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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第160章—大结局(下) ...

  •   大火烧了两条街,大部队被堵在古庙外面,不穿过火场根本进不去。

      于湄从另外一边绕回来:“不行,火和烟都太大了,根本飞不过去。”

      古庙上方的黑烟裹着红色的火光,妥妥的天有异象。

      祝凌在一旁皱着眉:“就不能让一个人想办法先进去,然后架个传送门吗?”

      魏显有些心烦意乱。

      他们倒是有人在里头——林昱曈,但就这情形,她能没事就谢天谢地了。

      回头看我怎么收拾她,魏显心想。

      他们一路赶过来时,禁地外圈的房屋迷宫像是疯了一样转动着,面前的通道动不动就会变成死路。一大群急着进禁地找人干架的玩家被赶着练折返跑,全都被架在躁动和泄气的临界线上。

      要不是古庙上空烧得跟冷却了一半的熔岩一样,他们不找错方向都有难度。

      更别提地面上冒出的那些会突然暴走的黑烟了——被狂暴状态下的黑气喷到的人,是会当场僵成一具干尸的。

      “能不能挖个地道?”有名玩家的能力可能和土行孙差不多,此时有些跃跃欲试。他的队友立刻拦住他:“你搞什么?地底都是那种黑气,挖出来了更完蛋!”

      于淇和吴锐很沉默。他俩也被拦在了外面——吴锐能穿墙,但是穿不过面前的火海。

      突然间,一阵狂风刮过,掀得热浪往众人面前一扑。天上那红色的火光毫无征兆地炸开,刺穿了深灰的烟雾,仿佛落下了无数惊雷。

      “架护盾!”祝凌吼道。

      各色的防护罩被玩家们架起,但地面的震颤仍然颠得不少人一踉跄。

      林昱曈干了什么?魏显抬起头。

      环绕着古庙建筑群的火场熄灭了,只留下地面的一片焦黑。

      “带上人往里冲,进去以后尽量散开些。”于淇撂下这句话,就带着进入隐身模式的吴锐一起找缺口翻墙去了。

      ————————————
      远处传来了一声巨响,震得林昱曈一阵耳鸣。地面和天花板都开始晃动,但出口没被打开。

      刘风在无象那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刚才那突然喷出的蓝火,本来就是无象为了杀掉刘风吸收力量才设置的。但林昱曈不能让它毁坏木牌——她可以断定,面前这个“烧木牌”的机制,对应的是当时召唤无象的祭祀仪式,而不是无象对几名祭祀者的绑定。

      这意味着两点。

      第一,因为无象只是借助这个仪式获取力量,对它的机制没有操控能力,所以它并不能临时改变力量传输的途径,从而强行获取剩余祭祀者的力量。

      第二,最后那块完好的木牌,对应的也就并不是参与祭祀的刘风,而是被加入了“能量途径”的于淇。

      于淇在哪林昱曈还不知道,但这块木牌,她绝对要保护好。

      刘风在一旁吱哇乱叫,和周围的隆隆声交相辉映,给林昱曈吵得心头火起。无象没打算让刘风活着出这间密室,自然也不会费力气告诉他出去的步骤——它一开始就没说这里会有一间密室!

      林昱曈咬咬牙,觉得这时候还是得靠自己。她伸出手,让晶体顺着头顶石块的缝隙生长,然后用尽全力一扯——晶体竟然真的将头顶的祭坛给拉开了。

      她正想要探头出去看看,外面就砸过来一个道具,吓得林昱曈赶忙拉起护盾,同时往下缩。

      祝凌的声音响起来:“别打!是我们的人!”

      呜呜,姐,还是您眼神好……

      林昱曈再次试探着把头伸出去,然后发现——怎么有几十个人在往古建筑群里冲。

      好多人啊!

      于湄也在。她看了林昱曈一眼,指了指腮帮子:“你这儿怎么鼓起来了?”

      林昱曈顿时觉得这个玉蝉她含着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只能委委屈屈地跟于湄和祝凌解释。

      为了不让无象发现,她在形象上的牺牲真是太大了。

      祝凌撕开了召唤符,把吴锐和于淇都拉了过来。

      “别的都无所谓,”林昱曈把被晶体五花大绑的刘风拎出来,“这玩意儿是刘风,乌皇看样子是已经死了。我们现在……”

      她话还没说完,一股残魂一般的黑气突然从半空中钻出来,缠在了刘风身上。

      无象?

      林昱曈用晶体把所有队友推开。她刚才光急着交代情况,没分出太多注意力去“保护”刘风。

      黑气顺着刘风的眼睛和口鼻往他体内钻,刘风挣扎抽搐着。就在林昱曈思考对策的这两秒,姜守仁一箭射穿了刘风的胸腔。

      不是,这有什么用啊?

      所有人四散开来。祝凌冲着林昱曈喊:“你刚才说我们现在干嘛?”

      林昱曈盯着黑气,脑袋卡顿了一下。

      祝凌立刻反应过来:“我拉人想办法拖住它,你……”

      “OK!”林昱曈脑子突然通了,用晶体拉上于淇和魏显就往建筑群深处飞,“小湄姐跟上啊!”

      因为开启了隐身模式被忽略了的吴锐:“?”

      那我呢?

      绞索死后,在无象全部的能量库中,乌皇身上的占了大头。虽说她成为了完全体,但她祭祀者的身份到底没有改变,所以无象也只是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并没有失去那份力量。

      但现在不同了。

      乌皇一完蛋,无象余下的就只有于淇的力量——但二轮祭祀带来的全部力量就都已流失,还留在无象手里的就只有一轮祭祀带来力量的五分之一。

      而刚才和乌皇的角力,甚至是在禁地外圈对大部队玩家的阻拦,都大量消耗了无象的力量。

      所以虽然魏显和于湄能被探测到,但有外面那一大群人转移着它的注意力,受到重创的无象是很有可能把他们漏过去的。

      而无象力量的流失也体现在了禁地环境的变化上——这里的空间仿佛扭曲了,地面的房屋开始向空中坍塌,半死不活的树木如同被折射扭曲的影相般折叠起来。

      祝凌开始组织玩家们拖住无象——虽然许多道具都无法作用在它身上,但只要闹出的动静够大,甩出的能力和道具够多,就总能拦它一拦。

      关键是淇哥,祝凌想。林昱曈走的时候带上了于淇、于湄和魏显,祝凌怀疑她这么做是猜出了一些有关无象的更深层次的信息,而于淇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或许,她知道了该如何保住于淇……

      林昱曈正在一团乱的建筑物之间穿梭,她现在上下左右都是烧着了一半的房子——听说乌皇后来炸开了,这些房子多半就是那时候给点着的。

      就是不知道是怎么炸的……林昱曈没来得及细问。

      希望不要是五马分尸。

      “你现在打算做什么?”于淇被晶体托着跟在她后面。林昱曈飞得十分横冲直撞,他这个坐过山车都够呛的人现在是真快吐了。他深吸着气,尽量把自己胃里翻腾的感觉压下去:“听我说,现在无象的力量来源只剩下我一个,只要有人杀了我,这件事就可以结束了。我是出不去的……”

      “没那么简单!”林昱曈在前面喊,“我怀疑禁地其实根本不是夜市的核心!无象获取力量靠的是仪式中创建的渠道,但这个仪式本身并不受他控制!他从夜市和关卡的系统中受益,但它并不能控制整个系统——如果说夜市和关卡是能量的发送端,那无象就是能量的接收段。它的确有高于普通玩家的权限,但系统并不是它的,它只是能借用系统的某些功能。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拿掉了无象,夜市和关卡有可能还是会存在,只是那些能量就不知道会被运到哪里去了!”

      而九枝的人都明白,夜市需要关停,不止在于关卡。

      杀死玩家的远不止关卡中的鬼怪,也不止控制着禁地的无象。

      整个体系都必须被销毁。

      “所以应该怎么做?”魏显问。

      “别说什么杀不杀的了!具体细节我来不及解释,我待会说了你们照做就行!”林昱曈喊道。

      这也是为什么她刚才急着把于淇带走——万一淇哥急着牺牲自己成全大家,人群中说不定真会有动手的。那麻烦就大了。

      林昱曈摸出山妖关老道士给的第二颗梨籽,将它用晶体固定在了一个路过的屋顶上。

      尸山附近的景象简直如同地狱一般——重力已经在禁地深处失效了,上和下失去了意义。于是尸体们就从堆在地上变为了飘在空中,还会随着空间的破裂从一个位置突然转换到另一个位置。

      而且移位的还不一定是一整具尸体。

      于湄的翅膀伸展不开,有些落在了后面。林昱曈带着魏显和于淇冲上已经扭曲了的台阶,落在快被卷成大饼的原本处于尸山顶部的平台上。

      现在它是什么就非常明显了——地面上的门型孔洞已经消失,五根柱子从平台边缘升起,顶端的锁链连向了平台中心的圆盘。圆盘上有血色的祭文浮动着,与刚才放置木牌的石盘上的篆刻一模一样。

      这是一个祭坛。

      而其中四根柱子已经断裂,锁链也垂向了一旁。唯有对应着刘风在祭祀中座位的那根柱子还竖立着,连接着它和圆盘的锁链微微发着光。

      “砍这个,直到砍断为止!”林昱曈指着锁链对魏显喊道。随后她扭过头:“淇哥靠边。”

      魏显什么都没问,抽出剑就朝锁链劈去。

      剑刃敲击在锁链上的那一刻,近处的尸体都被震得飞出了几米远。

      林昱曈看准时机,将魏显用晶体往旁边一拽。

      一股黑烟穿过尸体,直扑在刚才魏显站着的位置。

      无象终于发现自己后院起了火,甩开了大殿附近的玩家们,直奔祭坛而来。

      林昱曈早有准备,用晶体帮助魏显避让。谁知那黑烟直接调转目标,对着她自己过来了。

      怎么会呢?

      林昱曈愣了一瞬,才意识到刚才她一紧张,把嘴里的玉蝉给咬裂了!

      靠!

      于淇的木牌……来得及抛给队友吗?

      下一刻,一只手抓住了林昱曈,带着她瞬移到了一旁。

      程昭云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一起赶到的还有杨文彬——他将自己吸尘器一般的能力开到了最大,竟然趁无象不备,将它吸过去了几米。

      于淇趁机往无象身上扔了个道具,还给杨文彬开了护盾。

      魏显箭步上前,朝锁链劈下第二剑。

      这时候林昱曈的准备工作也发挥了作用——她在心中默念了一声“无象”,解除了远处梨籽上的晶体。

      黑烟突然消失了。

      因为这个道具的特性,无象会被困在梨树上几秒。它没有真正的“躯体”,所以也不会被树枝“捅穿”,但它确实会被突然拽走。

      这几秒,足够珍贵了。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个“山顶祭坛”。按照一些习俗,祭坛中央是要描绘受崇拜的神的形象的。但无象不同,它“无象”,所以这个祭坛的中央才一直什么都没有。

      这就给林昱曈留出了操作空间。

      她将代表于淇的那片木牌取出,让它浮在空地的中央。

      魏显此时对着锁链劈出了第三下,锁链在爆出一片火花后瞬间碎成了渣。

      于此同时,林昱曈对着面前的木牌拜了下去。程昭云反应迅速地跟上。

      无象终于摆脱了梨树的控制,正要扑回祭坛。于湄提前使用了加强她对时间流逝感知的道具,在无象经过时精准地投掷出了象征着时间停止的光球。

      一股力量在于淇体内凝聚。在林昱曈的注视下,他伸出手。

      黑烟消散了,无数的尸体在刹那间消失。

      林昱曈只来得及看清了这些,就被一阵坠落感拉进了黑暗之中。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

      嗯?

      她一把将手机抓过来——一点四十三,没到平时的夜市结束时间!

      她蹦下床拉开窗帘——月亮已经转到了楼的另一边,此时窗外的天空上只有被城市灯光照亮了的云层。几个街区外,高楼的灯牌还亮着,但住宅区的窗户里黑漆漆一片。

      一切仿佛再正常不过了。

      她有些手抖地刷开手机,点开消息,正大脑空白着想不出该说什么,就看到于湄拉了一个八人的群:“线上音频会议!快点加进来!”

      林昱曈啪地一下就点了进去,然后才想起不能让她爸妈听见,于是手忙脚乱地开始找耳机,然后跑进浴室。

      七个头像几乎是同时亮了起来。

      林昱曈心跳到了嗓子眼,都有点不敢数。

      只有淇哥,她没看到淇哥的头像,但是……

      “大家都到齐了吧?”祝凌的声音响起来,“来,淇哥,给大家大声招呼。”

      “都没事吧?”于淇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把其他人都听愣了。

      “怎么没人说话?”他继续说道,“我在你们祝凌姐这儿呢。”

      所有人爆发出一阵欢呼。

      “什么情况!嗯?什么情况!”杨师父嗷嗷直叫,“我艹!小曈牛逼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昱曈回答。

      所有人都报了平安,但大家都过于激动。于淇表示他那边的具体情况可以过两天再给大家详细说说。

      八个人都认为他们需要自己先缓缓。

      起码等到早上天亮。

      林昱曈挂了电话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她都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了。

      结果一不小心,她居然又睡着了,直到闹钟响才醒。

      她都佩服她自己。

      ————————————
      林昱曈上午有两场模拟考,她都正常写完了。第二场考试快结束的时候,她看着面前的试卷,突然有些想笑。

      老天啊,她凌晨的时候刚和队友一起干掉了一个邪神,上午就收拾书包跑来写化学和经济卷子;和邪神大战的前一天还考了数学、物理和英语……

      她简直为乌皇和无象感到丢人——他俩仿佛不明不白地被摆在了和高中化学考试相同的水平线上。当然,林昱曈只是没有因为打邪神而请假,她自己并没有这个意思。

      死了那么多人,夜市不是开玩笑的。

      魏显从今早开始就没回过她的消息,打电话也不接,大概还在为下药的事情生气。午饭的时候,林昱曈破天荒地在食堂点了一份餐,因为她没有思考吃什么的心情。

      一大早的时候,她还几乎欢天喜地地挑了一套漂亮衣服出来换上,准备重新迎接正常生活。但一个上午过去,她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她端着餐盘坐到了魏显对面——他倒是没有不吃饭。

      但他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林昱曈可以理解魏显的心情,但她并没有认错的意思。她根本不后悔,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开玩笑,不坑魏显一把,难不成放任他去死吗?那她才不是人了呢。

      而且真要说起来,她也能找魏显吵架——这哥们上赶着找死的时候,也没太考虑她的感受吧?

      所以林昱曈放弃了哄人,干脆就一脸不高兴地坐在他面前吃饭。

      于湄担心许子晴家里的情况,让林昱曈找个机会打一次许子晴的手机,看看她家怎么样了。林昱曈午休的时候就去天台打了这通电话。准确说,是第三回拨过去时才有人接的。

      接电话的人是许子晴的妈妈。电话那头似乎有些兵荒马乱,许子晴母亲的声音也不太清晰。林昱曈压着难过,也怕刺激到许子晴的亲人,于是只敢在得知许子晴去世的消息时表露出几丝带着木讷的震惊。

      她在通话中的身份并不是许子晴的亲密好友,只能在社交的礼貌限度内显示出悲伤。许子晴的母亲此时并不愿意多说,只是在听说林昱曈是许子晴的朋友后,表示会记下她的号码,并会在子晴下葬后通过短信告诉她墓地的地址。

      在林昱曈手忙脚乱地准备道别时,那头迅速地挂了电话。

      模拟考试都结束了,林昱曈下午都没什么需要听的课。

      她本来想着,等哪天夜市结束了,她就好好哭一会儿。

      现在物品栏和道具消失了,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回到了现实世界中原本的位置。晶体自然也召唤不出来。

      仿佛夜市从来没有出现过。

      结果她昨晚太高兴,把这事给忘了,今早刚醒又得爬起来去上学,她总不能在学校哭。

      更何况她现在更接近一种想哭哭不出来的心情,她怀疑自己激素水平都有点失调。

      好在程昭云今天消息回得很快,林昱曈就找她抱怨说魏显不理自己。

      “肯定没事的啦,你俩最多过两天就好了。”程昭云回复她。

      也没错,就是心情很差。

      放学之后,她又和同学聊了会天。同学先走了,但林昱曈还站在校门口对着社团海报发呆。

      “别看了,蛋挞吃不吃?”魏显从她身后走过来。

      林昱曈吓得差点一手打人一手摸眼镜,等反应过来是魏显,才把手放下。

      还行,比两天短点。

      “吃。”林昱曈回答,“晚饭吃什么?出去吃不?”

      “吃。”魏显回答,“你要是没什么事,我们早点过去吧,免得赶上晚高峰。”

      “行,”林昱曈掂了掂书包,拦了准备往外走的魏显一把,“我先去放两本书,然后我们就走,刚好我想逛街了。”

      魏显点点头:“那我们动作快点,晚了不好打车。”

      两人朝教学楼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1章 第160章—大结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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