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沙之烟花冷》長安·柳六六

11、繁华声（九）

　　丹朱坐在阁楼上向下瞧着，拿起剩下的那个杯子放在唇边，品着杯中未喝尽的桃花醉，眼睛游离的顺着鹤翎离开的方向延伸那条小巷，头也不回继续保持着这种姿势问垂手立在身边的人：“都去了宁远将军府？”
　　那个没有感情的声音继续说道“王爷猜得没错，昭武校尉、昭武副尉、怀化司阶、振威副尉四人都已经随着宁远将军回府了，这五人的私交一直不错，而且都是神策军与神武军中的善战之辈，这股力量为谁所用确实值得争取。”
　　“争取……”丹朱默念着。“我不是没争取过，但是那帮子只知道打仗的蛮子都是一根筋的说要效忠国家，难道这国家只是丹晨一个人的？大丈夫建功立业不就行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再怎么变动，皇位上始终坐的都是我们家的兄弟。与他们何干，真是愚忠。”说完把杯子放进袋子里，“继续帮我看着点那个年轻的公子，叫……鹤翎。”
　　仆人往旁边一让“属下明白。”

　　蓝雨看着房间里的布置，与自己身上的衣着极为不搭调，四顾环视着猜测“我怕是进了皇宫了吧。”齐妈妈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高矮胖瘦的放了有二十多个瓶子。她顺手把托盘放在茶几上，然后打量着蓝雨的脸，“这脸长得，怎么，啧啧…真难看！”
　　蓝雨回头，发现齐妈妈正毫不掩饰的看着自己的脸，逐把头低下来，“齐妈妈，我长这么大，说我难看的，你是第一个。”
　　齐妈妈一愣，随即眼睛睁得大大的笑起来，“按照你说的是我眼睛长在脚后跟上了？蓝雨，我不是没见过长得俊俏的，你这种皮相，不要在卿苑说自己是上成。更何况，你这满脸的冻疮。哼！”说着话推开了蓝雨房间一侧的窗户，顺着窗外打开的天地，那是好一派歌舞升平，一个貌似是夏季荷塘的上方，此时建起了一片五丈见方的舞台，舞台上几个女子爱跳着边疆的舞蹈，为首的戴着面纱，腰肢款摆，如蛇般妖娆，虽然看不清楚她的脸，但是在舞姿得让诱惑上，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那一方的勾魂摄魄。
　　蓝雨愣愣的盯着那片平台，齐妈妈的眼睛却嘲笑的看着他，“好看吗？”
　　“好看！摇曳生姿，即使看不清脸，也觉得是个佳人。”
　　“他叫鹿泉，和你一样，是个男儿身。”齐妈妈看着蓝雨如意料中的一样吃惊地一抖，才心满意足的笑道，“在卿苑，想要生活下去，就要有站住脚的本事。我这个园子是不会白白的养些闲人的。绯王是给了钱，但是这钱并不是让你在我这园子里养老的。是要把你调教出个样子的学费！”话未说完看见蓝雨那一张僵硬的脸就老大的不痛快，“我跟你说话呢你发什么愣！”
　　仿若被掐了大腿根最细腻的皮肉的蓝雨，从冷汗中清醒过来，“齐妈妈的意思是说，今日要我留在卿苑的那位公子，是绯王？皇上的胞弟？”
　　齐妈妈一声冷笑“笑话，你也知道出入我这卿苑的都是朝中的达官贵人，你说这世上有几个绯王？如果不是今日他开口，旁的人有这脸面吗？敢让老娘留人！”发完狠脸色又缓和过来，“既然绯王发话要我把你调教出个样子，而且付了学费。我就要把你这棵歪脖树好好休整一番，以后一日三餐饮水抹脸，都要按照我吩咐的来，这你可明白了？”
　　蓝雨“明白”
　　“我不管你是谁的人，进了我卿苑就是我齐妈妈手下的小倌，不听话小心你的皮肉受苦！”
　　“明白”
　　“我再问你，琴棋书画歌舞弹唱你会什么？要培养你我也好有一个下手的地方。”
　　蓝雨咬咬下唇“我不跳舞，那是姑娘……”
　　“放屁！”齐妈妈嘴里的吐沫星子直喷到蓝雨的眼帘，“姑娘家做妓女，你怎么也做了？”
　　“我……我不是妓女……”这一句，答得没有底气，从与齐妈妈怒目而视，到羞愧的低头，仿佛是一瞬间之下，蓝雨才明白了自己要做的是什么？小倌，和妓女一样的工作性质。就像现在某些酒店招的陪聊、陪游只是字面意思不同，其实大家都是同根同祖。
　　见他已经没了底气，齐妈妈也不再苦苦相逼，淡淡的一瓶瓶打开身边托盘中的小瓷瓶，“你进来的时候，我看到你一直在瞧着墙上的那些题字，可见你是认得字的。这样我就明白了。”随即招呼了几个龟奴抬了一个木桶进来，木桶里面盛着慢慢的药汤，那味道一下子就让蓝雨想起了娘过世前的味道，死人、药汤，仿佛这两样东西是紧紧相连的。他打着抖被几个人扒光了衣服塞进木桶中
　　十几个月，每日都有用过的药汤从蓝雨的房间抬出来，齐妈妈一直没有让蓝雨见客，也一直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这个倒贴进来的小倌。蓝雨没有踏出自己的房间一步，慢慢的人们开始遗忘了这个准小倌……

作者有话说

　　某柳终于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