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糖，砒霜》金个真高兴

3、买了匹马

　　逛了一天，几人趁早到了马行街夜市。钰裳感叹道：“幸好咱们来的早，这裹头再晚点连马车都进不来了”可芳环绕一周，咂咂嘴道：“真真天子脚下了，比州桥夜市兴盛了百倍！”几个人沿着街市走了一会儿，听了一场霍四究的三国故事，街面上的人就逐渐多了起来。
　　钰裳挽着可心的胳膊道：“你马上就要嫁为人妇了，今天晚上要不要喝一杯，敬一下我们的桃李年华”莫晚听完朝可心挑起眉毛，可心看着俩人笑道：“看你们吧，我都可以，现在也还早，想吃什么？要不去长庆楼吃顿好的？”钰裳忙道：“找个脚店就行，咱们主要是喝点”莫晚和可芳都觉得破费一下也无妨，几人就又从马行街南边拐出来，这时马行街上已经挤的站不住脚了。
　　站在街口等马车的功夫，莫晚伸手去接飘然降落的雪花。可心也伸手去接：“又开始下了”。忽然听见一青年清朗的声音叫道：“王掌柜的？”莫晚循声望去，东边来了一行人，是房客三宝五柳几人，旁边多了一匹正在闹脾气的黑马。三宝几人看到梳着双髻的王娘子，稍有几分诧异，但都没有吭声，莫晚忙收回手。三宝牵着黑马过来跟莫晚作揖道：“看着像是王娘子，又不确定，几位娘子也来逛夜市啊？”
　　莫晚点点头，姑娘们朝几位汉子浅浅施了一个万福礼。几位汉子略显拘谨，赶忙回了一礼。面纱后的眼睛带着几分笑意，视线却没在他们身上，而是停留在那匹别扭的黑马身上，莫晚朝黑马走进几步，抬手在黑马眼前晃了晃：“是买了匹马？”三宝点头笑道：“嗯！瘦的皮包骨头了，还特别扭，但凌未一眼就相中了它，我们几个仔细看看也觉得凌未眼光毒，这马吃的可多了，定能跑的远”凌未在几人后面站着，但身量高，身板硬朗，莫晚身后三人也跟着莫晚的视线看向凌未，凌未只抱拳作揖，并未接话。几人又把视线转向那匹马。黑马似乎有些拘谨，开始挣缰绳，莫晚从兜里掏出一块方糖放在黑马面前，黑马立刻安静下来，豁大的鼻孔嗅了嗅方糖，掀进嘴巴里吃起来，面纱后的笑眼又深了几分，伸手刮了一下马的鼻梁道：“嗯，恭喜几位郎君喜得良马，马上就到飧时，就不过多打扰了。”“几位娘子再会！”两波人道别后，五柳几人牵马往南走去
　　可芳笑道：“这几个人有意思！”钰裳望着远去的背影道：“现在这西域马啥价儿？短衣汉子挺富裕啊，这马虽瘦，看着比我那匹有灵性”可心迷惑问道：“你怎么知道是西域马？莫晚怎么知道他们的马是买的？还有，那匹马那么瘦，怎么就是良马了？”莫晚挽上可心的胳膊道：“你这头别摆的跟个拨浪鼓一样了，买马是猜的，西域马一般皮色好，腿短，那匹黑马腿就不长，但腿上的肉块均匀且不小，肯定是西域马。瘦可能是水土不服，也可能性子野，没完全被驯服。那黑马鼻孔大，鼻大则肺大，肺大则能奔。当然，也没有那么贵！”可心边听边点头，可芳笑道：“只说明以貌取人不一定对！”
　　长庆楼前，彩楼耸立，酒旗迎风招展，几人从车里下来，门口的小厮看到是几位女客，忙下台阶招呼道：“几位娘子是去“座头”还是“阁儿”呀？”“二楼可还有小阁儿？！”可芳问道。“有的，我带几位娘子过去”说完忙侧身引路。
　　进入长庆楼的庭院里，廊庑掩映，两旁排列着小阁子，小厮引着往二楼走，就听见一阁子里传出一位客人的醉声埋怨：“唉……杨戬拿我的那些田产，应该是拿不回来了”“别扯这些没用的了，这么些年了，没了杨戬，还有朱戬，蔡戬，童戬，吃饭吧，喝酒喝酒，满上满上！”莫晚听着这话，看着楼梯拐角的香几突然出了神……
　　可心从后面走上前，伸手在莫晚眼前晃了晃，莫晚回过神来笑道：“这香几可真好看！”可心嗔了她一眼，拉着她边走边问：“你的嫁妆是不是有田产？在哪里？”“爹爹说在密县，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要不在京东西路和淮西北路就无妨，不用担心。”“嗯。”
　　待几人落座，钰裳颇感慨到：“当初咱们一块在杨教授那里学珠算时，约定以后每年的初雪都在一起聚聚，这几年都各忙各的，也就今年算是在初雪时相聚了”。“你嫁了个好郎君，基本都待在内宅了，虽说日子安逸，可总归会有些憋闷，快感谢我吧，今天带你出门吃酒！”可心边说边朝钰裳抬眉。钰裳捂嘴笑道：“妾身谢过可心姑娘！”立时阁子里笑声一片。酒菜陆陆续续上桌，阁子里的莺声燕语犹如涓涓细流不绝于耳，余音绕梁。
　　几人到亥时方才决定散场，莫晚先起身下楼结账，快走到廊上，一楼北面的阁间门帘掀起来，几个□□从里面出来，一个两三岁小丫头对着一商贾撒娇道：“爹爹，我困了，咱们回家吧”门帘被放下，烛光在珠子的门帘上晃动闪耀。莫晚呆在楼梯上，眼眶里登时溢满泪水，她抬头，想让眼泪收回去，可那透明的珠体仿若断了线的珍珠项链，一颗一颗不断的往下落，滴滴答答……莫晚仿佛丧失了一切听觉嗅觉，连一声抽搐都没有发出。片刻，从袖中抽出可芳的手帕覆在脸上。拿下手帕，眼眶仍有些泛红，但这一点异样在本就红彤彤的一张脸上，并不明显。抬手扶额头，晃了晃有些轻微眩晕的脑袋，继续往一楼走去。
　　三宝几人在厅堂里吃饭，看到王娘子一个人满脸通红的朝柜台走去，五柳本打算抬手打招呼，凌未按下了他的手道：“这里人多，她们几个小娘子，不便与我们打招呼”五柳看到王姑娘身后跟上来的可芳，又看看周围的食客，便作罢。凌未看到从刚才小阁里出来的婢女目光一直追随着莫晚，眉头便微皱，跟上前去的可芳叫了一声莫晚，莫晚仿若无意的回头撞上婢女的目光，回以婢女微微一笑。婢女反倒不自在起来，没有回应便匆匆回了小阁子间。可芳见莫言朝人打招呼，想回头看看是哪位，莫言扶住她笑着说：“并不熟悉，不用在意。”可芳以为是哪位邸店客人，便没有在意，俩人便一同朝着柜台走去。
　　三宝不解的问道：“这王掌柜，难道不是内掌柜？怎么改梳了丫头髻？”五柳接道：“这个头一梳，倒像个碧玉年华的小娘子了！”凌未尝了一口酒道：“吃饭吧，别像个小娘子一样八卦！”三人摊摊手，继续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