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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我活下来了! 平安夜短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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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短暂又踏实。日上三竿,凌薇才迷迷糊糊地把眼睁开一条缝。
阳光普照,河水上闪着粼粼的波光。四周山林鸣声间间,与流水声交相辉映。若不是身上还在隐隐发酸,倒真像田园生活一般,颇有“悠然见南山”的韵味。
此时天空万里无云,连阳光都是那么透亮。凌薇低头背对着太阳,企图睁大畏光的双眼。一通挣扎后,她终于看清了手环上的时间。
9:30了,凌薇心想:离16点演习结束就剩不到7个小时。说长不长,要是对方一群人身在林区的另一边,自己倒还可以继续偷个懒,躺下再睡个回笼觉也无妨。但说短也不短。或许那三人就在自己周围也说不准,7个小时,足够他们把自己淘汰个5、6次的了。
凌薇坐在原地缓了会儿神,起床气才算是完全消了下去。她睁眼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是在河边一块高凸的大石头上。河水平静地向下游流去,四下无人。
顾雨泽去哪儿了?凌薇心想,或许他在石头下面吧。
凌薇小心翼翼地滑了下去,发现下面依旧是风景独自美好。
难道他已经单独行动了?是因为我起的太晚,才没有同我商量?紧接着她心头涌上一阵不祥的预感,紧忙低头一看……还好,没被淘汰。那他不告而别当真不讲义气!
凌薇坐在河边掏出一块压缩饼干啃了起来。最后一天分开行动是正确的,毕竟降低了被团灭的风险。说不定就有一个人能坚持到最后呢。凌薇这样安慰着自己。
………
她翻翻上身的衣兜,还有3块饼干……
等等……我的飞刀呢?我五把飞刀就给我剩一把??唉……拿了就拿了吧。谁让“大难临头各自飞”本就是天性,他走都走了,还能拿他怎么样呢。
啃完饼干后凌薇来到树林边缘,挑挑拣拣找了根粗细正好的木棍当拐杖,然后便开始了漫长的返程之旅。
若是提前到达终点,赶在对方到达之前隐藏起来,说不定就能躲过他们的伏击。但顾雨泽那家伙就留了一把飞刀给自己,如果对方已经在终点附近守株待兔怎么办?那自己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想来这万米高层毁于一旦,那该有多可惜。
凌薇拄着拐杖左右张望着,看到能用来隐藏的草甸就采一把挂在身上。没几公里的时间,一身土绿的雨蓑俨然出现在了她身上。她边走边尝着身上草甸掉下来的土渣,甚至两齿一碰。便有嘎吱的声音发出。她大气不敢呼一下,生怕萦绕在鼻腔中的土腥味顺着神经传输到味觉中枢系统。想到这里,凌薇不禁加快了脚步。
临近终点时,她听见了沿路开来的汽车声。听久了山川鸟语声,再一次听见这种嘈杂的噪音,突然有种久违的亲切感——空调、手机、笔记本……我来啦……
凌薇找到附近一个草丛蹲了进去。浑身披着同色号的草皮,让她真的和周围融为一体。如果不是特意扒开草坪看的话,还真不一定能发现她
有了天然的掩护,凌薇安心得划开地图。她所在位置与目的地仅有1.8公里,以她现在的状态得将近半小时才能赶到。接着她调动可用的无人机在她周边2公里范围内进行红外搜索,果然没有什么结果。这倒是她已经想到的事情,毕竟当初五人都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现在不见踪影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那几人的伪装能力,远在凌薇之上。
她这一蹲,便是近3小时。旁边的街道已经许久没了动静,估计是已经集结完毕。算下来大概过来了十几辆车,我们只有5人,加上对方总共也只有11人,用得上派这么多车吗。而且又不是火拼,除了那个“真熟人”小可怜受了点皮外伤,其他人应该是毫发无损,那两辆救护车来凑什么热闹?
正当她尽心思考中,街道上又传来车鸣声。伴随着救护车特有的警笛,那辆车疾驰而去。
凌薇紧盯着车内……玻璃上贴着特制的膜,她看不清救护车里面是谁,周边围着几个白大褂。看样子不像是治疗烫伤的架势,难道那两针肌肉松弛剂打多了,还是有人对它过敏,出现什么应激反应了?
总之凌薇没有心情再躲下去了,扔掉木棍就跑向目的地,也不再去想对方的伏击。被淘汰就被淘汰吧,她现在只想知道救护车上的人是什么情况。
这一路上顺风顺水,连个人影都没有看见。不到20分钟,她就赶到了目的地。依旧是四天前的那片空地,不过现在周围停着十几辆警车,还有一辆特战队的大巴。
那辆大巴里分明坐着5个特战队。那个救护车还真是开来治疗烫伤的?可是他的队友怎么都在这里,明明还有将近一小时演习才结束?
这时警车上的洛文看见了她,打开车门跑了过来:“凌老师,上车吧,何局让我们回去了。”
凌薇向其他车里望望,杨清,李艳他们都在里面看着自己。忽觉自己一身草甸的形象太过拖沓,便紧着撤下身上的杂草,又拍掉残存的土渣。
凌薇:“那个……还有没有空车?我身上土太多了。”
洛文摇摇头:“没事儿,你和杨队一辆吧,你可以自己坐在后排,不影响的。”
凌薇:“嗯。”
凌薇带着一身土上了车,杨清就坐在副驾驶位。
凌薇:“来这么多车都是干什么的?”
杨清:“咱们全程被监控了。离这儿不远处领导们搭了个临时监控点,大概有十好几个人。这些车除了接咱们,还要接领导们,所以就多了点。”
凌薇点点头,双手在膝盖中间偷偷搓了搓,然后又讪讪地问“那辆救护车拉的人是什么情况,严重吗?”
杨清转头看了她一眼:“放心吧,没事的。他脑袋被磕了一下,有点脑震荡,先去医院包扎了。”
凌薇得知不是因为自己那两针肌肉松弛剂,心头舒了一口气,转而靠在玻璃上闭起了眼:终于结束了。
凌薇和司机交流,问他可不可以把自己直接送到家门口,就先不回总局了。司机同意后,停车时将侧门对准单元门口。凌薇打开车门直接钻进了楼道。她畏手畏脚的样子,还真像是窃贼想要犯案,极力地躲着监控时的模样。
来到家门前,凌薇摸索着门眼,把钥匙悄悄地往里插。第一次准星没对好,怼在了锁眼旁边。钥匙顺着把手滑了一下。接着她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如此。
“谁啊!”姨在家里听见了这两声,以为是来撬锁的小偷,现在正拿着棒子站在门口。
凌薇心里暗暗叫苦,在门外一通挤眉弄眼,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那个……是我……”
姨听见是凌薇,赶忙把门打开。刚凌薇还爬在门边上,这门一开,带起来的风卷上凌薇身上的土一同进了屋内。门框上也没躲过被污染的厄运,一整片灰土印染出一个人形,还不时地掉落“金”灰。
两人:“……”
凌薇:“额……我先去洗个澡……”
说后凌薇轻手轻脚地往淋浴间走,在地上留下一串灰蒙蒙的印痕。
晚上凌薇躺在柔软的床上,久违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翻了两下。这种浑身都能放松的感觉此刻被无限放大,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倏然变得软绵绵的。这强烈的对比,明明昨天还睡在石头上。
对了……石头!从今天早上就没再见过顾雨泽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他到底有没有被淘汰啊?
于是凌薇翻身拿起手机想给他发微信,但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头。她先是输入:你怎么样了?然后想了想,又全部删掉了。这样显得太刻意了,明明最后是他不告而别,我干什么还要关心他?
纠结半天输了句:我没有被淘汰。发了出去。
顾雨泽回复:嗯,厉害。
他难道都不打算解释一下吗,为什么抢走我4把飞刀,还有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紧接着手机上又来了一条信息:困,先睡,回见。
这是一个字都不愿意多打。敷衍也不能是如此态度吧。算了,谁叫我自己不问,还能让他主动说什么呢?这四天大家都挺累的,再去打扰多少显得有些无理取闹。
城市夜晚噪音轰鸣,洒水无人机如约而至,发出“嗡嗡嗡……”的轰鸣。虽然床是如此舒适,但却找不回昨晚酣睡整夜的香甜。
何局“仁慈”的准许他们休整一天。于是直到太阳爬上头顶,凌薇依旧安稳地钻在被窝里。
约摸下午3点,洛文给她打了个电话。凌薇艰难地睁开眼:“喂?”
洛文:“凌老师你不来医院吗?”
紧接着电话被什么人抢走了,按下了挂断键。
凌薇看着挂断了的电话,独自纳闷:我干嘛要去医院?说都不说清楚。再一看手机上的时间,确实是该起床了。
凌薇将半条腿伸出被窝,又把上半身极度拉伸拿到了一旁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随后又钻了回去,把电脑放在双腿上敲打了起来,直至夜幕再次降临。
美好的一天终是短暂的,醒来依旧还是打工人。晚安,明天还等着挨批呢……
小剧场(顾雨泽视角):
事情发生在打水仗之后。
两人各自拖着湿漉漉的衣服上了岸。经水一湿,衣服重了一倍。顾雨泽将自己拖起来尚且费些力气,但随即又转过身去把凌薇拉了上来。
傍晚微风一吹,衣服上的水分从身体汲取着热量,不久就使浑身变得冰凉。
顾雨泽:“你冷吗?”
凌薇打开一个衣兜,露出里面的生石灰:“还好。”有了黑科技在身,生石灰都能当暖宝用。
顾雨泽脸上皱了皱:“我说呢,我在这儿冻得正清醒,你反倒还打着瞌睡。你要是真的困就先睡,今晚我先守夜。”
凌薇闭着眼点点头,这状态不用你说人家自己也会睡的。
“……但是我不是让你……躺我肩上睡啊……”顾雨泽声音越来越小,倒像是默许了这一举动。
他盯着凌薇装着“暖宝”的那个衣兜,心想是不是真的很暖和?然后心行如一地伸手摸了摸。
“嗯,不错,真的很暖和,我隔着衣服就感觉到热了。”随后那热量传递到了全身。
顾雨泽更加精神了,看来冰火两重天的感觉,真的很是提神。
那晚前半夜非常安静,四周一切声音都映在顾雨泽耳膜中。因此丛林中那“嘶嘶”的不谐之音,瞬间就被顾雨泽捕捉到了。
他在河边上发现了个高耸的石块,或许在那上边不会被人发现。顾雨泽想方设法把凌薇弄了上去。她睡得也真是死,这么大的工程也没有将她惊醒。
顾雨泽看着熟睡着的凌薇,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平躺着的缘故,他头一次感觉她身形是那么娇小。
如果真是对方找来的话,我希望我们能有一个人坚持下去。
随后顾雨泽找出了凌薇兜里的那5把飞刀,犹豫了一下,随后又塞回一把。他滑下石块,走到河边坐下,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草丛颤动越来越近,此时终于能看清那确实是三个人影。
顾雨泽:“倾巢出动了啊,那就都跟着我走吧!”
他故意暴露自己让三人看见,引着三人跑向林子远离终点的另一端。
三人在后面拼命地追着。明明已经是最后一天,这小子怎么反倒更精神了。几次都差点跟丢,好在最后都能及时亡羊补牢,找到他的身影。
就这么追追停停,三人一直追到日头斜照才真正看见他的真身。
特战队长朝顾雨泽大喊:“别跑啦!再跑出森林了。”
顾雨泽听言也停了下来,转过身上气不接下气道“不跑了,我也跑不动了。兄弟,现在几点了?”
另一特战队员看了下手表:“8点了,怎么了?”
听后顾雨泽脸上出现了满意的笑容,同时队长脸上青红交加:“快!把他解决了,咱们直接去终点伏击。”
顾雨泽顺势趴在地上,压住了那跟绳子:“来不及了,大家和和睦睦地休息一会儿不好吗?”
三个特战队员才不跟他多废话,合伙把他抬起来就要拉他的绳子。
奈何顾雨泽此时跟个泥鳅一样扭动着,竟扭出了三人的掌控摔在地上。三人再次上来想要按住他。只见顾雨泽干脆将耍赖耍到底,直接在地上滚了起来。他这一滚,自己也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想要滚出他们控制范围就好了。
队长见状:“你别再滚了!”
顾雨泽耍贫道“不滚?等你们来拉我吗!”
队长:“不是……我是说……”
“噗通!”顾雨泽滚进下了旁边的一条土沟,头部撞上坑里长得正粗壮的树干。
队长继续道“……后面有坑。”
三人见他掉到坑里了,紧忙趴在坑口往下看。
顾雨泽此时感觉晕天黑地的,脸上一阵温热的液体流下,但依旧嘴硬,哑着嗓子道“我没事……让我缓一会儿就好……”
特战队员内心:……追了6、7个小时,就追了这么个玩意儿??
三人紧忙把顾雨泽从坑里捞上来,他头上的伤虽然要不了命,但也不算小。外加顾雨泽本就有不吃饭就好贫血的毛病,现在已经晕的不省人事了。三人怕他真出什么问题,便联系上级,派了直升机先将他送到了集合点,而后又转救护车把他送到了医院。
医生检查完没什么大问题,后给他输了葡萄糖,又进行了包扎。当天傍晚顾雨泽就醒了过来,被推进了普通病房。
顾雨泽醒来后只觉天旋地转,幸亏胃中没什么东西,不然准得吐个半死。之后的几个小时里他都处于似睡非睡的状态。
突然他听见手机响了一下,转身拿起手机把手指按上去解锁。但半天手机也没反应,他把脸贴上去仔细一看:手机拿反了……
顾雨泽现在看什么都是重影,手机打开后他隐隐约约看见绿色的一团上有个小红点,想必刚才那个响声就是这条消息吧。
他跟着红点打开了对话框,那一串小字弄得他更加眼晕。顾雨泽并没有看清对方写了什么,但出于礼貌还是给出了回复:嗯,厉害。他扔下手机后又觉得这太过敷衍,便又劳心费神地另加了五个字才安心地睡了过去。果然,手机没再响起,看来对方也很善解人意,等明天再看她写了什么吧。
第二天护士把他叫起来换药。脑袋晕晕沉沉间想起昨天似乎敷衍了个人。他打开手机一看,竟然已经下午3点多了!
护士:“再不把你弄醒,就得叫你朋友给你抬出去了。”
顾雨泽现在大脑处于停机状态,只能思考一件事。他没听见护士说了什么,只是看着微信右上红点中的数字“30”想:昨天谁给我发的消息来着?算了不管了,反正也回过了。
顾雨泽点开微信对话列表,洛文:顾队,我们已经到医院楼下了。
顾雨泽:“……”
几分钟后病房门被洛文打开了:“顾队!刚起吗?哎,凌老师没来看你吗?嗯……这样吧,我给她打电话吧。”
………
顾雨泽转过头来看着洛文,让大脑过载的CPU反应了一会儿才想明白洛文在说些什么。
他赶紧抢过洛文的电话按下挂断键:“你们,她要是问起来,就说……我被特战队埋伏,反抗时受的伤,其他什么都不许说!”
洛文:“哦……难道不是这样吗?”
顾雨泽:“???”
洛文又凑了过来,满脸堆笑:“故意把特战队引走,然后被包围无路可走,之后又掉进了大自然的埋伏中,宁死不从。这叫舍身为……啊呀呀……”
洛文说得手舞足蹈,还在病房里转起了圈。但最后一句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顾雨泽踹了一脚。自己揉着屁股委屈巴巴地老实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