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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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天气不错，只是有些冷。
距离“杀死”无象，已经过去了四天。
这几天晚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林昱曈的睡眠质量好得不行——当然，这也得感谢暖空调、羽绒被和热水袋。
魏显报复性地熬了两天夜，第三天觉得实在有些困，就没继续了。
许子晴在昨天已经下葬，墓园处于泙城靠近郊区的位置。地址是许子晴母亲前天中午通过许子晴的手机号发给林昱曈的。那是一条群发短信，里面除了墓园的位置信息，还提到说如果收信人愿意去看看子晴，她的父母代她表示感谢。
林昱曈没有问葬礼的时间，只是说了许子晴是个很好的小姑娘，请她的亲人节哀。之后她就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面对许子晴的父母，她感到非常无措。
八个人商量了一番，觉得他们如果集体出现在墓园，会显得过于怪异。林昱曈和魏显打算周末就去看看，其他人则得等一阵子。
没有人急着问许子晴身体的死亡原因是什么。
这对小队来说没有分别——许子晴是X杀死的。
周六下午，林昱曈和魏显带着花，打车去城郊的墓园。登记时，管理员大叔看着两人直叹气：“你们那个同学，哎，年纪那么小……那块墓地本来是她家给老人备的，结果孩子先用上了，惨啊！”
听得林昱曈恨不得把X和无象再捅死八回。
魏显带了一束白色和浅紫混在一起的雏菊，林昱曈也没有买纯白的花束。在两人离开夜市那天逛街的时候，林昱曈就提前在商场那个常去的花店订好了花——大部份是层次不一的浅蓝，其中缀着几朵盛放的白玫瑰和橙色的洋牡丹。
子晴伞盾上的法阵是橙色的。
这些花里不少是从国外空运过来的，林昱曈也不清楚它们具体叫什么。
但店员配好花后扎起来把照片发给林昱曈看，林昱曈觉得它们的颜色很漂亮，就订了下来。
花很漂亮，子晴会喜欢的。
两人没有在墓前停留太久。
许子晴作为九枝的成员，虽然没有和哪个作为重点目标的敌人正面交锋过，但她的勇气与坚持从来都是九枝行动中的一部份。同参与摧毁夜市的每一名玩家一样，她的努力，最终让数以万计的人离开了那片杀戮之地，回到了他们现实的生活。
她得到的应该是鲜花，而不仅仅是哀悼。
林昱曈和魏显回了市区，去商场买了两瓶酒，然后去祝凌家里和其他人汇合。
因为祝凌和吴锐没去祭坛，其他队友对整件事的发展也不十分了解，所以解释思路的任务就落到了林昱曈头上——她这两天一直在顺这件事。
虽然她最后拜的是于淇的牌子，于淇获取力量后也顺利结果了无象，但他本人当时其实根本没弄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他都不知道林昱曈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是什么。
总的来说，就是林昱曈因为无象要求刘风吞了木牌烧成的灰，怀疑杀死某个祭祀者，和吞并那人的力量——也就是获取那人的力量渠道——其实是两件事。
如果说烧木牌是为了消灭乌皇，那吞灰就是获取渠道——只不过刘风在仪式与力量渠道的体系中就是个无关人员，所以他吞不吞的根本就没区别。
而且木牌都是林昱曈烧的。
也就是说，平时一名祭祀者凭自己的本事杀了另外一名祭祀者，就相当于既消灭了对方，又获取了对方的渠道。但烧木牌这事属于后台操作，就分为了两个步骤。而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两个步骤可以分开，林昱曈想到——淇哥不用死，只要斩断他和无象之间的力量输送渠道，无象就完蛋了。
因为无象不是完全体，它自己身上没有力量，它都是用的作为容器的祭祀者的力量。
“所以你当时为什么知道要往坟山跑来着？”杨师父问。
“我在放木牌的地下密室里那会儿，听见响声是从那个方向传过来的。”林昱曈回答。
“哦。”杨师父点点头。
所以当祭坛的锁链被斩断，成为完全体的并不是失去力量来源的无象，而是身上少了个吸血蚊子的于淇。
而为了把于淇带回现实世界，林昱曈还需要为他建立与现实世界的联系。
这就是为什么她要在祭坛上拜于淇的木牌。
在无象原本空无一物的祭坛上拜了这个木牌，于淇在现实世界就有了信徒，而且他的祭坛就取代了无象的祭坛，他自己也取代了无象。
“所以淇哥就让夜市‘消失’了。”祝凌觉得自己理解了。
“我没有，我只来得及抹掉了无象，然后把禁地稍微收拾了一下——那里原来确实是无象的地盘。”于淇连忙否认。
“那是怎么回事？”于湄有些紧张，“小曈不是说没了无象夜市可能会照样转么？我在后面听到的。”
“我是说‘可能’嘛，”林昱曈心虚地笑了笑，然后决定坦白，“主要是怕淇哥乱来，说点理由唬住他先。”
祝凌很给面子地大笑。
某位新晋的神仙：“……”
队友们无视于淇被诓了的尴尬，纷纷给林昱曈鼓掌。
当时九枝其他人都被弹出了夜市，但“禁地”其实原本是无象的某种“私人空间”。于淇取代了无象，自然也继承了“禁地”，所以可以在其中自由来去。
但队友都出去了，于淇自然也追着跑。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一出去就被传送到当时拜了木牌的林昱曈或者程昭云那里，而是发现自己正站在祝凌家楼下。
他也没仔细想，就把自己瞬移到了祝凌家门口。
于是祝凌那天刚醒，根本不知道祭坛那边发生了什么。她的门铃在响，弄得她非常紧张——谁会半夜一点多来找她呢？
她是拿着刀去开门的，结果发现站在门口的是于淇。
祝凌倒没用刀砍他，只是绰起门边的钥匙串就扔了过去。她这几个月在夜市打近战，下手又准又狠，当时一激动就忘了收力气。于淇没想到祝凌会砸他，根本没反应过来，于是差点被一串钥匙砸出个好歹来。
“得先看看是不是真的。”祝凌理直气壮。
她开灯看了一眼门口被砸得差点跪下的于淇，觉得应该不是假冒的，就给于湄发消息：“你哥活了。”
于湄没回她，而是立刻拉了个八人的群，开启了那个线上会议。
这些就是复盘的整体过程。于淇、于湄和祝凌这三天忙得不行，全都在操心于淇日后的安置问题——他虽然回到现实了，但并不是以活人的身份。而且他之前死了那么久，都火化下葬了，突然出现在以前认识的人面前，对方是要吓出心脏病的。
出租车已经到了祝凌家楼下。林昱曈下车开门，魏显拎着酒跟在后面。两人一路上了电梯，然后到祝凌家门口按门铃。
开门的是吴锐。
其他人都到了，程昭云也从学校请了假——她本来是得上自习的，但九枝战后的第一回聚餐，她不想缺席。
祝凌正在和杨文彬于湄聊天，看见林昱曈和魏显进来，她招招手：“来，容容，想不想知道你家昭云和杨师父为什么当时能正好出现在祭坛边上？”
林昱曈立刻点头：“我一直在想这事来着，还没来得及问呢。”
程昭云一捂脸：“哎呀，其实是当时我们俩在外面看着，觉得古庙那边的情况多半很激烈——你知道的，那时候天上红一片黑一片，所以我们就决定跑进去帮你们一把。”
“对呀，”林昱曈点点头，“问题在于，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在哪的？”
“我们不知道，”杨师父回答，“外面的街道都变成移动迷宫了，我们俩就只能看着天跑——哪里动静最大，我们就冲着哪里去。结果道路扭曲得太厉害，我们俩直接没找到正门，一翻墙进去就刚好看到一大堆尸体在天上飞。你们还就在那中间，我俩就赶过去了。”
林昱曈：“……”
我真是命大。
“而且我还给你准备了道具补给包来着。”杨师父补充道。
林昱曈：“？”
林昱曈：“所以是没来得及递给我吗？”
“不完全是，”吴锐在一旁举起手，“因为补给在我身上，本来该是我和淇哥去找你的。”
林昱曈听完一愣：“对哦，我好像都没见到你……”
吴锐：“……”
吴锐：“那是因为我开了隐身。本来想叫住你的，但是刘风突然被黑气袭击了，过后我还没太反应过来呢，你拉上淇哥就跑了。”
林昱曈一想，觉得也对，她是走得挺急的。
魏显正和于湄一起把酒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好。他听到这里，抬起头问：“说起来，淇哥呢？”
穿着家居服围着围裙的于淇从厨房里冒出来：“叫我啊？”他一低头看见桌上的两瓶威士忌，嘴角抽了抽，默默地看了林昱曈和魏显一眼，又看了看杨文彬和祝凌，拿着锅铲回去做饭了。
“八个人的饭，淇哥忙得过来吗？”林昱曈有心帮忙，但她这辈子做的饭都不超过十顿，实在是没有自告奋勇的底气。
于湄摇摇头：“主要还是点外卖。但是我哥做的糖醋排骨特别好吃，我好久没吃上了。有这么个机会，肯定得拉上你们一起尝尝。”
于湄虽然一个人住，但她母亲偶尔会去看她。于淇现在还没打算在其他人面前“复活”，所以于湄那里，他是住不了的。
这时祝凌就仿佛自然而然地收留了这位神仙，看样子还给他新买了一双毛绒拖鞋。于湄把他以前的物品送了一些过来，但主要是意思意思——于淇现在用不上很多人类的生活用品，甚至不用吃饭睡觉，所以倒还真不太占地方。
只不过他到底不是人，虽然一般人看不出来，但陌生人在他身边待久了总会有些怪怪的感觉——这样一来，人多的地方他不太方便久留，所以大多数时候都得待在家里。
“其实没什么所谓，我要是在家看他看烦了，就赶他到他的四次元空间里待一会——反正他在那里也有事要忙。”祝凌摆摆手。
夜市消失了，但“禁地”还在，成了于淇的一个随身空间。只不过无象留下的是个破败的烂摊子，于淇很是受不了，打算把整个空间收拾一番，然后再拉队友们进去玩。
杨文彬提议给那个空间改个名字，比如说，可以叫“于淇妙妙屋”。
“等等，我顺一下……”吴锐突然举起手，“乌皇打算取代无象，所以撺掇张国天搞死自己，使得无象开启了第二轮祭祀。她用某种方法影响了祭祀过程，将那一轮的一部份力量渠道引到了自己身上。绞索想要搞事，于是在乌皇杀二轮祭祀者的时候自己干掉了一个，这就导致了当他被别人杀死时，乌皇在被削弱的同时会变成完全体，而且会被无象察觉到意图。
“乌皇以为自己力量变强了就能和无象拼一把，但是无象鸡贼得很，手里一直握着可以用于杀死祭祀者们的底牌。而无象又以为最后的祭祀者是刘风，但它、乌皇和绞索都不知道最后的那份力量其实在淇哥那里。烧掉乌皇木牌的是小曈，所以无象在反应过来以后想要吞噬掉刘风——这样它虽然变弱了，但好歹是完全体。只不过刘风身上没有力量，而且他被姜守仁一箭射死了。
“无象识别祭祀者，靠的是它在仪式现场做的标记，意思就是它实际上无法感知到谁身上有它的力量，所以最后那段时间，无象都是没有确切目标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转移注意力的把戏能成功……”
“师父，别念了……”杨文彬拍拍吴锐，“想得费劲就算了。”
吴锐坚持不懈：“还有，夜市和关卡的构成其实和每个玩家的精神世界和认知都有关系，这就是为什么各种不同时期的东西会在同一个空间里同时出现——因为大家脑子里的东西都很怪……但是最主要的架构应该还是出自几名祭祀者的潜意识——或许也不止，绞索在坟山上留了个门，通向了无象预留的一间密室。我怀疑绞索应该是很早就发现了夜市和关卡提取玩家头脑中的信息再进行排列组合的机制，所以他在这方面更上了一层楼，手动进行了一些选择，将一些空间规划成了他想要的样子……乌皇应该也可以，最后那个关卡应该就是这么来的……”他扭过头问林昱曈：“是不是这样？”
林昱曈抬头望天，思索了一会之后才回答：“啊……应该没错……吧？”她敲了敲脑袋，然后歪着头看吴锐：“不过锐哥，还好你那次去了趟禁地，把地图给我大致描述了一遍，还发现了坟山。不然我们整个行动都要完蛋。”
吴锐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居然都红了。
祝凌的电话响起来——是外卖到了。于淇的糖醋排骨也刚好做完，于是大家拆外卖盒子的，倒酒分碗筷的，集体忙活了起来。
吴锐本来想给杨文彬也倒上威士忌，被于湄拦住了。
祝凌从冰箱里拿了两瓶低度果酒出来，表示杨师父和程昭云今晚喝这个。
但她自己拒绝在今晚喝果酒。于淇想了想，觉得祝凌酒品不差，而且喝多了他也能收拾，于是就由着她了。
八个人在餐桌坐下，开始一边吃饭一边东拉西扯。九枝这群人基本没有过坐在一起完全不聊正事的时候，所以现在一个个的都格外放飞自我。
大家对日后生活的规划都和进夜市前没什么差别——杨文彬除外，他打算先去环游一圈世界，回头在群里给大家发照片和视频。
至于在夜市赚到的钱要怎么用，每个人的计划就各不相同了。
说起来也好笑，物品栏里的其他东西都是要么回到了它们原来的位置，要么被和所有者家中类别相近的物品放在了一起。只有现金不一样——现金是直接出现在了枕头底下。林昱曈这个心大的，凌晨的时候躺着没发现，早上赶着出门没看出不对，等晚上回到家，一拉枕头，在底下看到了平铺着的小几十万纸币。
还好钟点工不是那天去她家！还好她爸妈没进她房间！
她现在想起来还要手指发麻。
这要是被发现了，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祝凌打算用那些钱和存款一起作为新房子的首付；程昭云想把它们存起来以后用；杨文彬要环游世界了，这个自不必说……林昱曈打算买两颗能保值的名贵宝石，这几天正在思考自己想要什么切割款式的。
给许子晴父母塞钱的任务也好办了——于淇现在成了半个神仙，满足人的愿望吃香火是他的本职工作。虽说他不打算到处接活，但照顾照顾故去队友的家人还是做得到的。
而且于淇也相当节能。只要有这几个队友时不时给他点柱香，他就能过得很滋润了。
“我在尽力克制自己，不要找淇哥许愿我高考顺利。”程昭云开玩笑道。
“以后要是别人问我们信不信教，我们还真不好解释呢。”杨文彬一同附和。
于淇就只是一边喝酒一边笑——人类的食物他是能吃的。
林昱曈一边看着一群队友插科打诨，一边夹菜，心想淇哥做的糖醋排骨，那确实是特别好吃。
作者有话说
第162章 番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