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死里逃生 ...
-
唐锦然醒来时天已黑沉，药味弥漫在室内，干哑的嗓子吞咽了下，带来淡淡的血腥味，他皱着眉头，盯着上方，待眼前的模糊感褪去，发现帐顶是有些熟悉的藕色。
床上发出轻响，谢青从迷蒙中惊醒，抬起头看见唐锦然虚弱地睁开眼，眼底尽是茫然，重伤导致失血过多，脸颊更显苍白。
谢青在唐锦然干裂的嘴唇上碰了下，嗓子低沉：“你醒了。”
唐锦然怔住，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谢青，眼中血丝遍布，眼眶有些红肿，不知是哭了还是熬过大夜，原本束起的长发已经凌乱地披在背后，满脸都是疲惫。
谢青把他上半身扶起，重新掖了掖被角，去桌上倒了杯温热的水，回来揽住唐锦然，将茶盏凑到他唇边：“喝水。”
唐锦然仍旧迷迷糊糊，勉强咽下一口水，嗓子莫名痛痒，他有气无力地枕在谢青怀里：“喉咙难受。”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多喝几口好得快。”谢青哄他喝完。
唐锦然前夜被大夫灌下一碗碗药汁，畏苦的他在失去意识之时本能地反胃，将褐色的药全都吐了出来，吐了只能再灌，把唐锦然折腾得够呛，嗓子极其不舒服。
不想让谢青担心，唐锦然忍着难受把水喝完，喝得急被呛到，猛地咳嗽，牵扯到腹部的肌肉，疼得他掉眼泪。
谢青拍着他的后背：“慢点喝，你腹部受伤，傍晚刚换过药。”
唐锦然嘶着凉气，手伸到腹部，摸到一圈绷带，恨道：“邓一乔那厮发什么疯。”
话还没说完，谢青抱住他的力道更重了几分。唐锦然察觉到谢青的不安，握住他的手：“谢青？”
“嗯。”
想到那天的场景，谢青至今都脚底发凉。
鲜血从唐锦然身上滴下，淌到谢青脚边，仅隔一个位子的邓一乔已然疯魔，拔出匕首，高高举在半空，转瞬之间就刺向唐锦然的心口，幸好他及时劈中邓一乔的手腕，不然……
谢青将脸埋在唐锦然耳边：“吓死我了。”
唐锦然偏头，轻吻在他眼尾：“你要不先睡一觉，别等会儿你病倒了。”
谢青确实累极，为了照顾唐锦然，特地向书院请假，换药熬药必须在他眼皮子下进行才可以。突然出现邓一乔这样的意外，他赌不起第二次了。
唐锦然腾出地方给他睡，肚子却在此时咕噜噜作响，他摸着肚子可怜巴巴地说：“它饿了。”
谢青将桌上的糕点拿来：“得知你生病，芸姐今天中午送来了几屉点心。”
唐锦然捏起一块点心：感觉芸姐这阵子都很忙，我们前两日回书院的时候都没看见她。”说着，他拿起一块放到谢青嘴边。
谢青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舌尖不小心舔到他的指尖。唐锦然如同被火烧了似的收回手，把剩下的半块塞到他掌心：“你自己吃。”
谢青瞥到他发红的耳朵时微微一笑，解释道：“老胡大夫到底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以前，芸姐一边处理勉和堂的事务，一边经营茶果铺，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些日子正在考虑要不要转让铺子。”
“她确实幸苦，女儿回到身边，老胡大夫也能放下心。”唐锦然想到一件事，紧张地揪住床褥，“我受伤的事没告诉家里吧？”
“你觉得呢？”
唐锦然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完蛋。”
早知道会这样，自己就算痛死也要保持清醒，让书院别告诉他家人，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也得争取一把。
谢青看穿他的想法：“邓一乔已经被关入牢房，此事已由官府介入，你家人怎样也会知道的。”
唐锦然苦恼地揉着脸：“我当初软磨硬泡才得爹爹许可，能转来闻川书院，现下发生这档子事，他老人家指不定就要让我回去。”
点心吃完，谢青把食碟放在小几上，蹬鞋上榻：“他要抓你回去，山长还不舍得呢，而且你在闻川书院的进步有目共睹，唐伯伯明白事理，哪会强拉你转学？”
“倒也是。”唐锦然一着急就脑袋空白，听到谢青的话后安下心来，抱住谢青猛吸了一口，声音糯糯道，“你好好闻。”
谢青阻止他靠过来的动作，把他身子掰正：“你别侧卧，会压到伤口。”
唐锦然这时是真的恨了邓一乔。他不罢休，撑起身子飞快地吻了下谢青，然后缩回被窝哼唧：“躺久了脚酸。”
只听过走路太久会脚酸，哪有躺得太舒服脚酸的。
谢青挑眉，心中窃笑旁边躺着的是色鬼，坐起身帮他揉脚。
之后的几天，唐锦然被谢青勒令不许多走动，他都快憋出病了，好在范鹏等人每逢空闲就会来找他。
今日魏启楠带了山下的醉鸭来，他在病种不能多吃，魏启楠便施舍给了他一小块尝个味，余下的时间唐锦然就只能看着魏启楠吃醉鸭，只能看不能吃的滋味太难受，他直接把魏启楠赶走了。
人走以后，厢房里格外安静，唐锦然坐着无聊，觉得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就穿鞋出门，特地绕过人多的地方。
踏出曲廊往后走，便是医苑的草药房，房前有一大片空地，四周被高墙围住，有只小猫窝在墙角晒太阳，看见唐锦然来有些怕生。
唐锦然蹲下，把小猫摸的很舒服，站起来朝喵声，然后躺在他脚边。
唐锦然对小奶猫毫无抵抗力，抱着小猫就往房里走，准备喂它吃点东西。猫咪很敏感，察觉出唐锦然没有恶意，乖乖让他抱着。
推开房门，入目的便是谢青，唐锦然外出被抓包，咳了声：“你傻站着干嘛？”
谢青转过身，脸色更加不好看：“不准养猫。”
唐锦然把小猫举到谢青面前：“看它多可爱，养嘛。”
谢青懒得跟他解释：“就说最简单的，你知道它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吗？”
唐锦然噎住，抱着猫老不情愿地说：“凡事总有第一次，我难道不能学吗？”他越说越难过，“我每天闷在房里心情也不好，跟它玩还能开心点。”
谢青头痛，唐锦然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哪还会照顾猫，到时候怕不是猫跑了他要哭：“行，你养，我不插手。”
唐锦然啵了他一口：“你真好。”
“没事，上辈子孽作多了欠你的。”
事实证明，别奢望生活中的傻白甜会养猫，小猫饿了都得来咬唐锦然的裤脚，要不然就凭唐锦然的记性，肯定不记得要喂食。
逗猫平躺晒太阳，如此悠闲地过了半个月，猫养没养好不知道，唐锦然倒是长了点肉，状态看上去比受伤前还好。
唐锦然被允许下床溜达，过不了多久就能重回学屋。他抱着猫站在门口，看见谢青披着霞光而来，连人带猫扑过去：“今天放学好早。”
谢青接住他，凉凉地扫了眼小猫：“今日是月考。”
小猫喵呜一声，往唐锦然怀里缩，唐锦然摸着它：“不准凶芝麻皮。”
唐锦然虽然不太会照顾猫，却是真心爱猫，成天就知道抱着猫，谢青的醋意已经超越种族，危及奶猫，把小猫视为眼中钉，有次半夜偷摸着拎起猫，想把猫抛回原来的地方，被唐锦然发现后足足有三天没有理过他。
谢青对他起名也是挺服气，别人的宠物都是踏雪之类的雅名，就唐锦然因为这是只带黑条纹的狸花猫，双手一拍取名“饭团”。
谢青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巴，带着气咬上去，唐锦然埋怨地瞪他，用舌尖轻轻舔着牙印：“难怪你不喜欢芝麻皮，你属狗的。”
小猫夹在他俩中间一动不动，两只猫眼圆溜溜。
两人吃过晚膳，唐锦然问起邓一乔的近况，谢青答道：“过两日便要处以绞刑。”
唐锦然爱美，这些天看着腹部有道疤总不自在，恼道：“他到底为什么要杀我啊。”他把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他就算喜欢你，也没必要厌恶我到想要我死的程度吧！”
谢青摇头：“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这些日子他总在牢里吵着要见我，我先前要照顾你便没去找他，打算今晚去向他问明白。”
邓一乔是个不怕死的人，唐锦然担心他：“我跟你一起去，伤口好得差不多了。”
小猫也喵了声。
一人一猫都眼巴巴看着他，谢青败下阵来：“好，不过不能带芝麻皮。”
当晚，芝麻皮被留在医苑，唐锦然与谢青搭上书院准备的马车，王明涛与他们同行。那夜唐锦然在他面前出事，王明涛自责不已，第二日便向山长请求离开闻川书院，没得到山长允许。
谁也没想到邓一乔会出手，错不在他。
到了牢狱，王明涛在铁门外说：“我在这里等你们，你们聊完就赶紧出来，莫多逗留。”
唐锦然与谢青点头，让他别站在外头，去找个地方坐。
两人跟着狱卒，走向幽深的牢房，道两旁每隔一段路就会燃起火把，时而照见老鼠窜动的影子。
他们停在一间牢房前，里面的人头发结成一绺绺，蓬头垢面，窝在干草堆里没有声息。
狱卒没有打开木门，而是让他们站在外面：“他疯的很，从不让人近身，你们小心点。”
角落里的邓一乔听到狱卒的话，似乎知道来的是谁，阴恻恻笑了：“你说我不是邓一乔，唐锦然就是唐锦然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死里逃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