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回路转终见君》AChang阿唱

11、转折一 天下缟素 斗争多 机

　　“好端端的，怎么会摔了一跤。”“奴婢呆笨，不熟宫中布局。”慕吟还是低着头，磕破的那条腿还打着颤。慕容无华却没空再计较这些，摆摆手：“你接下来再不许离开我身边。再出这样的纰漏，你自己滚出宫去。”
　　“奴婢明白。”慕吟跪下去，一对绞丝银镯子撞在地上。
　　外面的哀乐声音很大，宫女哭的声音也大，遮住了镯子撞地的声音。
　　“阿姐。”慕容有杰从外头闯进来，慕容无华没回头只问他：“这么急匆匆的，慕容有先跟在你后头。”
　　慕容有杰看着慕吟跪着的身影特意绕了绕：“叫杨充在承天殿里搜遍了，没找出那张纸。” “没找出来就没找出来，你是中宫唯一的皇子，你还怕慕容有先跑得比你快是怎么样？”慕容无华又摆了个手势，示意慕吟站起来。慕吟得了意思立即起身，去角落里垂着手站好。
　　“你就不怀疑在母后···”
　　“我平时和她置气也就算了，你也说起来这些话了，就算是她，也不能是她。”慕容无华的眼神冷下来，对上慕容有杰的双眼：“你知道，慕容有先身后站着郝家还有林家。”
　　外面的丧乐响的吓人，慕容有杰被自己的亲姐姐这么盯着，心里莫名地觉得冰冷，他扭过头去看角落的花瓶，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回：“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去办，我是公主，你是皇子，那些老东西不会听我一说就跟在你屁股后头的。”慕容无华把身上配的孔雀玉佩摘下来:“去找迟家，他们正在外头等着吊唁君王呢，还有容家，你最亲爱的岳父，他等着当国丈呢。”
　　慕容有杰想接过那块玉佩，慕容无华却又收回去：“想要就自己去承天殿取，承天殿的私库里这样的玉佩要多少有多少，那的主人不需要去讨任何人的喜欢就能拥有这些。”
　　慕容无华似乎对这个皇宫没什么感情，对于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也只是利益关系，慕吟想着，忽然想给自己一巴掌。她惊叹这些做什么，她自己就是最冷血的，看着自己血亲厮杀的头一号人物。

　　从皇帝驾崩的当天晚上，宫里还活着的人就换了衣服跑到承天殿哭丧了。粗使仆役也就是拜了两拜便回自己办事的地方去了，像慕容无华这种公主，她是要在殿哭上好几天的。
　　慕容无华和那些娘娘主子哭了便哭了，他们该吃还是吃，该喝还是喝，慕吟这种贴身婢女连个轮班的人都没有。慕容无华还吃两口点心，润口嗓子。慕吟却要一动不动地跪在她后头，她哭慕吟也要哭，一面哭一面伺候她，偶尔进来个什么有身份的她还要行个大礼。就这么熬了一夜。
　　第二天天亮，慕吟还陪着慕容无华假嚎。大殿里假嚎的人多了许多，都是妃子和臣子家眷。有些身份重要的，昨天晚上便在了，官位品阶低的，今早才叫宫门侍卫放进来。慕容无华有几次都朝门口看，慕吟知道她不会是去看那一定在前殿守陵的迟袖或者慕容有杰，她也不准备开口问，只是隐隐有些满城风雨欲来的架势。似乎总有东西暗中窥探。
　　慕吟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她不由把腰挺得更直些。如果慕容无华与慕容有杰成功，她就摇身一变成女官，如果是那七皇子，作为慕容无华的贴身婢女，哪怕只伺候了三天，她也活不了什么时日。
　　慕吟在自己会聚气之后偷偷去过一次离山的藏书阁，她在那只学了一个招式，就是换脸。只能变很短的一会。她所有东西都是自学，每试一次都艰难，仅仅是一瞬间，她也会晕眩很久。这是她自己为保命用的本事。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满殿的人，在心里又念了一遍换脸的咒术。
　　最后到大殿的是一个带着不少仆从，穿着不凡的小姐。郝贵妃一见她进来就迎了上去，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只比慕容无华后一点的位置跪下。
　　“依音，你怎么来了，你父亲昨天可是在殿上告了你的假。”
　　“依音和七殿下是您定下的亲，皇上亲自赐的婚，娘娘，臣女就算只剩一口气了也该来的。”那叫依音的小姐磕了三个头，虔诚地说出这些话。慕容无华也不回头看她，前头皇后哭的几乎晕死过去也理会不了她们俩的戏。
　　慕吟以为只是个普通的节点，不想林依音和郝贵妃客气完，林依音跪回去，慕容无华便冷不丁开口：“你也配跪在这里，也不怕折了你的腰。”
　　“大公主何苦如此说我？”林依音的声音一下便没了方才同郝贵妃说话的那份柔弱，面对慕容无华这板上钉钉的长公主还显现出几分不惧权势来。“外头都传说，是皇上一见大公主便离去了，公主自己不重礼乐，还不许我拜会皇上，替天下百姓臣子哭一声吗？”
　　“你又有几个胆子说自己替天下拜？你是国母还是······”“大公主！大家都知你厌恶宫廷，可你又何苦为难宫廷众人？”郝贵妃及时帮腔，慕容无华便立即狠狠瞪了眼郝贵妃，又向慕吟招手：“慕吟，你过来，你一个入宫不到三天的宫女，来同这位名门小姐说说，按照祖宗礼制，这没有封号的小姐，该跪在哪？”
　　慕吟是想不到还有自己的戏份，但听见喊她，她便老老实实背那些规矩：“林小姐是正二品将军的女儿，皇恩浩荡，按皇上所修礼法，应当在殿外与各位有品阶的夫人同跪。以示陛下隆恩，天家仁慈。”只是她许久不喝水，不吃饭，嗓子干，声音虚，听着不大好听。
　　慕容无华听了话后施施然向郝贵妃：“贵妃娘娘对准儿媳心疼照顾，可也不要不顾祖宗规矩。”
　　慕吟答完话便又退回去，余光扫到旁边的太监，虎口全是茧子，看得她眼皮直跳。她又四处望了一圈，除却几个嫔妃贴身侍奉的宫女太监，其余的仆从都格外高大些。尤其身边这个，已经刻意驼背也如山高，这个假太监还离慕容无华极近。
　　慕吟在心里又盘算起来，说到底闹起来，她是在离山学了变脸的，也会些功夫。这些侍卫对宫里侍女定然轻视，就算慕容无华输了，她搏一把也就逃出去了，向前看一百步，慕容有杰赢了，就真是荣华富贵了。今天必是有一劫了，但若她慕吟活了，无论怎么活着，至少皇帝已死，她怎么样都不算输了。这么安慰自己，慕吟便好受许多。一下子又觉得几个时辰水米不进也不那么难受，她呼口气，攥着手又摆出温顺样子。

　　林依音最终也没去殿外，只是往后退了些，还专拿了公主规格的垫子。慕容无华和郝贵妃本还想继续呛声的，是那对皇帝一片痴情的皇后来呵斥：“在皇上灵前喧哗，不敬不孝。有心还管跪在哪吗？”皇后没回头，话倒是说的厉害。
　　这几个人都是清楚皇后这痴人的，郝贵妃也不差这句责备，她立即钻空子让林依音跪下来。慕容无华此时不便与皇后争执，也低下头不回话了。
　　结果才跪了不到半晌，郝贵妃又马上叫起头痛来，林依音便又上来说话：“又是陈年的头痛病了，可臣女今天出门又匆忙，没给娘娘带您常用的药，娘娘殿里可还有？”“有的，依音可否陪我回去取些来，你平日按摩手艺也比医女好，再帮我回殿去按按。”
　　“回去什么？”慕容无华看着两人：“若是今天郝贵妃和林小姐走了，便是皇家礼法全荒废了，我也不必再当这大公主，我们三立即去寻先祖请罪算了。”慕容无华显然是发现不妥了，或者她本来就知道这里是龙潭虎穴，便拖着这两位一看便有计划的人留下来。
　　“大公主这是何意，贵妃娘娘不舒服，皇上从前最爱惜娘娘，如若娘娘不舒服回宫用药，皇上必能体谅。”“既是父皇最爱惜贵妃娘娘，贵妃就更该好好陪陪父皇了。”慕容无华来未曾带剑，她只是手虚握在腰间，慕吟便察觉她身边的男人呼吸已经有些乱了。慕吟指甲留的长，她忙拿指甲捻自己的手背，打起精神来防范。
　　皇后似乎也被慕容无华的话给触动到哪里，她终于舍得从哪棺材上挪开视线看向郝贵妃； “皇上是喜欢郝贵妃，不知道想不想郝贵妃。”这话说的就是一副疯子的样子了。郝贵妃皱起眉头来，刚预备开口，外头忽然响起刀剑和呐喊声。
　　郝贵妃一听便变换脸色：“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你吗？因为你愚笨，他就算是在这承天殿里想着慕欢红，他也不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