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嫌犯 再睡醒突然 ...
-
顾月宁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会把自己种进地里。
她低头看了看——
地板上的漆好像是新刷的，有些潦草，没能完全盖住地板上星星点点的霉斑。剑身与木地板之间的裂口不大，应该是用了很久的老木了。新木比起老木会更脆一点，剑刺入时造成的裂口也会更大。不过老木也有老木的好处，木质更软，更方便顾月宁从中挣脱。
顾月宁用力向四周晃动身子，反而感觉被吸附的愈来愈紧。地下的黑泥也像是有生命一般，将她死死的绞着，一点一点的沿着剑身向上渗透。顾月宁见状，连忙停止晃动。
可附着在剑上的黑泥越来越多，与之同时，顾月宁感受到了黑泥中浓厚的血腥气，夹杂着一股十分阴冷的味道，这让她莫名兴奋起来。自从顾月宁以剑身苏醒后，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别的气味，尽管这气味她并不喜欢。
剑身随着顾月宁的兴奋微微颤抖着，顾月宁感觉自己已经饿了很久了。她十分迫切的需要进食，需要让她能平静下来的食物。或者，需要让她更兴奋的食物……
她控制不住自己，开始尝试吞食从地底传来的血腥气。这对她来说似乎是本能，顾月宁只是心念一动，便如愿以偿的吃到了她所需要的东西。那股子血腥气竟比顾月宁生平尝过的任何一盏茶水都要甘甜，源源不断，好像永远都喝不完。
只是顾月宁不知道，自己现在浑剑上下散发着一道诡异的光芒，挣脱了黑泥的桎梏，漂浮在半空中，周身缠绕着黑红的血线，发出微弱的嗡鸣声，似乎是享受到了极致。先前附着其上的黑泥也像是被吸干了生命一样，结成硬块碎成土，掉落在在周围。
等到顾月宁再也探查不到一丝一毫的血腥气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从黑泥里挣脱出来了，正躺在地上，毫发无损。酒足饭饱后，她神色恹恹，没有再想逃出去的事。顾月宁只觉得浑剑上下有种不可名状的刺痛感，像是要她碎成一片又一片。
当初死的时候，也是这么痛吗？
顾月宁也不记得了。
突如其来的痛感不断刺激着顾月宁，以至于她完全没有发现：此刻月还未上枝头，屋外却已是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
“这……那……凶剑？”
“是的，……主子……赵留……”
半梦半醒之际，顾月宁感觉到有人在说话。于是在她稍微清醒些之后，决定发挥她这把剑应有的特质——装死。
“噢，当真？”一华服公子，摇了摇他手中那柄似乎是白玉做的折扇。顾月宁并未瞧见他扇出什么风来，反而对他不嫌玉扇重手颇感神奇。
“上回您吩咐属下盯着赵留，赵留确实近一月未出过城。反而经常出没在黑市，交易的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站在公子身后的黑衣人态度恭敬，即使公子并未回头看他一眼，他仍半跪在地，向他的主子述职。
公子放下折扇，顺手拿起台案上的笔，蘸了蘸未干的墨，边写边喃喃道：
“黑市？就连黑市都有我不知道的暗货交易了？”
语气淡淡，但身后的黑衣人听到后反倒如临大敌，双膝跪地：“属下该死，属下立即去查！”
“抄送一份赵留在黑市交易过的货物清单给我。”
“是，属下告退。”
顾月宁看着有些无语，原因无二，她已经认出来那个贵公子就是当天跟赵留称兄道弟打太极的“谢彦”。
这小老头排场还挺大？
谢彦突然起身，朝着顾月宁的方向走来。
起初顾月宁还以为自己说话被发现了，慌张的不知所措。后来她突然反应过来，我只是一把剑而已啊！哪个正常人会觉得剑是活的啊？随后又安心下来，只是这安心不到半秒，谢彦突然朝着她开口：
“我都知道这一切绝非怪力乱神那么简单。当日见过我的，恐怕也只有你了吧。”
顾月宁：……谢彦不会是在跟我说话吧？
“除了你，我实在是想不到更好的人选了。”说完谢彦双手叉腰，出神地盯着面前某一处。
顾月宁：？！他真的在看我！！
不应该啊，要是知道我是个活物，他这种心思缜密的老油条怎么可能还会在我面前跟属下传递消息。
结果还真让顾月宁猜对了。
谢彦下一秒就转身背对着顾月宁，握着笔的手抬起，用笔杆在头上敲了敲。
“如果是柳安郡主的话，她又图些什么呢？”
顾月宁在心底叹了口气，一时间觉得如释重负。
谢彦重新走回案台，续写着他方才未写完的信。写到一半，又突然抬眼紧盯顾月宁，一只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一把剑，怎么可能有神智，主动屠了赵家满门呢？”
顾月宁：……
得，现在自己成杀人嫌犯了。
到底是谁干的好事？屎盆子都扣到你姑奶□□上来了？！
顾月宁虽然成了剑以后记忆断片了，但以前做人的常识和素养还是在的。烧杀掳掠、坑蒙拐骗这种损阴德的事，她是绝不会干的。再说了，顾月宁生来第一次当剑，连路都还没走明白，这让她怎么跑去把人全家给杀了。
除非是有人趁她昏迷的时候，将她捡了起来，作为那人手里的一把武器。
但也不应该啊，如果那人用着衬手，屠尽赵留满门。为何不杀完人后将自己带走，而是把自己扔在原地，让谢彦捡回家中。
她可是要上呈庙堂的宝剑，说扔就扔，也太瞧不起她了吧？
不过也是，任谁大街上带着柄沾血的剑，招摇过市，无异于在街边大喊：“我就是那个屠人满门的杀人犯！”
……不会还真是自己干的吧？
顾月宁开始分析自己作案的可能性。
还真别说，自己好像才是那个完美嫌犯。除了动机不明之外，其余一切都对的上。不过顾月宁还是坚信她对自身高尚品德的追求，绝不会让自己做出此等丧尽天良的事。
但是如果是自己神智不清的时候出门乱蹦，把人活活吓死……倒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顾月宁有些犯困了，先前的余痛还蚕食着她最后的神智。
此时她很懊悔，自己当时为什么突然失心疯非要吃那什么东西？这下给吃出毛病来了。
挣扎了一会，顾月宁还是决定沉沉睡去。
……顾月宁久违的做了个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嫌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