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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传说中的白 ...

  •   该训诫的也训完了,齐老太公也说起了正事。

      “老夫观此人衣料上乘,体态健硕,必是达官显贵之人。晋州这一带没有听说过有哪山匪流寇流窜,应是遭人暗算了。他身上除了被人下的几种毒素,还有服用五石散的痕迹,可能是服用的不多,时日不长。倒是关键时候,让他身上其他几种毒物互相牵制,保住了他一息心脉。你既然这么好心,今夜就守着他,我说与你药方,你明早之前就把那几味药材处理出来,待明早老夫再来给他看看。哼!”

      说罢,气哼哼地甩了衣袖,起身回他自己的屋子休息了。

      宋仪宁也不气恼,乖巧起身恭送齐老太爷离开。这才缓步走到床边,抓起男人放在被子外的手诊脉。虽然曾外祖已经处理好了男人的伤,也暂时缓了他身上的毒素蔓延,但是难得有个疑难杂症摆在面前,她也不会放弃诊脉学习的机会。

      一边诊脉,她一边借着屋内昏黄的光线观察男人的容貌。

      这人看起来大概也就二十多岁,五观生得很好,棱角分明,像是刀凿斧刻般。薄唇冷淡,鼻梁高挺,虽闭着眼但睫毛长而微卷,浓眉飞扬,倒是比女子还生得好看又不失英挺。

      就是可惜脸上多了一道刀伤,从右下颌划到耳际,也不知道伤好后会不会影响美观。再又想起那双猛兽般迸着杀气的眼睛,她小声咕哝着:“生得再好看也是白瞎,那么凶,哪个小娘子会喜欢呐!”

      她倒并不会记仇,人在濒死前,求生的欲望本就很强烈。而他说不得又是被人追杀,下意识的防卫自保也是正常的。

      “也是你命好,遇到了我曾外祖,若换作是其他人,就是我也救不回来你。但愿你能快点好起来,不要给这里的村民带来麻烦。”她喃喃对男人道,却也知道那人昏迷中,根本听不到她说的。

      微凉的小手摸上男人的额头,见他没有起热发烧,宋仪宁这才放心,悄声出去院子里准备整理今天采回来的草药,顺便把齐老太公明日要用到的伤药处理出来。

      第二日,一切如常。

      只是原本计划在这个村子只停留三日的曾爷孙俩,不得不多停留了两日。

      因为屋子里多了一个伤患,早上出门前齐老太爷过来查看过伤情开了药后便一个人去了义诊的棚子那里坐诊。本来村子里人就不多,前三日曾爷孙俩忙前忙后,把村里大大小小的病人都看得差不多了,今日也不担心会再出现人挤人的现象。

      宋仪宁留下来照顾受伤的男人,他还是一直昏迷着,没有清醒的迹象。

      她熬了药按时给那人服下,因为病人的拒不配合,总是弄得满床汤药,很难伺候。

      中午的时候张小山过来了一趟,端了碗他娘煲的鸡汤,散发着浓浓的黄芪香味。

      “俺娘让俺来给小恩公送碗汤,恩公老太公那里俺娘已经送去午食了,小恩公不用担心。”

      宋仪宁听了他的话点点头,接过那碗鸡汤放回了屋里,打算等会给男人喂点。

      张小山也跟在她后面,进去看了眼还在昏迷的男人。

      “俺今天天不亮就进镇上去卖药材了,镇上还是老样子,俺还带了些糖回来,小恩公要吃吗?”

      宋仪宁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也忍不住为这个表面看起来憨厚朴实内里却异常聪慧的少年折服。她昨晚也只是随口一说话,没想到他竟然能听懂她的话外音。

      看来镇上没什么异常,这样她也就放心了。

      虽然一心想救人一命,可她的一颗心从把这救回来起,就一直高悬。再怎么样,她也才是个不满十四的孩子,那种担心牵连上无辜人的紧张和恐惧感也紧紧附着在她心间。直到此刻才稍稍平缓。

      看着面前这个只比她大了四岁的少年,宁仪宁忍不住开口问他:“小山哥你这么聪明,怎么不去读书呢?”

      少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俺就是平时爱去镇上听说书人讲故事,大字都不识几个,小恩公快别笑话俺了。”

      从昨天到现在,他脑子里充斥的都是说书人故事里快意江湖的豪侠情怀,救人的时候偷偷摸摸,心里却又紧张又兴奋。就像小孩子终于有了自己的秘密,还是一件大好事,欢欢喜喜的。

      宋仪宁觉得这么聪明的好苗子留在这偏远的小山村里确实被埋没了,要是早几年,他从小读书,说不定现在也能考取功名了。

      “当今天子圣明,广开言路,各地都缺人才。小山哥要是早些年就读书了,现在成就一定不一般。不过现在也不迟,你还这么年轻,我听人说还有四十多岁去考功名的呢!”

      “是吗?”张小山听了她的话,没有以往哈哈憨笑,倒是难得认真的思考起来。他是村长的孙子,和其他家里人比起来条件自是要好一点,小时候他爷爷也想供他去学堂读书。只是他小时候顽皮又不肯吃苦,觉得每日去镇上上学要走好远的路,太辛苦了,死活不肯去。何况他们村子里就没有孩子去读书的,他觉得自己一个人去太傻了。

      后来渐渐长大,他开始迷上了听书,才开始学着认几个字,至少能看懂话本子那种。他当然知道读书好,可他就没觉得自己是读书的料。

      这会听到仙人般的小公子对他的肯定,张小山有瞬间的迷茫,却又忍不住打心底里渴望起来。

      送走了对自己未来陷入迷茫的张小山,宋仪宁把煎好的汤药给男人喂下后又给男人身上的伤换了一遍药。他身上还有不少陈年旧伤,也不知道这人以前过得是什么日子。

      隔天张小山从镇上回来,一切还是如以前一样平静,宋仪宁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担惊受怕的日子折磨了她两日,她也才真正明白曾外祖门规里的三不救最后那一条是何意。来历不明意味着未知的危险,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承担风险,就能不去连累别人。

      只是男人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依然昏迷着。

      却是这时齐老太公发话明日就要赶往下一个村子,这一趟义诊要去的地方太多了,计划得走上小半年,现在已经初夏,如果多耽搁下去,不一定能赶到年关回晋州老家。

      男人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大半,只是余毒未清还需要吃上半个多月的药,后面还需要调养,醒来应该也就是这一两日的事了。那些外伤更不用说了,看着狰狞吓人,但齐老太公配的药也不是凡品,这两日都已经开始结痂了。

      “明日我们就要启程去下一个地方了,也不知道你啥时候能醒来,解药方子留了一份在你枕下,另配了几副药交给小山哥这几日托他来照顾你。五石散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能戒掉就戒了吧!我也不知道自己救了你是对是错,只愿你看在这村子宁静祥和,村民纯朴无辜的份上,不要为他们带来灾祸。不求你知恩图报,静悄悄的离开就好。”

      说完,见男人依旧没什么动静,宋仪宁看了他片刻,照例给他换了药后便起身离开了。

      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原本昏睡不醒的男人猛得睁开了眼,一双虎目静静的盯着关起的门扉。

      “主子。”一个黑衣人无声地从房梁上落下,低头跪在床边。

      “准备准备,明日就走。”

      男人不顾身上的伤,从床上坐起。他掀开石枕,果然看到下面压着几张药方,上面字迹绢绣,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没想到这穷乡僻壤之地竟有如此神医,倒是我命不该绝呵!”他微微勾了勾唇,面上带笑,赤红的眼珠里却带着嗜血的阴狠,衬得他隐在阴影间的脸色越发煞白,像是开在黑暗中的血色之花,糜艳而危险。

      旋即他又想到什么,左手不自觉的摩挲起掌心那块不起眼的白玉佛雕,眼神逐渐恢复正常。

      这小家伙忒得聪明,知道他在装睡,连赶人的方式都如此委婉,还真是有趣。

      “东西放过去了?”他问。

      “秉主子,已经放到小公子的行囊里了。”

      “嗯,扫尾干净点。”男人再度躺下,闭上了眼。

      黑衣双手合十以拳抵额一拜,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次日,告别依依不舍送别的村民们,宋仪宁跟着齐老太公架着牛车去往下一个村子。

      半路上,她从包裹里翻出牛皮水袋喝水,一个东西从包裹里滚了出来掉在她脚边。

      宋仪宁弯腰捡起,是一块有她半个手掌那么大小的玉佩,通体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威武的虎头纹,背面写了一行小字,宋仪宁不认得,看起来有点像关外异族的文字。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去摸颈间,那里原本挂了一枚白玉佛,是她娘亲生前去庙里为她求的,这些年一直带着身上。但是那日从山上下来后就不见了踪影,她想过是不是那人掐她脖子的时候不小心扯掉了,为此还特意避开曾外祖返回山里找了几次都无果。

      后来给那人换药的时候忍不住对着他抱怨了几句,那时那人如死人般躺在那里没有一点反应,原来都是装的!

      她不知道那人是怎么把这枚玉佩放到她包裹中的,伤得那么重,人都起不来。

      不过这事对她来说也只是一个意外的小插曲,她是医者,萍水相逢看病救人太多,没几日就忘在脑后了。之后又开始忙碌了起来,晨起背医方,日间帮村民问诊开药,夜里还要配药,时不时还得进山采药,一路跟着齐老太公走走停停,救死扶伤的美名也渐渐传开。

      只是偶尔下意识的摸摸脖子,想到已经丢失的白玉佛,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甘。

      倒是鬼使神差的,她把那枚虎头玉佩挂到了颈上藏到衣襟深处。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凡品,她都不敢拿出来给曾外祖看到,也不敢随意放在外面怕弄丢了。

      总觉得那人送她这枚玉佩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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