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酒》三耳猕猴

4、第四章 楼峖醒来的

　　楼峖醒来的时候闻到一阵饭香。
　　清晨的阳光从阳台钻进来，在餐桌旁隐了半身，姜乐琛和司默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个人笑得很开心，家里吵吵闹闹的，比平常多了分人气。
　　窗帘轻轻在风中飘摇，耀眼的光像海浪上点点波纹，它泛起涟漪又重回寂静，它曾来过也转瞬即逝，然后发出最后的嘶吼，侵入石缝里，啪地，光碎了。
　　楼峖不知道将来他会有多么贪恋这一刻。
　　楼峖酒量不差，更没有酒后失忆的毛病，所以昨晚的事情他记得清清楚楚。
　　萧敏拿他一时消遣，他不会傻到自投罗网，而司默，似乎他并不在意自己取向问题反而更在意自己给他找后爸？楼峖有些疑惑，想不明白。难道说，司默谈的不是女朋友，而是···男朋友？！
　　“哥，我先去教室，你直接去操场吧，家长都在那。”
　　司默的声音把楼峖思绪拉回，他点了点头。
　　校园是成人的世外桃源，永远翠绿的广玉兰，盛开出白色的花朵，点缀着天空。
　　楼峖漫步在校园里，司默的学校他不常来，每次来都会被广场这株生命力极其旺盛的玉兰吸引，它酝酿的花的香气播撒在角角落落。
　　“这花很漂亮，我也喜欢。”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楼峖转身见到并不想见的人。
　　他点了点头：“萧总。”而后又转回去赏花。
　　萧敏见他毫不搭理自己，也不尴尬，自顾自的说起来：“我来看我侄女，你呢？”
　　B高是B城最顶尖的学校，以成绩或者金钱为最高，幸好司默努力凭成绩斐然进了这所名校，楼峖甚感欣慰。
　　见楼峖依旧不搭理，萧敏走近一步：“昨天的事我道歉，是我太心急了。你别在意，我们的事以后慢慢聊。”
　　“萧总。”楼峖皱着眉，眼里满是不悦，”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在公司你是我领导，在外面就当是陌生人吧。”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萧敏恼起来，讥讽道:”你最好掂量清楚自己的位置，本来我还想给你升职，不过现在，你也看不上了吧？”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楼峖看着萧敏只觉得他可怜：“你用金钱衡量我，势必会遭受到反噬。萧总，动物求偶还要卖弄风姿的，您不会连畜生都不如吧？”
　　操场那边传来阵阵呐喊声，仪式要开始了。
　　高二高一的学生围着操场排成两条长龙，尽头是霸气的龙门。
　　司默跟着班级队伍入场，他个子高人又帅，鹤立鸡群，一出现就引起迷妹们的目光。
　　司默在人群中寻找楼峖，怎么也看不到他。
　　尚杰看着司默上蹿下跳的样子，一把把他按住:”兄弟，你已经够显眼的啦！你不会是焦虑吧？毕竟这里爱我的人那么多，你有点心理压力很正常，嘿嘿嘿~”
　　司默知道他自恋的劲又上来了，懒得搭理他，奈何尚杰一直拽着他非要跟他在一块，司默无奈地说：“我找我哥呢！你帮我看看他在哪。”
　　尚杰只见过楼峖一两次，往往是楼峖接司默放学，远远的看到个身影，至于脸嘛，应该比司默差不了。要不是说他尚杰火眼金睛呢，这不一个大帅哥就站在前面嘛。
　　“喏，你哥在那！”尚杰努努嘴。
　　司默正扬起一个笑容，下一秒笑容僵硬在脸上。大帅哥是楼峖没错，不过旁边那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禽兽也很眼熟呢……
　　楼峖见司默经过他面前，一脸幽怨地扫过萧敏，楼峖这才明白，小孩又误会了！指不定以为自己特别带萧敏过来的，楼峖想着一会怎么给他解释。
　　“尊敬的各位老师、家长，亲爱的各位同学，上午好！距离高考还有最后三个月，正是我们的决战时刻！我们这辈子要经历成长、工作、结婚这三个重要议题，而高考是最彻底、最真实改变我们人生方向的选择，人的境界要做到无怨无悔，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我们都要放松心态、理性承受，但是，苦读多年我们要学会的不是怎样去答满人生这份考卷，而是要学会写下的每个字都不会使我们后悔！在此，我希望······”
　　校长在主席台上激昂地演讲，唾沫星子横飞，楼峖站在后面只能勉强看到司默的后脑勺，还有黏在司默身上的尚杰。
　　司默回过身撞进楼峖的目光里，他平常总是冷着脸不爱说话，立体的五官带着天然的疏离感，风吹起散发随意地落在额前，现在的楼峖在阳光的沐浴下显出一份难得的温柔。
　　楼峖不自在地解了袖扣，他指了指尚杰打手语让两人不要黏在一起，可做出来的动作似乎不足以让人理解，司默知道他的意思，又不禁为他笨拙的样子发笑。
　　尚杰不知道两人的眼神交汇，眼见着司默莫名其妙傻笑起来，还以为他中邪了，忙拍拍司默的脸拈来拈去：“喂！兄弟？你抽风了！”
　　司默的好心情被尚杰的嗓门破坏了，他收回目光用手指拉开两人距离，颇有种嫌弃尚杰的样子。
　　接下来是绕圈助阵加油——跃龙门活动，高三学生要绕操场跑两圈，随后一起跨越龙门，而家长和老师将会在龙门处为孩子们鼓劲加油。
　　场上的气氛噪了起来，低年级的学弟学妹难得有一次和学长学姐接触的机会，他们鼓着掌激动地呐喊，人声鼎沸。
　　艳阳高照，大家跑了一圈已经出了一层汗，司默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楼峖，见他挽了衣袖，嘴唇微抿，第二圈司默直接冲到前头，脱离班级的队伍。
　　萧敏在楼峖身后，像是与他耳语什么，看不清脸。
　　少年迎风跑去，白衬衫浸湿了半个后背，随意散发的荷尔蒙足以让人着迷，他率先跨过龙门，无视身后的队伍，一把拽过楼峖。
　　“喂，别打我哥主意。”司默强势地将楼峖圈在自己的领地，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萧敏这次是真无辜，他好好地跟自己姐姐聊天，措不及防受到司默的回击。他饶有意味地在两人之间徘徊，自知自己无望，不如搅和一下。他凑近楼峖，做出亲吻的样子。
　　司默立马把楼峖拥在身后，尖锐地怒视回去。
　　萧敏勾起一边嘴角，轻蔑地说：“别紧张，我不会拿他怎么样。不过，你觉得我得不到的，你能得到吗？”
　　这种感觉不亚于昨晚亲眼看到两人接吻的疯狂，司默握紧拳头像只伺机出动的野豹，如果不是在学校，他一定让面前的人吃到苦头。
　　楼峖不想事态升级，他拉过司默的手把人带到花园。小孩倔得不肯回头看他，楼峖轻轻安抚道：“你不要多想，我跟他只是碰巧遇见。”
　　显然小孩不相信他的话了，没有一点反应，楼峖叹了口气，以前怎么没发现哄孩子是一件那么难的事啊！不过他忽略了一点，司默从不会与他置气，除了这件事上。
　　他拉着人坐下来，细心地解释：“在你没独立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打扰我们的生活。”他顿了一下，“不过，萧敏是我的上司，我没办法避免和他见面。”
　　司默动了动，有些厌恶自己的不成熟：“哥，我以后养你，你不要和别人在一起。”
　　楼峖笑了，没想到小孩原来这么依赖自己，心里暖暖的，嘴上倒是硬着：“等我老了你就不这么想了，不用你养我，你有你的人生，没必要带我一个。”
　　司默听不得这话，一直一直，楼峖嘴上说着我们是一家人，却总是强调要他过自己的生活，像是完成自己的任务放他自由一样，殊不知自己早已把他计划在未来里。
　　你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
　　当司默覆上楼峖的嘴唇时，他脑子里立马炸了，只听到司默压低的声音：“如果，我想这样养你一辈子呢？”

　　姜乐琛一大早就去了超市，转了一大圈没看到沈却，他又在货架前磨蹭半天想等着沈却上班，结果没见到心上人却见到凶神恶煞的保安。
　　“你到底买不买？我看你半天了，转转悠悠东张西望鬼鬼祟祟的，这种事大家都懂，你大大方方的好了，别影响我们营业啊！”保安大叔义正言辞。
　　姜乐琛这才发现自己面前是一整面的避孕套货架，靠啊，他八成是被当变态了！
　　随便抓了两个冲保安扬了扬，姜乐琛结完账揣进兜里出了商场。
　　可能他今天不上班？难道是生病了？不会吧，昨天还好好的···
　　他胡乱地抓了一把头发，反正今天看来是见不到人了，楼峖好不容易休假又去了司默学校，想来想去朋友都叫不出来，毕竟大家都忙着赚钱养家，哪像他游手好闲。
　　往常他就在家打打游戏打发时间，偶尔去老头公司巡视一下，然后在老头办公室打游戏。这么一想，他还真是无趣啊！
　　算了，去福利院看看阿姨吧，好久没见孩子们了。
　　姜乐琛去商场买了些东西，心不在焉地开着车。
　　B市爱心福利院二十年前成立，一直靠社会救济勉勉强强支撑下去，直到姜乐琛那个富豪爹出现，狂撒现金改造建筑，现在俨然是私家独栋的模样，本身坐落在偏僻树林的房子焕然一新，孩子们的生活明显变好。
　　虽说和老爹各种不对付，但在献爱心上他还是勉强认可老爹的贡献。
　　孩子们看到姜乐琛来了立即围了上去，哥哥有了家也总是给他们带好吃的好玩的，自然受到他们的拥护。
　　姜乐琛措不及防被孩子们抱住，摸摸小柔的头发，好不容易抽出身打开后备箱让他们挑选礼物。
　　小柔发现哥哥还记得自己最想要的兔子玩偶，抱紧兔兔迈开小腿亲了姜乐琛一大口。
　　“哥哥！小柔有玩具啦！是兔兔耶，你没有忘记小柔！”小柔开心得蹦起来，露出两颗兔牙。
　　他蹲下来拉着小柔的手：“哥哥怎么会忘了小柔，小柔喜欢什么哥哥都买给你！”
　　仔仔也围了过来凶凶地说：“乐琛哥哥你不可以偏心哦！你都不记得我喜欢什么！”
　　姜乐琛连忙从车里翻出机器人递给仔仔，刮了一下他小巧的鼻子，宠溺地说：“喏，你最爱的机器人！”
　　他看着孩子们拿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旧的玩具和衣服都是轮流换的，大多数孩子从来没有迈出福利院的大门，他们对世界的所有认知只有这一方天空，收到礼物是他们漫长的童年里屈指可数的快乐。
　　“哥哥，我们去放风筝吧！沈却哥哥在等我们呢！”小柔拽拽他的衣角，一脸期待。
　　等下，沈却？好耳熟的名字，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姜乐琛有些心慌，又觉得B城再小也不至于抬头不见低头见吧？他任由小柔拉着，心里有些雀跃，万一呢？
　　转过回廊，穿过孩子们的宿舍，终于来到一片绿地，那人坐在草地上低着头，似乎在解开缠绕的风筝线，修长的手指上下翻转在空中划出好看的曲线。
　　“沈却。”姜乐琛念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