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长夜短》江淮瑞风

1、白鬼笔菌案（一） “哒、

　　“哒、哒哒——”-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男人时不时地回头看看身后有没有人跟上来，连爬了七层楼的他连喘气都带有掩藏不住的恐惧。
　　他急切从西裤左侧方的口袋里掏出刚刚匆匆揣进去的手机。然而下一刻他猛地顿住了，缓缓地在口袋里抽出了一张原本不应该出现的纸条。
　　男人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残余着油墨味的纸条似乎在警告着些什么，“我们谈谈”，它道。
　　男人咽了口口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已经无瑕顾及那个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点开了聊天框，向对面的人传输最后一条的信息。“迅雷计划发现我们了。”随后他删除聊天记录，整理好衣装，往顶楼赴约。
　　当晚，华国公安部刑侦二级警督季延之于凌晨两点十三分的京市第一人民医院坠楼身亡。
　　此消息一出如舆论潮水一般涌向公安总部，第一人民医院瞬间水泄不通。
　　这位年仅28的公安警督留下了一份令人匪夷所思的遗书，他忏悔似地写道：
　　我有过，我请求用我卑微的生命来弥补我的罪过。
　　公安部上上下下翻来覆去讨论了大半个月也查不出季延之的“过”是什么，有人说季延之的死是伪装成自杀的谋杀;有人说季延之以权谋私最近扫黑行动频繁吓得他以死谢罪·····
　　然而无论争论了多久，关于季延之的死始终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二级警督死因不明，由季延之带领的刑侦支队乱成一锅粥，气得公安部宋副厅在局里骂骂咧咧了一个星期，最终只能以自杀不予立案调查。
　　公安部最后把季延之的骨灰和历届殉职的警员干部一起放在城郊烈士公墓，先前质疑过季延之的声音也随之消失。
　　两年后。
　　“哔哔哔——”
　　堵水泄不通京市一号国道上充斥着各种鸣笛声。
　　“嘀呜~嘀呜——”尖锐的警笛在一众鸣笛声中拔地而起，沿路的车辆赶急赶忙地让开了一条勉勉强强可供警车通过的小道。
　　“嘀呜~嘀呜~嘀呜——”一号国道上的车主们发现尽然足足有三十辆警车排排队等着让路，前方也涌出了一批临时特派经验丰富的交警在挥棒指引。
　　“抓啥通缉犯啊这是，三十辆警车真是够呛了。”一辆奥迪车主瞅了瞅窗外挤得严丝合缝的警车嘀嘀咕咕。
　　“不是说昨天在汾河那边发现了一具男尸吗，听说还死的挺渗人的。不过这警察还真是尽职尽责啊，派了这么多警车，这天王老子来了也逃不了了吧。”
　　“屁嘞，我可是听说今天这么多条子是来抓连环杀人犯的，汾江死的那个男人是那个连环杀人犯干的，在别的省市已经逃了好久了。”
　　“啊？不是吧，京市还会有连环杀人犯进得来？谁敢在天子脚下撒野啊，你这是谣言吧？”
　　“切，你以为，这天下就没有一天是绝对太平过的，多看看法制新闻吧，没发生在你身边你就别当作不知道，小心哪天失了警戒心惨遭毒手！”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
　　京市公安大楼的大会堂内。
　　本市公安刑侦支队支队长徐闻正在作案情陈述。
　　“截至今日七月五号，国内目前排查出五起刑事案件存在重大的社会危害性，经我市公安查办，对比犯罪手法，核验现场，一致认为这八起案件均为同一性质案件。陈述如下：
　　第一起案件，于2031年十二月15日，凌晨三点五十分，冀北省云州市豚江区商卫镇德民路口八区发现第一名受害者。
　　害者者张为名，28岁，云州本地人，据第一目击者徐某描述，于三点零二分时徐某刚从附近的云栖会所消费完返家，路上听见有男性的呻吟，起初并没有放在心上，继续往前走时发现前方道路上有大量血迹，迅血迹而去发现受害者躺在路边草丛里，
　　受害者下身衣物裸露，□□血肉模糊，不见其物，失物被凶手塞进受害者口中。
　　目击者报警声，受害人仍有意识残存，直至第二日下午五点十分，受害者逝世。
　　第二起案件，于2032年三月16日，凌晨三点十五分，冀北省云州市豚江区正西镇文西路口六区发现第二名受害者。
　　受害者徐志启，27岁，云州本地人，据第一目击者贾某描述，于凌晨三点整贾某正与其女朋友在路边打闹，贾某跌入草丛中，正击受害者徐某，
　　徐某□□裸露，不见其物，失物被塞入其左手中，此时受害者尚有一丝意识。
　　直至第二日中午十二点三十五分受害着逝世。
　　第三起案件，于2032年六月17日，凌晨三点二十分，豫南省恪光市苗玮区荥阳镇北文路口三区，发现第三名受害者。
　　受害者白文业，25岁，恪光市本地人，据第一目击者梁某描述，受害者与其于凌晨三点有约，到点不见人影便打电话给受害者，受害者电话并未接通，于是出门寻找，于附近公园内听见其手机铃声，遂去，发现受害者。
　　受害者衣不蔽体，□□不见其物，失物被塞入其□□内，被发现时仍有意识尚存，然于第二日早上九点四十三分逝世。
　　第四起案件，于2032年六月22日，凌晨四点整，豫南省西州市文昌区华北路白云公园发现第四名受害者。
　　受害者许其民，23岁，西州市本地人，据第一目击者张某描述，张某是一名流浪汉，半夜在公园休息，睡梦中听见有惨叫声，遂惊醒。
　　闻声前去，于公园厕所旁发现受害者，受害者衣不蔽体，□□不见其物，双腿被绑，失物被塞入其小腿之间。此时仍有意识，于二日早八点十五分逝世。
　　第五起案件，于2032年七月4日，凌晨四点十五分，京市望江区汾江边发第五名受害者。
　　受害者蒋先轲，32岁，京市本地人，据第一目击者王某描述，王某是汾江的环卫工人，四点上班时发现受害者在江边奄奄一息，受害者衣物虽完整，但□□不断渗出大量血液，不见其物，失物被置放在其衣内胸脯处。
　　截至目前仍在昏迷。
　　结合目前所得案情资料来看，提取以下信息要素补充，
　　1，五起案件均发生在凌晨，受害者的□□均被切割，但其被置放的地方各有不同。
　　2，第一起案件的第一目击者于第二起案件受害者为同一人，不排除第二起受害者知晓第一起案件内幕被杀的可能性。
　　3，五名死者均为青年男性，凶手不排除团伙作案，或者攻击力强的成年男性。
　　4，五名受害者均遭受不同程度的殴打，且均受严重内伤，情况严重，但仍能坚持到有目击者发现，我方合理怀疑是凶手故意所为，目的尚未清楚。
　　5，目前并未发现五名受害者在正常生活中的交集关系，不排除凶手随机杀人的可能性。
　　以上。”
　　待徐闻发言完毕后，在座的男性警员们都不由自主的夹紧了双腿。
　　这大抵是京市公安局近五十年来闻所未闻奇特案件，连徐闻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刑侦队长在陈述完案件后也略带些许不自然。
　　“事情就是这样，现在公安部临时在京市公安大楼里召集了所有受害者所属地的公安代表来查办此事。
　　截至目前已经有五个受害者，而且本来这几个案件是联系不到一起的，各地的公安也不互通消息，在京市这边的那个受害者的是父母在冀北那边工作的，知道冀北有发生了同样的案件，才把这事闹到的总局。
　　目前各地警方都还没有向媒体公布这些案件的具体细节，所以大部分人都以为受害者是在案发地死亡的。
　　五起案件有很多细节都可以对的上，所以排除模仿杀人案这个可能性。现在公安部打算成立出一个专案组，专门查办这个连环杀人案。
　　这些就是目前的会议内容了。所以你那边情况怎么样，第五位受害者清醒了吗？”徐闻坐回座位后对着蓝牙耳机进行小声汇报和例问。
　　还未等对面的人回应，耳机里就传来一阵吵闹声。
　　“来人呐！快来人呐！！！！”一阵阵尖锐的叫声击破了医院大楼死一般的沉寂。
　　随着”膨“地一声，四五个保镖冲进了病房，按住床上的病人，只见第五位受害者手持水果刀正欲摆脱其母亲的束缚——千钧一发之际，进来的人抬手就往受害者的后颈劈去，让他暂时昏倒了过去。
　　病房里的人齐刷刷地松了一口气。受害者的母亲仍止不住地趴在儿子的病床上抽泣，保镖叫来了护士，护士们连忙带来束缚带把受害者安在病床上。
　　一切就绪后，他们看向并刚刚闯进来劈晕受害者的来人。
　　来者是个长相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脸上的表情总是淡淡的，自带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一对疲惫桃花眼里并没有透露过多的情绪，仅有的也是淡淡的无奈。
　　小姑娘轻轻地对他们点了个头，举起公安总局的特殊应聘证件表明身份：“我是负责本案的刑侦顾问，黎羽。”
　　“哦哦哦”护士们急忙点点头。
　　“我想向你们请教一下，”黎羽拿起刚刚受害人的刀“这个，是谁放在这里的？”
　　小护士们很快地答道：“是病人家属带来的，说是要给病人切水果。”
　　黎羽望了一眼哭地快噎过去的女人，抬头对护士吩咐道：“为了保证受害者的人身安全，麻烦你们把这个病房里的物品都排查一下，不要给受害者轻生的机会。受害者家属排斥警方的介入，还得麻烦你们了......”说完，她往置物架看了一眼，看到某个东西后，她顿了顿，再三斟酌地说“还有......把那个菌菇收起来吧，受害人可能看不了这些......”
　　“哦哦哦好的好的”护士们连忙答应，立刻收起了那个东西并在病房里排查了起来。
　　出了病房后，黎羽敲了敲蓝牙耳机，“我这边就是这个情况。第五位受害者家属赶走了所有警员，叫来了几个保镖守在门口。
　　虽然这里有便衣巡逻，但是受害者情绪不稳定，按照这个情况，基本上每醒一次就要闹一次。短时间很难问清楚案件经过。不过......”她叹了一口气，转而说到“我倒是在病房里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
　　我现在就回局里，具体情况到时候说。”黎羽挂了电话后，正欲起身，动作一滞，猛地回头看向转角处的楼梯，那里什么也没有。
　　刚刚有人在看她。黎羽很肯定。
　　然而等她悄悄地走过去后，偷窥的人早已没了踪影，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在空旷的楼道内留下。
　　三十分钟后，市局。
　　当众人看见黎羽拍的所谓的“有趣的东西”照片时，刑侦一队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最后还得是徐闻的干笑声打破了沉默：“啊哈哈哈，这个是.....”徐闻求救般地看向黎羽。
　　“这是白鬼笔，一种竹荪，是菌类。他们的保镖会检查来者的携带物品，而我在旁边看着他们检查，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发现有人带这个东西进去病房过。
　　而这个东西，刚刚来的路上，我以顾问的名义向前四位受害人的家属调查了受害人的访品，前两起时间太久了家属没记录，但是后两位查看后发现受害者就医期间的访品里都有这个东西。
　　为什么这几位受害者明明重获生机，却执意寻死的原因大抵是这个。这是凶手对他们残缺的挑衅。"
　　“意思就是说，有人能够瞒天过海，把这个东西带到受害者面前，只为刺激他自杀？”
　　“目前看来是这样没错。”
　　“以折磨受害者为目的的杀人，这么看来，这次连环事件恐怕还有更深的仇怨是我们还没有查出来的了。”徐闻不禁严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