事实……
这位少女，居然是一向社恐还怕麻烦的希尔德拉贡的学生？
他看向身侧的友人，而希尔没有再解释什么，而是对吸血鬼大公说：“进了你的城堡再谈吧——你也不喜欢白日，不是吗？”
“……”我不喜欢但我真的很好奇你和她的关系，大公如是想到——不过他还是从善如流地带着两人向他的城主府走去，那里遵循血族的习性，几乎没有一丝阳光可以钻进去。
路上有许多幻想种，人类反倒是寥寥无几。公主好奇地打量着这座与人类城市截然不同的城池，时常被路过的混血精灵吸引，在对方走过去后还回眸远眺。
希尔看出公主的心思，无声地笑了笑——公主自己就非常美丽，在他自己看来，以美貌著称的混血精灵都在公主面前失去了色彩。
阿斯塔洛特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和希尔默契地走在年幼公主的左右，像两位骑士一样隔绝了窥视的视线。其他幻想种慑于两位上位种（Lord）的力量，并不敢向公主投去恶意的视线。
走进城堡的会客室时大公一下子瘫在了柔软的座椅上，露出了一副“得救了”的表情。外面的阳光对吸血鬼而言还是太猛烈了——虽然他作为大公对其有一定的免疫力，也在身上套好了各种防护结界，但吸血鬼的天性摆在那里，他其实并不喜欢阳光。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看向友人：“王国到底发生了什么？公主殿下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希尔想了想，说：“说来话长，现在不是时候【1】。公主旅途劳顿，也不适合听这些。”
“好吧，”体谅淑女的大公叹了口气，“茉莉，带公主去她的房间。记住床铺和地板要用薄荷水清洗，不要留给公主殿下不好的印象。”
大公身侧的一位静静侍立的女仆立即应答了大公。她仪态端庄地同公主一起离开了会客室，顿时，黑暗的室内只留下了两位上位幻想种（Lord）相对而视。
希尔整理了一下思绪，谨慎地开口述说他的友人感兴趣的这一事件的始末。
“你知道吧，我前些年一直不在自己的领地待着，而是去了人类侧学习和生活。”
阿斯塔洛特点点头。
“所以，因为我的学识，我最终被人类的王室注意到了。王将我请进了宫殿，问我愿不愿意做一个少女的导师，教她礼仪和知识。我当时和你一样，根本不知道这个女孩子是王国的公主——”
“等等，”阿斯塔洛特发现了华点，“王国居然真的有公主吗？我记得那个老不死的国王只有两个儿子。”
“……亚斯，注意用词，”希尔不愉快地发现自己的友人好像跟公主学到了不好的东西，“公主殿下是国王最小的女儿。她出生的时候全国大旱，国王向神祈求了降雨。神降下了雨，但与之相对的，国王最小的女儿失去了心脏。她从小被锁在宫殿的最深处，从来不公开出现在百姓面前。她的父母都是人类，却生出了幻想种一样的孩子——宫廷里的人都害怕她。”
“*简短优雅的血族俚语*，那不是祭品吗……”阿斯塔洛特爆了句粗口，“干旱了他不想着搞点天象法术反倒去求神？这多多少少脑袋得有点问题吧。还是说人界的法术真的已经退化到这种地步了？”
“……其实也不能怪他，”希尔说，“因为人界目前最强的术师其实就是这位公主。由于她和神或多或少有点关系，她从出生起就已经是有位阶的术师了。”
“那她现在岂不是比我还强……这合理吗……”
阿斯塔洛特：失去颜色.jpg
“神从他们那里拿到多少，就必还他们多少。”希尔说，“即便公主不是祭品，想必也会拥有相应的力量。人界可还没有到末法时代呢。”
“不过既然如此，公主为什么会离开皇宫？”
“因为帝都发生了叛乱，”希尔德拉贡正色回答了自己的友人，“百姓被藩王的部下们鼓动起来，再加上近年的税收过重，许多人类妻离子散——国王和王后似乎被当场杀害，两位王子大概也凶多吉少。我只救了公主殿下——我与王室签订过一些契约，其中包括维护我学生的生命安全——只有她是我的学生。”
“……那个老不死的统治得不怎么样，倒是挺疼爱这个女儿。”大公表情不太好看地啧了一声。他身为上位幻想种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人类的事情，但这种事他还真没见过。
“不，签订了契约，让我救下公主殿下的不是国王，而是王后陛下，”希尔德拉贡说，“在整个王宫里，只有公主殿下的生母爱她。”
“为什么这么说？”
“……公主的名字，是国王取的。”希尔轻轻地垂下了眼睫，“其名乃是象征不安定的莉莉丝（Lilith），对于人类而言乃是不吉的名字。只有王后陛下和我叫她莉莉（Lily）。”
“……也是。予自己的女儿堕天使之名，从神秘侧而言简直就是诅咒了吧。果然还是百合花（lily）比较适合这孩子。”
“……我倒是很理解国王的想法，”希尔望向会客室的门扉，“假使你身侧有一柱阿德基尔，你会怎么想？”
“……哦，原来如此。”他光是想象一下被冠以天使之名的光明生物站在自己的城堡里，都觉得有些不寒而栗，于是瞬间理解了友人的话语。
“不过公主的法术基盘（Base）不是以天使为名的，”希尔补充到，“她的属性是灰色的——大概是因为冠名的缘故。在我遇见她时，她已经被冠以堕天使之名十年以上了，如今这名字更是浸透了她的魔力和法术基盘，再也无法彼此分离。”
“好家伙，给人整个堕天使冠名还让人学光明系法术，这是人干的出来的事？”大公再次表示了无语，“地精都知道不能这么干吧？”
“人类的王室从来没有过那种孩子，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做。”希尔毫不在意地说，“所幸公主大概是影影绰绰地知道一点儿这个问题，而且年纪也不大，她并没有学得特别深，深到救不了的程度……不过就现在这样也足够让人担心的了。”
“是啊，”阿斯塔洛特站起身，轻轻拢了拢自己的衣袍，猩红色的眼睛里玩笑和怜悯之意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是属于大公的平静与衡量——黑暗生物的衡量，“我允许你们暂住在我的领地。在一个月内，我会以上宾的礼节对待你和莉莉丝小姐。然而，一旦月相再次回到今天的位置，你们就必须离开。除非你们为我的领地带来利益。我的朋友，你当明白，我的友谊并不是那么廉价。在我们彼此需要的时候，我们才是彼此的友人。”
“我当然知道亚科兰不是什么慈善之城，我亲爱的朋友，”希尔露出游刃有余的得体微笑，语气温和地说，“我和公主殿下或许还不会待那么久呢。你需要的东西我自然会为你准备好，这段时间，实在叨扰你了。”
“你明白就好，”大公恢复了平易近人的样子，长长吐息，“对了，我还有个小小的问题——”
“请说。”
“公主殿下知道你到底是什么吗，银之骸龙（the Skeleton of Sildragon）？”【2】
“她只被告知我是她的老师。”希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她并不关心自己的老师是什么。是人类也好是幻想种也好，只要陪在她的身边，就是她所亲近的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抬眼看自己的友人。所以他并不知道，在他道出这事实之时，阿斯塔洛特露出了凄绝的、几近嫉妒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How can I outline yo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