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灯游戏》Hexer

142、第141章

　　林昱曈想吐槽，但憋了半天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她当时看见于淇转身之前在柜台上放下了个什么东西，现在才意识到那是把枪。

　　走出去好几步路，她才终于出声：“哈哈，我看这帮人就是给憋出问题了。”

　　“可不是，”于淇停顿了一会，“你待会别跟你祝凌姐说啊，就说碰见你的时候我刚好找到这家店，还没仔细问呢。”

　　“问题不大问题不大，”林昱曈回答，“我眼神不好光看见你了。”

　　笑死。

　　淇哥这人，既不想让祝凌姐知道他差点跟人玩俄罗斯转盘，还不想让人家觉得他什么都没找到，可算是费了不少心思。

　　又走出去几十米，他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不过吴锐那小孩为什么随身带着瓶伏特加？他喜欢喝那玩意儿？如果只是想要易燃物，纯酒精不是更好？”

　　于是林昱曈把吴锐的离谱故事复述了一遍，完了还评价道：“我也觉得，伏特加一股消毒水味儿，不如威士忌。”

　　于淇一脸“孺子可教”，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林昱曈和于淇跟街角其他人汇合时，祝凌已经和废墟上那位喝到第二轮了。

　　“还好你之前提醒说不能把所有酒都一次性拿去，”吴锐一看见林昱曈就抓起她的手狠狠地晃了几下，“这不，刚才第一轮喝完，那NPC就又不敢往下讲了，非得要更多的酒，说是得壮胆。”

　　于淇在旁边听到这话，脸都绿了，林昱曈表情也略微一僵——如果吴锐没带酒，那喝两轮就意味着要玩两回俄罗斯转盘。

　　现学出老千还来得及吗？这种糟糕的整人品位，听上去就很绞索。

　　“祝凌姐刚才回来倒酒的时候跟我们描述了一下，”魏显则开始汇报工作，“那人从他童年的不幸经历开始讲起，从爸妈离婚讲到上学路上被邻居家的窗框砸——刚说到他的房子最近很不正常这一段，就不敢往下说了，要更多酒。我们考虑过之前那些信息也有用的可能性，不过祝凌姐觉得那都不是重点。”

　　“那就再等等。”于淇探出头看了一眼祝凌的方向，然后问吴锐：“你酒还有剩下的吧？”

　　“有。”吴锐回答。

　　“挺好。”林昱曈觉得于淇似乎松了口气。

　　“哦对，”程昭云在一旁补充道，“之前那帮绑了个筏子想要在海上找关卡出口的，没找到。我和子晴跑到那周围盯了一会，他们是有人在海里一边游一边推那条筏，顶着浪推出去了几十米，也没什么效果。其中两个游泳好的又往外多游了一段，没在水下看见任何不对的地方，也没有海浪把他们卷走。后来那个筏子散架了，那群人就回旅店了。”

　　林昱曈于是也把今天尝试去山顶的那帮人的情况给另外几人更新了一下。

　　所有人都沉默了。

　　昨天挖出来的金属圆筒和牛皮纸都被交给了杨文彬分析。因为目前即使它们真不是道具，小队其他人也暂时提取不出其中的信息，所以只好考虑多种可能性。

　　这也是为什么杨文彬和于湄今天不在旅店——他们假装是对当地文化感兴趣的学术研究人员，想要找当地人解读其中几个从牛皮纸上截取出来的符号，试探一下这群人懂不懂。

　　转眼间，时间已经接近正午。祝凌还在听那位NPC扯淡，林昱曈觉得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干脆让晶体把自己带上房顶，打算换个角度看看这个小镇。

　　绝没有上房揭瓦的意图。

　　主要是这铁皮屋顶她也掀不动。

　　半小时以后，祝凌结束谈话。她走回巷子里，言简意赅地叫林昱曈下来：“把小湄和杨师父叫上然后和我们汇合。这人天天在这发呆是因为他家里出现了一个原本不存在的门，里面散发着‘不可名状的邪恶气息’，让他恐慌得待不下去了——我怀疑那是个通道。

　　“我问出了他家的住址，先带这几个人去附近，你找到他俩之后跟着晶体来找我们。”

　　林昱曈表示收到，一定把小湄姐和杨师父带过去。

　　“他就这么把地址告诉你了，没起疑？”魏显则十分不理解。

　　祝凌倒没在意：“早喝醉了，问什么都说。”

　　这回轮到于淇不明白了：“他就自己干喝，没叫你也走一个？”

　　是啊，祝凌酒量不算好啊……

　　“都是保温杯，喝就喝咯。”祝凌耸耸肩。

　　大家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集体对着程昭云这个保温杯的提供者来了个爱的拍拍，直到吴锐一拍脑袋：“不对啊，伏特加装什么瓶儿都和水长得差不多啊。”

　　于是所有人又去拍吴锐，于淇拍得尤为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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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昱曈找到两位假扮研究人员的队友时，杨文彬看上去非常沮丧。她把祝凌这边的情况在路上讲了一遍，然后问他：“怎么了？看你一副特郁闷的样子。”

　　杨文彬仰天长叹：“这帮村民，你别看他们在墙上画章鱼眼睛，其实根本不认识牛皮纸上那个骷髅头大章鱼。我拿着正面的一些符号去问，结果普通村民根本见都没见过。我就找他们打听哪些人是‘渔人’——也就是海洋祭祀中担任祭司的那帮人。

　　“我去问那些祭司，他们跟我说他们也认不出来，但‘船长’可能认识这些符号，因为祭祀中要吟唱的内容都是‘船长’教给他们的……”说到这里，杨师父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是不忍再说。

　　于湄只得接上：“我们就去找那个大祭司，结果人家干脆跟我们坦白了——他的确觉得我们给他看的这些就是‘古老文字’中的符号，但是他自己也不会，因为他也是从上一代‘船长’那里口头学来的。”

　　“没有任何誊抄的文本可以用来比对吗？”林昱曈问。

　　另外两人一脸欲言又止。

　　“他学的时候，和教别人的时候，都是用的空耳。”

　　“就纯音译啊？”林昱曈人都傻了。

　　两位队友闭上眼点点头：“小抄都给我们看了。”

　　“就这样了人家海神还愿意搭理他们？”林昱曈眼睛瞪得像铜铃。

　　“可能如果说标准点，就不用只吃咸鱼了吧。”于湄已经麻木了。

　　林昱曈听完反而有些忐忑——如果说祝凌发现的真是一个通向‘关中关’的传送门，那这卷牛皮纸上的信息不就相当于没用上吗？但如果说牛皮纸是这个关卡通关的线索，而门内部的是另一个平行关卡，所以这是两个不同的路径……

　　但绞索脖子上的明明是这个关卡的请帖纹样，如果他的俱乐部只是与这个关卡平行，那他干嘛不把那个关卡的请帖纹身上，而是要绕路纹这个关卡呢？还是说他有什么别的计划？

　　林昱曈脑子里的可能性多到快要爆炸了，所以她只好把它们全都卷吧卷吧放在一边。

　　反正现在也只发现了一条路，那就先这么走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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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队汇合的时候，祝凌这边几个人已经把那位NPC住处的周遭环境探查了一番，还顺带吃过了午饭。

　　“从外观看没什么问题，淇哥也没在里面看见什么不对劲的‘生物’。不过我们没敢进室内，怕万一误入了那扇本来不存在的门后你们就过不来了。”魏显这么对林昱曈说。

　　而想要确定一扇门后还是不是原本的空间，林昱曈的晶体是最好用的。

　　于是等所有人都到齐了，小队就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搜，林昱曈负责找那扇门，其余人尝试找出房屋内“不属于这个空间”的东西。这栋房子确实很奇怪，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但也没到那位NPC描述的“让人坐立不安”的地步——可能是因为待的时间不长，也可能是因为这反正不是自己家，有鬼也没什么所谓。

　　整栋小屋中都没有明显与众不同的地方，而那个NPC也说过——他没见过有什么东西或人打开门从另外那边过来，只是会隐约看见一些镜子中的怪象，或是难以描述的影子，全都伴随着一种让人如芒在背的恐惧。

　　“找不到就找不到了，如果我们真打算从这扇门进去，我估计也迟早得碰上那些东西。”林昱曈直接把心态放平了。

　　大家也一致认为没别的办法了，进去再说吧——反正最差的结果就是误入了一个没什么用但难度非常高的副本。

　　林昱曈将手放在门闩上，做了两秒心理建设后将它拉开。

　　门后是一个杂物间，和整座小镇的风格还算统一，但晶体显示它们已经是不同的空间了。于淇率先穿过了门，然后他的形体就在其他人眼前消失了，唯有对面房间地上的人影向众人传达着他的位置。

　　没什么好说的了，走吧。

　　其余人依次穿过这道“传送门”。而等他们回过头才发现——从小队目前所在的储物间看，他们刚才穿过的墙上并没有门。

　　又是一个单向通道。

　　也不算十分意外。

　　来都来了，先看看周围的环境吧。

　　在林昱曈和于淇检查周围生命迹象的时候，魏显走到窗边向外看去——这一侧关卡的繁华程度比刚才那个渔村高出不少。

　　三四层楼高的的房屋建在一个个隆起的小山坡上，让这座城镇看上去像是一片砖块垒出的水波。路上行人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衣着服饰是几十年前的风格，只是多了一些类似蒸汽朋克的元素，但又不完全一样。

　　路边甚至还停了辆汽车，虽然也是古董款式。

　　“这儿活人还真不少。”林昱曈有些惊讶，“而且还不是渔村里那种掺着其他玩意的。”

　　祝凌刚才在检查这个杂物间的储物架，并且在两口箱子里面翻出了一些和路上行人穿着风格类似的服装，于是示意队友们都去拣两套大小合适的。他们大概在一栋房子的阁楼里，而这栋房子刚好位于一座小丘靠近顶部的位置。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能透过窄小的窗户获取那么多信息。

　　“那座钟楼挺特别，边上似乎并没有教堂。”杨文彬指着最高山坡上的那座最高的建筑——一座约莫十层楼高的塔，和周围房屋比起来简直能称作“高耸入云”了。塔除去尖顶的最上层四面镂空，远远地能看见一座古铜色的大钟悬挂在中央。

　　于淇正要说话，就听见一阵音调与节奏都十分杂乱的钟声从远处的空气中传来，像是敲钟人在钟的内部一通乱撞发出来的。

　　所有人都迷惑了。

　　这是几点啊？

　　“先下楼吧。”祝凌提出，“走到附近了就去看看。”

　　他们是通过特殊途径进入的关卡。所以没收到来自关卡的指示，所有人都不意外。

　　吴锐先在这栋房屋内探查了一圈，然后告诉其他人：“这里不像是住着人。虽然不知道最近有没有人来过，但现在在这儿的只有我们几个。”

　　大家于是纷纷找地方把衣服换成了与行人相似的样式，然后从人少的后门出了这栋屋子。

　　眼下的任务有四个：

　　一，摸清这个关卡的地形和背景设定；
　　二，寻找绞索的踪迹；
　　三，找到这个关卡的通关方式，或是移动到下一目标地点的方式；
　　四，找个可以过夜的地方。

　　按照小队目前对这个平行关卡的了解，立刻分工意义不大。所以成员们就只是相互隔了一段距离，互相照看着在街上走。

　　在杨文彬的建议下，第一个目的地是那座钟楼。

　　“刚才那个餐厅，里面的钟刚过三点。”吴锐走过来对林昱曈说，“时间和上个关卡不一样。”

　　林昱曈点点头，然后沉吟了一会：“我觉得很奇怪。我们周围这些人，有接近一半是活人，但从他们的行为上真看不出他们是在做关卡任务，简直就像是在正常过日子。”

　　“会不会又是一个类似剧本杀的关卡，所以大家都在进行角色扮演？”吴锐问。

　　林昱曈微微皱起眉，摇了摇头：“不太像，剧本杀那关里面不管是活人还是NPC都急惶惶的，但这个关卡的活人，看着都蛮淡定……就比如说，你看周围，你能看出谁一定就是个玩家吗？”

　　吴锐睁大了眼睛：“还真不行。”

　　“所以很奇怪。”林昱曈总结道。

　　前方的魏显悄悄指了指街道一旁的一个旅馆——位置在坡上，视野不错，而且看上去还有点贵。那边的于淇点点头，朝林昱曈、吴锐和祝凌这组人使了个眼色。于是吴锐猫进边上一个无人的小巷开启隐身模式进入旅馆，祝凌和林昱曈则一起推门进去，找“前台”了解情况。与此同时，林昱曈探出晶体把旅店的内部构造查了一遍。

　　这酒店，装修得颇为不错，虽然不豪华，但所用的建材和装饰都称得上讲究。负责接待的NPC很快就帮两人做好了登记，在交钥匙的时候问祝凌是不是来这边旅游的。

　　祝凌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接待便非常热情地向她介绍，说酒店可以帮忙租车和安排司机，如果想要导游也可以随时让他去联系——而且周围古建筑众多，如果想要一份适用于游玩的地图，住客可以在接待处购买。

　　祝凌道了谢，表示自己准备先去房间休息一会——她们两手空空的，说去放行李显然不靠谱。

　　但接待员明显没细想这件事，只是说旅店在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之间都可以提供餐饮，只要去进门另一边的餐厅点餐就可以。林昱曈看过去，发现那里确实有几个NPC正在喝下午茶。

　　隐身的吴锐从林昱曈身边经过，往她手里塞了张画了一个勾的纸条，意思是这里没什么问题。林昱曈便和祝凌一起根据指示找到了她们位于二楼的房间，然后用钥匙打开门。

　　两人按照惯例检查房间内的设施。

　　确认完环境的安全，林昱曈开口道：“这一路上周围的客人都是NPC，还有前台，也是个NPC。”

　　祝凌头也不抬：“后半句是什么？”

　　“后半句是，”林昱曈回答，“刚碰上的清洁工是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