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盗风风雪》尺骨半鬼

5、出征的英雄

　　临近午饭时间，高若离带着高靖司和随行小雨一同来到了陈府。
　　陈府戒备森严，白天正门内也站四名守卫。长长的走廊一直通到府内中庭，中庭内左侧是一池湖水，右侧是供人闲聊的凉亭，四周郁郁葱葱种着四个季节的果树，但这个时节却没有一棵结果的。
　　“高公。”来人唤了高若离一声，快步走上前向二人一作揖，接着问候道：“高小姐。”
　　“真是抱歉，没想到两位来这么快，饭菜还未备好，父亲正在主屋等候，先来喝杯茶休息吧。”
　　高若离点了点头，他记得这个热情的男人是陈家的长子陈宣，将来会世袭这陈家的大多家产和爵位，但本人看起来不像能和他父亲比肩。
　　“哦，你们来了。老三呢？”陈老爷和夫人正坐在屋内，座下的一位男子应该就是陈家二子。陈老爷曾是从五品官员，退仕后在这迁徐县内也是有名的望族，高家虽然因为朝中高齐涟的关系在当地受人尊敬，但比起代代为官的陈家还是差了一些。
　　“听说高小姐要来，早就坐立不安了。”陈宣说完众人皆发出笑声，“我让他先在寝室等候。”
　　“那让高小姐去陪三弟叙叙旧如何？毕竟两人也是青梅竹马了。”
　　“你真是，这种事怎能当着姑娘家面说。”
　　“没事，马上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这点小事在自家不用太过拘束。靖司你去小坐片刻，我和陈公也有事谈。让小雨跟你去吧。”
　　“是。”高靖司一作揖后，与小雨在侍女的领路下去了自己未婚夫的寝室。
　　“高公坐，你父亲身体近来如何了？”
　　“医师一直让调养，但久久不见好转，不过最近进食正常了许多。劳烦陈公担忧了。”高若离端起茶杯轻轻拿起茶盖，在边缘刮了三下后又将茶杯放下。
　　“其实今日我来也是受家父嘱咐商议将两家婚事延期一事。”
　　“哦？为何？”
　　“最近边疆战事又发，陈公子身为翊麾校尉，怕是出征在即了。”
　　“高公消息灵通，正是如此，但也正因此陈家想要早日完婚，好不耽误三弟军事行程。”
　　“将士在外有所牵挂......况且战争当前，婚事怕是有所不妥。”高若离手一直放在茶杯上，用眼神读取着屋内人的想法。
　　“哦？难道高家是怕战事无常，不想高小姐冒风险？”
　　高若离端起茶杯然后迅速放下，“啊？哎呦，我还真没想到这件事，其实实话说推延婚事是家父考虑身体原因，恐不能出席所以想待身体康复......陈公子会这么想也无可厚非，唉，天平日子过惯了，总是会将战争之类敷衍，忘了毕竟是在外征战。不过也正因此，出于我个人自私的想法，也不想令妹刚刚完婚就整日担惊受怕。”
　　“三弟身为翊麾校尉，军命在身，征战沙场。高家若不能接受，一开始提亲时就该说明才是。”
　　“好了，此事还要问过两个孩子的想法，毕竟是大事不要用争论来决胜负。”
　　“陈公所言极是，是在下失礼了。”高若离起身作揖赔罪，陈宣而连忙起身作揖。
　　“还有高公说话不用这么拘束，你也说了，我们是一家人，在自家里随意些就是了。”陈公说完示意一旁的侍女为高若离换了一杯茶。
　　“靖司。”高靖司一进门陈凌就激动地唤她名字，当看到身后跟随的小雨后连忙别过头去。
　　“陈君。”高靖司说着一作揖，身后的小雨也跟着无言鞠躬。
　　“这是在我家里，你就和小时一样用名字喊我就是。”
　　“好。”高靖司说着露出笑脸，并且未询问便坐在了桌上并用眼神示意小雨站到她身后。一瞬间高靖司像是寝室主人，而站着的陈凌则像来拜访的客人。
　　“靖司你今天怎么来了？我以为再见你是......”
　　“今天是为了推迟婚事而来。”
　　“推迟......”
　　“你是不是马上要出征了？”
　　陈凌露出惊讶的神色，但还是点了点头。“你怕我一去不回吗？”
　　“你怕吗？”
　　“我，我怎么会怕。”陈凌虽然嘴硬，但高靖司知道他一定内心不安，这也难免，虽然身居武将但毕竟未经沙场，能够做到翊麾校尉完全是他考试天分和陈家。
　　“虽然兄长会说是家父身体原因，但其实推迟婚事是我的想法。”
　　“为什么要推迟？你内心有其他想法吗？”
　　“是个很自私的想法，我说后你不可以告诉别人。”
　　“一定，我发誓。”
　　“如果我们现在完婚，我只是翊麾校尉的妻子，但等到你凯旋而归......”高靖司说着扭过头，用手撑着脑袋回忆着说起。
　　“你还记得儿时的事吗？”
　　“和你有关的我都记得。”
　　“那个体弱的男孩现在也是将军了。”高靖司露出笑意。
　　“我曾说，这世上只有一等一的英雄能娶我。陈凌，你记得你是怎么说的吗？”
　　“记得。”陈凌忍不住向前一步，“我定会成那一等一的英雄。”说完深吸一口气，“但我当时没问，等我成那一等一的英雄，你愿意做我妻子吗？”说完陈凌屏住呼吸，像等待考试的学生。
　　“当然，我等这句话十年了。”说完高靖司起身双手作揖后，与小雨一前一后走出寝室。
　　午饭时，陈凌当着众人面提出要推迟与高靖司的婚事，当陈家上下询问原因，陈凌始终含糊其辞，但坚持要出征回来完婚。
　　“求父亲、母亲和兄长，也求高兄能够答应我任性的要求。”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们也不会再说什么，你就安心出征，等你回来我们会将婚事准备妥当。”陈老爷说完后此事便定了下来。
　　“你会后悔吗？”回家的路上高若离询问。
　　“后悔？你指什么？”
　　“没什么。鱼符呢？”
　　“小雨看过了，没在屋子里。确保万无一失吗？”
　　“离开这个迁徐县，他就永远回不来了。”
　　小雨跟在二人的身后，看着天空越来越刺眼的太阳，思索何日才能立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