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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替嫁新娘(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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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其余两个队惊讶出声,看看李乐成再看看李承望,只觉得世界都玄幻起来了。
而李乐成旁边,站着刚刚从山洞中出来的盛新元。她使用完召唤权后李乐成就出现了,而她手里的布袋连同布袋里的两截白骨,几乎是欢欣鼓舞的扑到了李乐成的怀里。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白天就出现...是她!”李承望调转眼神看向盛新元,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把人射穿。
“举手之劳,村长不用客气。”盛新元轻笑着,把李承望气个半死。
“三年不见,父亲难道就不想念我吗?”李乐成轻笑着,一步步上前,脸上的黑纹也寸寸消退,露出一张和李承望家中的全家福中一模一样的脸。
李承望心下生寒,转身就想跑。李乐成轻嗤一声,一股黑气从他宽大的袖袍中钻出,缠绕上李承望的脖子,生硬的将他拽了回来。
“父亲日日为我送新娘,见了面却如此冷淡,真是让儿子心寒呢。”李乐成走到李承望面前,看着李承望恐惧扭曲的脸,朗声大笑起来,眼中却寸寸恨意成冰。
李承望看着几乎贴在自己脸上的厉鬼,眼中杀意一闪而过,他哆嗦着摇头,不住的道歉,右手却飞快的钻入怀里又掏出。
“小心!”盛新元看见李承望的动作,直觉般的大喊出声。
李乐成也在李承望动作的一瞬间快速后退。
一股黑气从李承望手中迅疾射出,被李乐成挥手一拦,消散于空中。李乐成却轻咳一声捂住胸口,脸上痛意一闪。
“你以为,你拿到的就是全部吗?”李承望声音嘶哑,从脖子上开始生出寸寸黑纹,眼中闪着血光,浑不似人。他看着盛新元,声音粗哑,像潜伏在暗夜中的怪兽:“保命用的东西,我怎么会不贴身带着呢。”
他鬼魅一笑,摊开手掌,赫然又是一截白骨,不似另两截白骨般莹白无暇,其上浮着淡淡血色。同样没有像另两截白骨般迫不及待的扑向李乐成,而是安安静静的呆在李承望手中。
“我日日用血温养,为的,就是这一刻。”李承望脸上的黑纹越来越多,神色癫狂,眼中血色更盛。他用白骨割开右手食指,血珠瞬间渗入白骨中。李承望咧着嘴,在白骨上轻轻一弹,李乐成猛弯下腰,几乎站不住。
“以你指骨为刃,头骨镇压。而心骨...”李承望抚摸着手中白骨,神情舒畅:“做插入你心脏最锋利的一把刀,做我最重要的保命符。”
“儿啊,”李承望居高临下的看着李乐成:“三年了,怎么还是斗不过你爹呢。”
“爹?你也配。”李乐成捂着胸口,勉力站起身,嘲讽的看向李承望。
“配不配的,都当了这么多年。”李承望云淡风轻的说,看着快要站立不住的李乐成,手指微曲,想要再来一次伤害。
却突然有破空声传来,一道长鞭闪电般袭来,划进李承望的掌心。李承望条件反射的转身,同时握紧手中的白骨,狠狠向后撤。
鞭子从掌心脱离,徒留一道血痕。
“想抢?”李承望轻嗤一声,忍着手心的疼痛,刚想嘲讽,但看着盛新元一脸无所谓的收回长鞭后,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手里好像多了点什么,凉凉的。
李承望摊开手掌,就看见白骨上附着一个白色圆球,即使在白日也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光亮。
“这是...”李承望伸手去拽,手却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他的左手刚碰上月华,就如被千年寒冰附住一般,手指瞬间惨白僵硬。
亏得他反应的快,及时撤手,才没有将整只手报废在月华上。
月华上光影淡淡一闪,随后徐徐升起,如朗月当空,清朗生辉,除世间一切污浊泥泞。
而李承望手上的白骨,血色淡淡散去,不过数秒,恢复成最初的莹白。随后白影一闪,就要飞起。李承望面色一变,紧紧的握住白骨,却被白骨硬生生的,扎破骨肉穿了出去。
随后欣喜万分的,扑向李乐成的怀抱。
李承望跌坐在地,面色灰败。
“父亲,你看,该是我的,总会是我的。”李乐成直起身子,重新挂起那抹轻柔的笑,一步一步走到李承望面前。
“谁是你父亲。”李承望仰头看着李乐成,声音轻蔑。
“是啊,亲生的您当然不舍得这么对待了。”李承望点点头,忽然双手一扬,无数黑雾从他身体中溢出,迅速飘向四面八方。
“你要做什么。”李承望面色微变。
“当然是要,大白真相。”李乐成神情淡淡:“三年前的,以及,十七年前的。”似是耗费了太多精力,他披散的长发从发尾开始,寸寸变白。
他却好似毫不在意,走到盛新元旁边,淡淡点头:“多谢。”
盛新元看着他,良久,忽然轻叹口气:“别难过。”
“放心。”李乐成忽然笑出声,在紧绷的环境中调侃的看向盛新元:“怎么突然这么温柔,真看上我了?”
“可惜啊,”李乐成半真半假的轻叹:“人鬼殊途。”
盛新元笑吟吟的拽出了自己的长刀,威胁似的闪了闪,无声的代替了自己的回答。
说话间,地面突然一阵震荡。数百村民突然从半空落至地面,因为太过突然,很多人都神色迷茫。
人群最前面,是李承望的大儿子和大儿媳,李胜和梁梦卿。
“乐...乐成。”梁梦卿看见李乐成,一张脸瞬间惨白。
“呵。”李乐成轻啧一声,眼风淡淡扫过去,像看着路边泥坑中的石头,带着淡淡嫌恶。
“是村长家小儿子?”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
“鬼啊,鬼啊!”人群中开始有人认出李乐成,窃窃私语之后开始有人苍白着脸想要跑,却都被一道黑雾拦在了原地。
“我不是村长的小儿子。”
李乐成用强硬的手段把所有人拦在原地后,抚着已经半白的长发,浅笑吟吟。
“我不过是被他抱来,用以以命换命的替死鬼罢了。”
石破天惊。
人群窒息般安静下来,李承望呵呵冷笑,梁梦卿苍白着脸坐在地上。
而李老二夫妻,神情木然的望着前方,唯有眼泪,源源不断般从紧闭的双目中落下。
“二十二年前,你算出自己命中注定有一场水劫,翻遍古籍终寻得换命一法。于是找到当时即将临盆的李老二,告知他与他的孩子相克,孩子在他的身边会早早夭折。又假作好心的告知李老二自己可以养育其子,许以锦绣生活让其心动,将刚刚落地的婴儿抱回了自己家中。”
“抱走孩子的第三天,原本健康的李老二夫妻突发疾病,精神疯癫,双目失明。”
“时间过去十九年,十九年间你从没有一次孤身过湖的,每次都必拽上你的小儿子,也因此让大家觉得你甚是宠爱你的小儿子,一刻也不能离身。”
“十九年后,你在又一次经过湖边时,不甚跌入湖底,而你也像是演练过无数次般,拽下了在你身边的小儿子。”
李乐成语气平淡,就像在讲述旁人的故事一般。
人群中却已经有人惊讶的捂住了嘴。
“那天我其实没有死。”李乐成轻笑:“在我将死未死之际,你将我置入你准备了十九年的阵中,放干了我的血,又让我当时的女朋友,现在的大嫂,”李乐成看着掩面哭泣的梁梦卿,嘲讽的勾了勾嘴角:“让她每日将她的血放入阵中,以血温养,终于在一周之后,养出了一个,随你指派的厉鬼。”
“你取了我的骨头来控制我,又以异性之血来牵制我,不仅想要延长生命,更想要呼风唤雨。”
说到这里,李乐成讥诮一笑,看向安静的村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身上,是不是都有各种奇异的怪病?”
“李承望告诉你们,只有每日献祭新娘才能免于病痛,所以你们才会成为他的帮凶。”
“可是,这不过是他骗你们的谎话。他能活到现在,不仅靠的是我,更靠着你们。”
李乐成袖袍轻挥,流光一闪,村民们惊讶的看着自己的身体,那些难忍的疼痛,那些腐烂的疮疤,瞬时消失不见。
而李承望却突然弯下腰,蓦的吐出一口黑血。
他的皮肤迅速干裂发皱,眼眶突出,面上浮现星星点点的黑紫色斑点。
“你们的生命力,都被他吸收到自己身上了。”李乐成嘲讽的看着面露激愤的村民,手指向身后已经干涸的瀑布:“而他用以施展的介质,就是流淌过我头骨的水。”
“所以,李老二他们才会一再强调,不要喝。”
说到这里,李乐突然沉默片刻,随后转身,看向一直流泪不语的李老二夫妻,俯身,深深一鞠。
李老二夫妻盲着双目,却像感应到一般,木然的表情突然崩裂,怆然痛哭,似要哭尽二十二年的悲痛。
“所以……受害者指的不仅是村民,还有……这只厉鬼?”徐至他们终于反应过来,颤着声问。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怎么才算解救受害者呢?杀了李承望吗?”
与此同时,李承望也大笑着开口:“你想如何?你已经死了三年了,又能如何?”
“你又何尝不是呢?”
李承望脸色蓦然变色,随后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变化。指甲猝然变长,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肤上浮现点点尸斑,眼眶外突,眼白多到吓人。
他不过用了另外一个无辜的生命,来延长了自己身为死人的活动力。
他早已死去,在三年之前,那条湖水中。
村民们惊讶着跑开,梁梦卿也惨白着脸偷偷挪步。李乐成看了她一眼,嘲讽的勾了勾唇角:“不用害怕,你当时是为了活命才做了他的帮凶,我不杀你。”
“冤有头债有主,我这个冤魂,要锁的是他李承望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