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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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将要入秋，太阳下山后便也就不那么热了，夜风裹挟着凉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姜瑶和谢玉清肩并肩地走在街上，热闹街道是连街灯都不用的，只在树上挂了几条发光的彩带便权当是灯光了，街边鳞次栉比的店面灯光明亮，白炽灯的光穿过透明的玻璃照亮街道，姜瑶蹦蹦跳跳的，看见街上的小摊，什么都想尝一尝，可惜的是晚餐的拌面吃得太饱了，胃里竟然是一点空间都没有了，姜瑶只能可惜地摸摸自己的肚子，很是遗憾地对着小摊幽幽地感叹：“我饿君未生，君生我已饱……唉……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姜瑶说得小声，但谢玉清还是一字不落地听清楚了，一时间竟说不出什么话，半晌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敲敲姜瑶的额头，姜瑶自是不依，愤愤地瞪了谢玉清一眼，谢玉清挨了瞪，曲起手指蹭了蹭自己的鼻尖，无奈地开口：“等一会儿广场逛完了，买点回家吃。”他顿了顿，又极快地补充到：“不能吃太多，夜里吃太多不好的。”
姜瑶想了想，和谢玉清打起商量来：“那能每个都买一样我和你分着吃吗？每个东西只吃一半就不会多了！”
“……阿瑶。”谢玉清喊她的名字就像叹气似的，风一样地从她耳边幽幽地飘过去，姜瑶一听见谢玉清这样喊她，就说不出话了，她有些发愁地和谢玉清抱怨：“小谢哥哥，我总觉得你对我总像是在对小孩。”谢玉清瞥她一眼，并不说话，只是那一眼就把谢玉清要表达的意思给表达清楚了，他斜斜瞥来的一眼也压着柔软的、春雨似的情思，绵绵地纠在一起，一眼就把姜瑶看得脸热。
姜瑶原以为谢玉清不会回答了，往前走了两步，又听见谢玉清语调温温的声音：“我总觉得你岁数还小呢，怎么看都还有你十六岁时候的影子……”说到这儿他就停下了，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姜瑶侧过头去看他，他半垂着眼，睫毛下压，眉目间显出点浅淡的冷郁来，他像是陷入哪段回忆里了一样，虽然人在姜瑶的身边，但是魂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姜瑶伸出小拇指去勾住谢玉清的小拇指，刚勾住谢玉清就回过神来了，他对着姜瑶歉然一笑，避过话题不谈，只说：“要到广场了，走吧。”
谢玉清的反应让姜瑶心下一跳，莫名的就有了一种判断——谢玉清刚才想的事情绝对是会让她生气的。姜瑶忍了忍，还是没有追着谢玉清问他刚才在想什么，只沉默地和谢玉清一起向前走。
两人也就在这样“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的沉默中走到了广场。
广场的中央是整齐划一的广场舞大军，广场舞的音乐声震耳欲聋，姜瑶停在外围看了会儿，谢玉清也就站在姜瑶身边陪着她看，也就是一首歌的时间 ，姜瑶突然解下身上背的斜挎小包包，接着把自己手里的手机和小包包都一股脑地塞进了谢玉清的怀里：“我跳舞去了。”丢下话就混入了人群之中。
谢玉清掂掂手里的包包和手机，习惯性地轻叹了一口气，先跑去买了瓶矿泉水再跑回原地，一来一回的时间不长，一首歌都没有，谢玉清站回原位，抬眼找了找就找到了姜瑶的身影，她有些笨拙地学习着前面人的舞蹈动作，跳两下就划两下水，不过看着姜瑶磕磕绊绊地跳了两首，她的动作也愈发熟练起来，划水的动作也少了。
不过姜瑶跳了七八首就有些跳不动了，好多大动作她就只是很敷衍地抬抬手踢踢脚，莫名地瞧出点丧气的味道，谢玉清看得好笑，见姜瑶有要从队伍里退出来的样子，他便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在姜瑶走到他面前时就把打开的矿泉水递给姜瑶，又拿出纸巾给她好让她擦汗，姜瑶这样跳了一顿，虽然后期以摸鱼划水为主，还是流了一脑门的汗，拿过纸巾胡乱擦了两把就要喝水，谢玉清也不忘在旁边提醒她慢点喝。
喝完水缓了会儿，姜瑶和谢玉清又继续往前走，两人沿路一直走到情人树下，姜瑶用纸巾擦擦情人树旁边的椅子就瘫在了上面，怎么说都不愿意动了。
谢玉清也不催她，学着姜瑶的样子擦了擦椅子，坐在了姜瑶的旁边。
广场的这棵情人树是棵老树，具体多大姜瑶也不知道，只记得她小时候来广场，这棵树也是这么大，遮天蔽日的大。说是情人树也只是因为过去总有些小情侣爱在这颗树下面谈情说爱，时间一长，广场上的这棵老树就成了“情人树”。
姜瑶盯着地面上斑驳的树影，影随风动，看着树影晃动，姜瑶不由地叹了口气，转头看着谢玉清。情人树边上的灯是昏黄的，昏黄的光披在谢玉清的侧脸，他也垂着眼看地上的影子，眉目间不自然地就带上了点沉郁来，昏黄的灯光柔软了他眉眼间的锋利与不笑时候淡淡的疏离感，让他看起来更具有烟火气。
姜瑶有时候会觉得谢玉清很假，不是那种假，是因为他的喜怒都淡淡的，总让人有一种不真实感，无意间便显得疏离了，谢玉清很多时候对她笑不是因为开心，只是因为需要，需要对她笑，所以才对她笑。这样的感觉在重逢后便格外明显，很多时候都让姜瑶难以忽视，这也总让她觉得有些头疼。
思及此处，姜瑶又想起在街上谢玉清说到一半的话，四周没有什么人，广场舞的音乐声被夜风遥遥地吹过来，吹到耳边的时候都已经是模糊不清的，姜瑶鼓起勇气，伸出手用手背碰了碰谢玉清的脸颊：“小谢哥哥，你能告诉我，你刚才在街上想的是什么吗？不要敷衍我，也不要骗我，我想听真话，好不好？”
蝉声高高低低的，忽远忽近地飘进耳朵里，近处的蝉声被风吹远，远处的蝉声被风吹近，谢玉清的声音也就混在这篇蝉声里，幽幽的：“我想的是……”他停下来，长久的停顿让姜瑶怀疑是不是他的回答被不识眼色的风给吹跑了，只剩下谢玉清有却近似无的叹息声，好在不是，谢玉清也伸手用手背碰了碰姜瑶的脸颊，只是动作比起姜瑶的显得要更加小心：“我那时候不该见你第二面的。”
姜瑶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谢玉清说的是什么的时候，谢玉清轻得像叹息似的声音又被柔软的风送进她的耳朵里：“阿瑶，我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和你认识，第一面就该是最后一面的。”
姜瑶这下意识到谢玉清说的“第二面”是什么了，她沉默片刻，有些干涩地问他，为什么。
谢玉清的笑声轻晃晃地荡在姜瑶的耳边，地面从枝隙间穿过落下的影子光怪破碎，从四面来的风揉碎它，又重塑它，姜瑶的脑子还发着懵，她听见谢玉清温缓的声音：“阿瑶，因为我见到你的时候太不好了。”
姜瑶的声音发着自己都不自知的颤：“你很好，你特别好，世界上再没有比你好的人了。”
谢玉清并不接她的话，只自顾自地继续说：“我们之间可以是很多关系，但我们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他顿了顿，抬眸深深地看了姜瑶一眼，他眼底一片浮光水色，潋滟的水光被昏黄的光影笼罩住，折出一片温软的、浩浩的哀愁来：“阿瑶，我还记得我那天对你的保证，但该是我放过你才是，我早就烂透了，可你还很好呢。”
他微微笑起来，神色柔软和缓，伸手拍落姜瑶肩膀上的落叶，语调平淡地重复到：“阿瑶，是我该放过你。”
“谢玉清，你能不能听我说。”姜瑶长长地叹了口气，咬着牙慢慢地说，“我们两个没有谁放过谁的说法，是，我是喜欢你，但那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我就是喜欢你，我大大方方的，你又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呢？你本来就特别好，所以我才会喜欢你，我又不是因为喜欢你才觉得你好……”姜瑶顿了顿，拧开手里的矿泉水的瓶盖猛灌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继续说下去：“你那时候说，我以后还会遇见更好的人，你说我的喜欢不应该浪费在你的身上，四年过去，我还是没能遇见比你好的人，他们和你比都还差一大截……我的喜欢如果不是对你，那才是浪费，你懂不懂？”姜瑶抬起眼看他，她圆而湿润的棕栗色眸子在昏黄的光影下显得水润又明亮。
谢玉清避开姜瑶的视线，半晌才开口：“阿瑶……”他张张嘴，最后还是泄了气：“是我错了。”
姜瑶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觉得有些无力：“我不是在和你争对错，谢玉清，我不要对错……”姜瑶此刻突然明白言语是多么的苍白无力，她几乎是没有思考，便伸出手去捧住谢玉清的脸，凑过去，气势汹汹地亲吻他。
鼻息相交不过一瞬，谢玉清便侧过头去，伸出手捏捏姜瑶的后颈，他很慢很慢地对姜瑶说：“阿瑶，我们回家说吧，我把我过去的所有事，都告诉你，好不好？”姜瑶有些茫然地看向他，他对姜瑶扯出一个笑，姜瑶要摇头，谢玉清却学着姜瑶的样子捧住她的脸，神色温柔：“要的，你要知道一切，才能做出最后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