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乌托邦》海盐拧茶

67、买菜

　　离高考越近学校里的人就越少。
　　应婉的目光偶尔会落在那三人帮的位置上，已经空了一个多星期了。

　　又是一个星期六的假期，应婉觉得现在的时间过的飞快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星期了。

　　下午放假，应婉看了眼空荡荡地冰箱，又回头看了眼坐沙发上的人，喊他：“林时越。”

　　林时越正在打游戏投过来一个眼神询问。

　　“你下午有事吗？”
　　“说事儿。”
　　“我们去市场吗？没菜了。”
　　林时越觉得最近和她在一起脑子总是能卡一下，询问：“你今天不看书了？”
　　“晚上回来再看了。”

　　于是这事儿就这样定了。

　　应婉不知道市场在哪儿是林时越带她去的。应婉很喜欢坐林时越的摩托车特别是在夏天风打在身上什么都可以不想。

　　今天天气很好，就是气温真的已经感觉夏天到了，万里无云阳光落下来应婉跟在他后面一直盯着林时越的白衬衫看阳光打在他身上白到在发光，他的寸头发已经长长到过了眉，黑色的头发宽大的白衬衫灰色运动裤，从背影看起来几乎第一眼就给人一种很干净的感觉，一点和他干的那些事儿沾不上边，应婉看着恍了下神。

　　现在是中午，市场里没什么人，道路两边摆满了花花绿绿的蔬菜水果不过大多都是些剩下的。

　　走着走着应婉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他前面了，她随便站在一个看起来很多东西的摊子前回头问他：“买什么？”
　　她到是聪明，问了林时越，因为现在家里都是林时越做饭。

　　林时越突然对上她的双眼，目光往下移扫了一眼摊子上摆着的东西无力的抬起眼皮摊嘴里咬着烟吐出两个字：“随便。”
　　“...那好吧。”应婉回头对买菜的大婶说：“麻烦给我个袋子，我买些苹果。”

　　“谢谢。”应婉接过就开始选，她选东西倒是很仔细在林时越眼里都长一样的苹果她拿了又放拿了又放最后拿了三个。大婶看应婉看的这么仔细，乍舌：“哎哟！小姑娘多买点吧，我这都是好的你放心绝对没有坏的！”

　　大婶笑嘻嘻地说着，又迅速拿了几个放进了袋子里。她拿的全是应婉刚才选在旁边有点瑕疵的苹果只不过她放的时候把好的一面露了出来，但应婉知道她拿的是不好的。

　　“不...”
　　“好了小姑娘，一起二十块钱！”
　　应婉本想出声阻止，可是大婶动作快眨眼的工夫就上称了，和她同时开口，笑眯眯地一下子应婉就不好意思地把话咽了回去说不出口了。
　　算了。
　　应婉正打算老实掏出钱包付钱时，后边站着的人突然伸出了一只手直接接过了袋子。

　　“你这软柿子连个卖菜的都可以欺负。”他边把袋子打开把苹果选出来边吐槽。

　　应婉看他无语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在说自己。

　　他动作很快，一下就拿了好几个出来，大婶什么都来不及说林时越就把袋子提给她了，与其说是提，说“扔”形容的更贴切些，大婶脸色变了变本想张口但看见林时越黑着一张脸，最后也只能撇撇嘴自言自语说了什么还是上了称，没了笑脸：“十块钱。”

　　钱是林时越的所以应婉在买东西这方面十分精打细算，她盯着称上显示的数字九块五犹豫了片刻。
　　她不敢，有人敢。
　　林时越拧眉，看着称上显示的数字，心里无顾虑想到什么说什么：“您这不九块五，怎么来的十块钱？”
　　“哎！你这年轻人！几毛块也要来跟我争吗？”大婶本来就看这年轻人不舒服了，年纪轻轻就跟个地痞流氓一样年纪这么小就烟不离嘴了。

　　“您也知道几毛钱，那怎么不直接九块钱？你个做生意的还来坐地起价。”他扬眉一口土话脸上的神情好像要和大婶干起来了一样，一步不退。

　　“九块钱我不是亏本了吗！那我还做什么生意直接做慈善好了！”大婶被他激怒了。

　　林时越也不想和她争这些无用的，把手里夹着的烟放进嘴里，从口袋里掏钱，语气直接了当好像由他定价一样，“该多少就多少。”
　　他把钱放在了水果面上一根手指勾住了袋子，轻轻拍了拍应婉的后脑勺，“走了。”

　　他一个不经意地动作，让应婉的脸滚烫了起来，收回了看着他发呆的眼神跟在他后面继续住市场里走。

　　“不喜欢，不想要，就直说，没必要一味的去迎合别人。”大胆一点儿，勇敢一点儿。
　　他走在前面说。

　　应婉跟在他后面，听后点了点头，想起前面的某个场景，又回答：“嗯。”

　　一排排的东西看得眼花缭乱，主要是应婉又不懂做菜也不知道该买什么好，于是每看到一个东西就要回头问后面的人，“这个吃吗？”
　　林时越手里提着的东西换了只手，点头，“可以。”

　　应婉看向他的手，下意识地就伸手过去接：“我来提一些吧。”
　　林时越往后动了下躲开了，好像不太喜欢她这样讨好的模样拧了拧眉：“不用，这点我还提得起。”

　　也没买什么大多都是一些蔬菜，因为应婉不知道下次出来会是什么时候了想趁这次多买些。

　　应婉的手在空中尴尬地停了下，低声：“好吧。”

　　菜市场现在人少，买菜的大爷大妈们看见有人来就吆喝，看着他们两个，应婉觉得怪怪地市场不大很快就逛到了尽头。

　　应婉看见一个小卖部，小卖部朝向外面最显眼的玻璃柜台放着棒棒糖，应婉看着忽然就想起了什么，她小跑了进去，看了一圈插在盒子上的糖拿了一支付了钱就往外跑。

　　林时越站在原地等她正在看手机回复着消息，余光里出现了一只白嫩的手。

　　“给你，这次我买到了草莓味的棒棒糖了。”她的声音和平常一样平平淡淡的，林时越的视线从她手上拿着的糖往上移撞进了她的目光里，这双眼睛和以前都不一样了，干干净净地什么都没有，就只是...平凡的看着他。

　　“...不喜欢吗？”应婉看他没接，手收了收。
　　“要，怎么不要。”这下林时越反应快，生怕她收回去似得一把抢了过去。
　　应婉不自觉地笑了。两次都没送出去的糖终于送出去了。

　　“还要买什么吗？”

　　“嗯...再看看吧。”应婉觉得应该差不多了，不过是她头一次来市场觉得新奇想逛逛而已。

　　走着走着应婉又成为走到前面的那个人了只不过她一直没察觉到。
　　后面的人看着她的背影薄唇微微上扬。

　　正中午的阳光闷而热，透过层层云朵和树叶穿到人间，温柔又亲切的照耀在大地上，看着眼前的人，这一刻，林时越觉得光是有形状的，它弥漫在这个夏日把所有人都转变成了虚无，他的眼中只看得见她了。

　　他觉得有些新奇，目前为止他的人生计划里是完全没想到会有那么一天，和另一个人来逛街买菜，她买他提，这个场景从未想过。

　　就是这样平凡地不能再平凡地日常，他竟觉得不管未来的那一天都不能与这天相比。

　　逛完市场花了一个多小时，没什么好买的看来看去这个季节都是这些菜。应婉跟着林时越走，时间还早也不着急，两个人慢慢走着去找摩托车停的地方。

　　路过一个理发店，应婉瞥了一眼里面的人都是些年轻人约莫二十几岁的模样都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其中有一个就是蓝头发，应婉下意识的就看向了旁边并排走着的人。

　　林时越地目光一直就是看着前面的没乱看，注意到旁边的人视线很快就回了头。

　　应婉本来不想说的，但是他用眼神询问了又不好不说话，便随便扯了句：“你的头发长长了。”

　　林时越：“...”他明显不想回复这种无意义的话。应婉说完也很快反应过来了，空气凝固了两秒。

　　“你还会染头发吗？”她问。
　　“…我黑头发不好看？”
　　“...不是。”
　　“染什么？”他话语简洁，“染什么颜色？”
　　应婉：“...不知道。”她只是随口一问。
　　林时越：“...”

　　安静了片刻，又往前走了几步，林时越突然想到了什么来了兴致弯起了唇，语气悠悠地：“你想起以前蓝头发的我了？”
　　应婉想法很简单，只听出了他话表面意思，老实回答：“没有。”
　　林时越见她没理解出来他话里有话也没要挑逗她的心思。

　　看见了停在摩托车位上的摩托车，还有几步脚就到了。应婉的视线却一直是偏着头的。
　　“想买？”林时越跟着她的目光移到一个卖花的三轮车上，三轮车是天蓝色的后车厢上摆满了花盆，有很多种花，有一个四十模样的外地人站在旁边在卖。

　　应婉听见他的声音，回头，点了点头：“我觉得家里太空了些，我想买些植物放家里，你觉得呢？”

　　林时越家里只有一些必备的东西冰冰冷冷，她些买些东西回去装扮一下显得有生气一些。
　　“随便你。”

　　“那我过去买吧，你在这儿等我。”应婉说。卖花的推车是在对面街道上，往斑马线过去就是。

　　应婉看了一眼车的花，都开的很好，可是她却不喜欢，花太容易凋零了转瞬即逝，她看向一株叶子草问老板：“你好，请问这个多少钱？”

　　“十块钱。”
　　“那这个呢？”应婉又指向一盆小仙人掌。
　　“五块钱。”
　　“那就这个吧。”应婉付了钱，怕林时越等久了端起就走了，到斑马线绿灯一到她就提步向对面过去。

　　她看车流，他看她。

　　这一次，不再是背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