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糖，砒霜》金个真高兴

4、何时归 怎么一堆荒

　　莫晚回到邸店，客人们多已休息，辛伯还在大堂坐着，见莫晚似是喝多了，忙起身问是否需要煮醒酒汤，莫晚摇头往自己房间走去，似是随意的问道：“米掌柜的有没有说此次去扬州，何时回归呀？”辛伯回：“说是腊八左右。”“哦，呵呵……”辛伯止住了脚步，叹息一声。
　　莫晚不想洗漱，直接脱鞋躺在床上，本以为自己回来会大哭一场，可这会儿竟一滴眼泪都没有，只有嘴角挂着无奈的微笑，她不理解，若不是被自己撞破，米家打算瞒到什么时候。自己也是傻，他什么时候竟已经成亲，连孩子都有了，可自己丝毫没有发觉。可……真的一点痕迹也没有吗？也不是的，春分的时候，就曾看到过这个婢女在邸店门口观望自己，可自己并没有放在心上。她不知道米家是怎么说服自己媳妇儿的，也不想知道。现在只想知道自己那两百亩的田产嫁妆被米家骗走，怎么才能要回来。可自己越想越乱，现在他们肯定知道自己撞破了这个泼天大谎，会怎么对自己？自己父母倘若知道了这一切该怎么办……
　　莫晚感觉喘不过气来，猛的把被子掀开，呆呆的看着床帐，床头的蜡烛忽明忽暗，映的床帐也深深浅浅，盯着看了一会儿，呼吸声便均匀又漫长起来……
　　第二天一早，莫晚如平常一样，梳洗打扮后，在柜台梳理盘账。米峻骑马到店时已经辰时，门口的“小儿子”看到，忙上前去牵马。进门看到莫晚仍如往常一样，不安的心思缓了几分，辛伯看到掌柜的提前回来，忙上前迎接，目光又不免落在莫晚身上，“掌柜的回来啦？可需要备水洗漱？”米峻朝辛伯摆摆手：“不必，也不需要饮食，你在这照呼会儿”说完走进柜台里，拉着莫晚往她房间走去。“小儿子”满仓靠近辛伯问道：“爹，这是怎么了？”辛伯朝满仓顶帽上拍了一巴掌“不知道，别打听，门口候着去”
　　进了门，辛伯回身关门，莫晚松开了手，坐在食桌旁，拿出茶杯问道：“喝茶吗？”……“嗯。”整个屋里，只有哗啦啦的水声……“坐呀”莫晚看着仍现在门口的米峻，伸手道。米峻的眼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莫晚，想知道她此时的想法，可莫晚即没有发火打闹的架势，也没有一走了之，更没有像往常一样迎接自己，米峻的目光变得犹疑……顺着莫晚的手势，坐在莫晚对面的椅子上
　　半晌，还是决定先开口问“昨天晚上，你在长庆楼了？”“嗯”莫晚尝了一口手里的普洱茶，很涩，不知道是不是早起没有吃东西的缘故“那你……都知道了？”“知道什么呢？有什么事你瞒着我呢？”说完，侧身面向米峻。米峻回避了她的视线，也低头端起茶杯尝了一口茶。“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跟你直说了吧。咱们从扬州回来时，我娘就给我合了八字，让我娶了她。目前我们只有一个丫头，如果你不介意，我还是可以娶你，不过你要为妾”“哦”莫晚听完，轻轻一笑。“为什么不明白告诉我你娶妻了？”“因为你不能生啊！”莫晚听的心口一紧，笑容凝固在脸上。
　　“这你自己也知道，你及笄那年晕倒在我家绸缎庄，到后来咱俩想走在一起，我娘就担心你身体不太好，不同意咱俩在一起，从我的态度，你也能看出来点……但你看大夫之类的花销，这些年都是米家照应的，米家没有说不管你”“在扬州放的绸缎庄钱回利了吗？”“没有，要是能问你娘把嫁妆要过来，把这个窟窿补上，我就能让她做妾，重新娶你。”米峻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再一次信誓旦旦的朝莫晚保证。
　　莫晚抬眼看了看面前这张脸，有生气，有懊恼，有不屑，有不甘……唯独没有真心，莫晚无奈的低头轻笑，米峻是及其讨厌这种声音的，顿时怒目圆睁的瞪着莫晚：“啥意思！”莫晚抬眼，侧身面向这个满眼红血丝的男人，轻声问到：“两年前，你执意让我跟着李道士去辟谷治病，是为了主持内人的弄瓦之喜吗？”米峻仿佛被剑刺中要害，眼球中的红血丝咻然之间消失殆尽，手里又重新拾起茶杯。
　　“鹿誉不是故意害你的，我们把你接回京城时的马车，大夫，上好的药材都是他准备的，没想到你会有事儿……”边说，边去试探对面的目光，虽然莫晚的眼神只是松松的抓着他，可他却觉得这目光让他有些喉咙发紧“再说，你现在不是没事儿了嘛！”，“嗯，当时没有追究，现在也没打算再追究鹿誉”莫晚依旧轻轻的说。“……是，丫头初生，当爹的总不能不在身边”，“嗯，挺好的，丫头叫什么名字？”“蕊娢”“嗯”两人先后举起杯子喝茶
　　“既然你已经有了家室，那我就不再操持这个邸店了，辛伯他们你继续用，别亏待他们就成。之前我爹娘借给你的那两百亩田产，想必这几年的棉花生意，已经赚回本了。请你加一成的息拿给我，我好同我爹娘有个交代。棉花的种植技艺，你的人这两年应该也学的差不多了，我爹娘就不方便插手了，实在不行，想必去燕山府请回几个行家也不是难事。这些，你有什么异议吗？”莫晚仍然用目光浅浅的询问米峻，桌子上的手，轻轻敲打着杯子。
　　米峻直直地看着莫晚，对这个条件，自然是没有吃亏的地方，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邸店，你不要利？”“邸店从一开始，就是仰仗你的朋友们才开的稳的，你从一开始就没给我提过利的事儿，我也当自家产业经营的，现在既然成不了一家人，也不会再提支利。平常花销从账上支的，都有记录，不会比一个账房贵。”莫晚松松的说完这些话，就起身走到窗边支起窗子。
　　“你不生气？”米峻看着窗边的背影，虽是冬天，倩影依然纤瘦，弯腰将手臂撑在窗边，整个人仿佛柔弱无骨。淡淡的声音从窗边传来：“生气呀，生了一晚上的气呢，可早起看着镜子的脸，觉得还是不生气的好。人这一辈子长着呢，不如意不是十之八九吗？想想我就这一件，好像也还好……又想起郎君带我看过的浪花，带我翻越的的高山，带我谈下的店面，带我看清生活完整的样子，我就特别感谢郎君，感谢郎君让妾身的舞象之年变得有意义”
　　米峻觉得面前这个小娘子自己仿佛不认识了，这才几年，怎么完全变了样子？手又不自觉的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莫晚回头发现米峻又端起了茶杯，转过身来歪头问道：“需要给你换杯热茶吗？”
　　米峻低头看着杯中的浮叶，轻笑道：“不必了。”把茶杯放在桌子上，起身道：“你再帮忙照看庄园楼三天，我找个合适的账房来你再走。田产的息你可以直接从账上取，过几天我把地契给你送家去，赵太丞那里你挂帐就好，我每个月去清一次。”莫晚脸上重新落上浅笑，轻轻施了一礼“妾身谢过米掌柜的！”米峻并没有还礼，点头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