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雨纷纷（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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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朱的声音低下去“哥哥…”
“还望绯王殿下给社稷留下些体面。要是史官们在大梁的历史上记下绯王殿下爱逛窑子，可不是什么好事。”姚珟没抬头，顺手拿起桌案上的一支毛笔把玩起来“这支是紫檀？”
“珧相好眼力，上好的鸡血檀木。若说起体面，这紫檀才配得起帝王。而兼毫，就留给那些书生墨客史官丞相的去写史书好了！”历史？史官写他丹朱什么又有什么关系，他日他丹朱马革裹尸，即便是被史官们写的犹如观音转世，也不过是纸片片上的几笔臭墨。重要的是，他会怎么想。
姚珟拿着那支紫檀仔细端详“想必是绯王殿下送给皇上的。笔杆确实是上好的鸡血檀木。不过这硬毫给皇上披折子似乎不大合用。”说到此处笑了一下，柔和了目光对丹朱说“也难怪殿下是武将，说出这种外行话也就不奇怪了。我的那只湘妃管，虽然不如这支鸡血紫檀金贵，可是也是毛笔中的上品，而且竹管要比硬木管轻得多，更顺手。至于适合画画还是写历史披着子，那就要看毛峰了，与硬毫软毫相比，兼毫更何用。”说完把那支紫檀挂回笔架子上。
丹朱自觉在姚珟面前失了脸面，顺手抓起那支被姚珟挂回到笔架上的紫檀，笑的十分无害“不管硬毫是不是合用，只要是我送的，哥哥都会觉得好。”轻轻握一下便架在一旁的镇纸上。
低头之下，看见一片阴影与自己的影子重合投在墙壁上，他愣愣的对着那片影子好一会儿，转过身“哥哥想必和珧相还有国事相商，我这个闲人就去闲逛了。”
丹晨的眉轻轻地拧了一下，也不拦着他，等丹朱的脚步声出了尚御苑，他才拿起那支架在镇纸上的紫檀，却已经断为两截。“他不大高兴。”
“臣劝了绯王，为社稷留些体面”。
“朕说过，任何时候不要让他不痛快。”说着拿起那支断为两截的紫檀递到姚珟眼前“找个工匠接好它。”
姚珟向后退了一步“……是”。
“你说，鹤准的侄子和儿子昨日在卿苑外转悠？”
姚珟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是，鹤翎是鹤家的长孙，父亲是鹤冲。”
“鹤冲？朕记得，就是父皇刚登基时上任的史官，现在在朝中做文官的很多都是他的门生。”说到这看了眼姚珟，“看来文官武官都和鹤家有不少渊源，朕对这个鹤翎就更有兴趣了。”
握着那断为两截的紫檀退出尚御苑的时候，家中的下人来禀报，绯王已经派人把一个小倌接进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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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陪客人吗？”蓝雨握着丹朱的手，从镜子里看他。
丹朱站在蓝雨身后，调笑着说道“撵我走啊？”
蓝雨垂下眼咬咬下唇“明天，我真的要竞价吗？齐妈妈明知道我是你的人……”
“就因为是我的人，所以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丹朱的人，都看看什么是可望而不可及，不管明日的价钱飙到多少，我都会在最后要下你。”说着，另一只手拍拍蓝雨的肩，不要担心。
“不要……让圆音知道是我。”
“我明白”
一个婢女打扮的小姑娘为鹤翼和鹤翎上茶之后一直不退下，只是盯着鹤翼使劲看“他是来还钱的，你是来做什么的？”
鹤翼一笑“陪他还钱的。”
小姑娘皱着眉不屑的说道“一个大男人，还钱还要人陪啊。你欠了我家王爷多少钱？”
鹤翎一窘“我也不知道多少钱，只是两年多前和绯王殿下喝酒，打破了一个杯子……”
“杯子？那只杯子是不是杯薄如纸，光亮似镜，内外平滑，玉色透明鲜亮？”
“你怎么知道？”
“原来那杯子是被你打破的？那天王爷回来，我还道王爷怎么会如此的不小心把自己最珍爱的夜光杯打破了，原来是你？王爷对你可真是好脾气，不但没当时就把你给杀了，还给你机会来还钱？”
旁边的鹤翼，笑着问鹤翎“大哥打破的竟是夜光杯？恐怕若是要还钱，还要我们合家上下，一起攒个几十年才还得起。”又转脸对那小姑娘说“绯王都没怪罪，你又怎的那么生气？”
“我？我当然是可惜东西了。那么漂亮的一对杯子是极难得的武山鸳鸯玉，竟是被他给毁了。纵是能赔得起，东西没了要钱做什么？”
鹤翼还是微笑着看她“绯王府的侍婢也是见多识广，那一只夜光杯要多少银子你都不在乎。想必你的俸禄定是比我哥哥这个县令还要高。”
小姑娘一撇嘴，“我横竖不过是个丫头，一个月殿下也就给我几分银子的工钱。只不过你有一点说的对，在这绯王府确实是见多识广的，知道什么东西金贵，有银子也买不到。按理说，那夜光杯是王爷的东西，轮不到我这小丫头插嘴。但是我就是愤愤不平，你这犯错的来到这绯王府反倒像是贵客一般……”
“再说可就没规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丹朱已经站在了门外佯装生气的看着那小姑娘，“几时跟老管家学会教育人了？而且还教育的是客人！还不赔礼。”
小姑娘嘟起嘴也不看鹤翎二人“圆音不懂规矩，给二位贵客赔不是了。”
鹤翼端起的茶杯洒出了几滴水在袍子上“圆音？”
圆音也不再搭理他二人，越过丹朱跑了，鹤翎赶忙站起对着丹朱施礼“绯王殿下，鹤翎来赔罪了。”
鹤翼就那样坐着，充耳不闻两人的寒暄，脑海中想起了与师傅的对话：
“鹤翼你是我的闭门弟子，也最具慧根。为师圆寂之后想将衣钵传授于你。”老和尚半睁着眼睛慈祥的看着鹤翼。
鹤翼赶紧起身叩头，“请师傅为弟子剃度。正式入我佛门。”
“不急，为师知道，你在尘世中还有一段尘缘未了。等你了结了那段尘缘，为师便为你摩顶受戒。”
“此段尘缘，不能在弟子剃度之后再去了吗？”
“家中事，家中了。这也是你成为我佛门弟子的一大考验。”
“弟子从不知道自己还有段怎样的尘缘。请问师傅，是情债吗？”
“每个人都是看不清自己。你，也一样。莫问，一切皆有原因，皆有原因。”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雨纷纷（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