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促》谛炤

2、雨(缘起)[宋]

　　我写完了论文，读了几遍，还算满意。

　　活动了下手腕，发现外面下起了雨。

　　不是什么倾盆大雨，却也不小。

　　我撑着伞，准备去咖啡馆坐一会儿。

　　然后，便看见一个女生站在了门口。

　　远远的看不清，但应该没拿伞。

　　刚巧，我发现刚坐在窗边位置的人不在了，所以刚刚坐那儿的就是她。

　　我走过去，想着借伞给她。

　　而当我看清时，我很惊艳。

　　她很漂亮。丹凤眼，尾梢的睫毛微翘。鼻子高挺，线条精致。嘴唇很薄，颜色很好看。弓眉秀气，眉尾比常人长些。我想到了一个词，叫长眉入鬓。当然，还是有距离的。

　　她的气质是由内而发的冷谈，又有文艺范儿的斯文和良好家境养出来的矜贵。不过看上去虽然五官立体又深逐，但年纪应该还很轻，十八岁的样子。

　　我都二十三了。

　　“妹妹，你有伞吗?不介意的话，我的借你。”我问她说。

　　我一边说着，一边看她的穿着。她的身材很好，比我高了半个头多。皮肤是那种冷白皮，头发是茶色的。

　　脖子修长，锁骨应该很漂亮，只是看不全。她穿了件黑衬衫，外套一件黑色的风衣，黑色的九分西裤。应该就是那种禁欲型的斯文败类，让人疯狂心动。而且她还带着金丝眼镜。

　　“那个……不用了。谢了啊。”她的声着很清冷，有一点低沉，说这话时有些少年感。

　　我看见她的耳尖红了。

　　我莫名感觉她虽然像是不想欠我人情，但又有不好意思在里面。

　　“没关系，我在附近的H大读研究生，如果过意不去，请我喝杯咖啡吧。妹妹那么漂亮，可别淋雨，那多叫人心疼是不是啊?”我莫名想逗逗她，最后一句话也就这样的出口了。

　　其实，我说研究生在读是想装个逼。不过，想想总觉得有点怪。直觉告诉我，她比我厉害。

　　“嗯。”她应了声。

　　“请你喝杯咖啡。”她又说。

　　她侧过身，让我进去。

　　我觉得她似乎很有涵养，体贴有礼。这是平常人学不会的气度，举手投足间不经意体现的。

　　跟她谈恋爱的对象，应该会感到温柔浪漫吧。

　　唉，我想什么呢。

　　人家还不一定成年。

　　“谢谢你了，妹妹。”我朝她笑了笑，掩盖心虚。

　　我坐到了她刚坐的那个位置，点了一杯美式。

　　“我能坐你对面吗?”

　　听到声音，我抬头看向她。这不是搭讪用的吗?

　　虽然疑惑，但我还是回答了她。

　　“当然，坐我旁边都没问题。”

　　我发现她的耳朵又红了，不止耳尖，整个耳朵都有些红。

　　这种易害羞体质太可爱了吧。

　　我想笑，但还是忍住了没有笑。

　　“Want some tear drops?”请冷的嗓音在读英文时总带了些沙哑。

　　这小妹妹知道的真不少，爱尔兰咖啡的故事并不广泛。

　　“我又不会离开。”我回答说，怎么我也是中文系的，总不能当不知道。

　　“泪水就算喝下去也没了，何况也不是最后那杯爱尔兰咖啡。”我又没点爱尔兰咖啡，加泪水干嘛。但是，我还是要保持一下人设，风度不能够丢。

　　“可‘海明威之椅’至今仍在丁香园咖啡馆。纵使物是人非，无法回溯的过去永远发生了。成了湍急的历史长河中的气泡或水花。”她又把话题引向了海明威了。

　　“对啊。故事很多，开心就好。”我状似随忘说。

　　但自己永远做不到那么随心。永远带着一张度伪面具。

　　她喝了咖啡便站起了身。我也喝完最后一口，站了起来。

　　我把伞拿给她，说:“伞拿好，路上小心哦!”

　　我觉得她应该会送我，毕充她内里应该很温柔。

　　“我送你到你学校吧。”她说。

　　果然。我也有一点点开心。

　　快到学校了，我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啊?”

　　“步青。”她说。

　　“那你呢?”她补了句。

　　“宋琼琚。”我讲得慢，应该能听清。

　　“有缘的话，我送你块玉佩。祝你趋吉避凶，琨玉秋霜。”她说得很认真。

　　但是，谁会送人直接送个玉佩，还是不太熟的人，真是财大气粗。

　　不会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吧?

　　步青，苏步青和松子小姐的故事我也是知道的，也故意逗她：“拜拜，我到了。下以请你吃松子。”

　　我见她虽然还是很冷淡，表情也没有大变化，但就是感觉她有些无语。

　　当然，她的耳朵已经出卖了她。

　　红得滴血。红得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