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乌托邦》海盐拧茶

66、炒菜

　　看见消息，应婉立刻抬起眼眸着急地四处观望，没看到人。

　　在对话框上方的指尖白的毫无血色。

　　这些天过来应婉也知道他什么脾气，几个黑体字映在她眼眸里如此硌眼。

　　“喂！听不懂人话呢？你撞着哥了，也不道歉啊？什么教养撞着人就跑。”男人的话重新把应婉的视线拉回，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看老子做什么？道歉啊！”男人已经有了不耐烦的脾气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Ly：要他道歉。

　　短短的四个字，应婉的脑海里甚至已经上演了他是以什么表情说的这几个字，不容质疑。

　　应婉的目光就像粘在了手机上一样，她呆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没有可退后的余地，如果说要她不道歉她还能做得到跑了，可是她怎么敢让对面的男人道歉，那男人一看她就能联想到吴中野上次发生的事儿。

　　应婉全身热的快要烧起来了，急的。

　　Ly：“3”

　　“艹，哑巴了还是聋子？道歉会不会！”

　　Ly：“2”
　　他在倒数。

　　“是你故意来撞我的。”应婉看着他没发出的最后一个字，几乎是抱着完了的心情说出来的。

　　语速快到与男人的话都同时落音。

　　这下男人的脸色完全黑完了，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起了一声：“哦——”拉长了声，好像又有什么好戏看了一样，兴奋极了。

　　“你说什么？！”男人感受到面子挂不住了，咬牙说出。

　　应婉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住抖动的声音，已经开了口就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是你故意来撞我的，我不道歉。”她让自己尽量平静的再次重复了一遍，“应该是你道歉。”

　　话出来的一瞬，应婉的心里好像有什么被拧紧的东西松了一样觉得轻松不少，可是如果要为此付出代价，她宁愿不要这份可怜的自尊心，就当是她撞的好了，应梅说的没错，道歉就好了面子又不能当饭吃。

　　“你说什么？要老子道歉，你这张嘴胡说八道什么？再说一句老子撕烂你的嘴！”男人令人憎恨的表情终于表现了出来。

　　大步就朝着应婉走了过来。

　　应婉的一身汗毛竖了起来，两只眼睛惊恐地瞪大连忙就往后退了两步，正打算转身跑的时候，脑袋上突然多了一道力，按着她不让她动。

　　从来没人摸过她的头，而且除了他以外也不会再有谁是这样威胁人的了，很好猜。

　　应婉知道不能反抗硬逼着自己停下了逃跑的脚步。

　　“跑什么，胆小鬼。”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男人很有眼力见，立即停了下来，对上林时越一双凌厉的眼。

　　任是谁都知道林时越这样的动作和这个女生是什么关系，就算没有关系他也表明了立场

　　——他是站在她这边的。

　　男人只是有几个小弟，平常也只是偶尔来这地方玩玩很识趣也很有眼光。

　　“对不起。”
　　几个字飘进了应婉的耳里，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看向她后面的人似乎又读懂了什么，不情愿地又补充了一句：“是我不小心撞着你的，对不起。”然后就和同行的人快步朝门口走了。

　　看热闹的人散。应婉提着的心“唰——”地如释重负般以光速掉了下来，胸前重新开始剧烈地起伏。

　　十几分钟，她却觉得像过了几个小时一样。

　　刚才的闹剧结束。

　　林时越又恢复成了今天中午的模样没有和她说一句话也没有给她一个眼神就往前走，应婉跟着他出了溜冰场。

　　再出来外面已经刮着狂风暴雨了，大雨果然是毫无声响地下，没有雷没有风说下就下，不会管街上是不是还有未回家的人。

　　林时越站在屋檐下抬头看了眼雨，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烟抽了根出来放进嘴里点燃。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谁也没主动说话。

　　应宛离开他有两个人的距离就站在上楼梯口的地方，地方有小是在旧楼里时不时就有人进出，总是能碰到她，于是她就往林时越的方向移了移。

　　她没说话，是因为她一直低头在想刚才的事儿，这个小镇太可怕了总是能遇见这种人，刚才因为着急看见林时越的短信时是有恨过他的，总是逼着她做一些不想做的事情，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他好像是在帮她。

　　一根烟毕，应婉的余光里瞥见旁边站着的人把烟头碾灭了戴上了卫衣帽子提步要走，她赶紧思绪回神，拉住了他的手臂，把书包拿下来，“等等，我有伞！”

　　应婉赶紧从书包里拿伞出来，可是等她拿出来书包还没来得及拉的时候再抬头林时越给了她一个冷冷的眼神好像走进了雨中，他还在讨厌她。

　　“不需要。”冷冰冰的几个字。

　　一时间应婉的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睛里也弥漫上了水雾，刚才因害怕而强忍着的酸涩夹带着一些委屈，不可控制地涌上心头。

　　“林时越，”她声线颤抖着，“你知道我是个胆小鬼，我过不去，你就不能来找我吗？”

　　她是个胆小鬼她不否认，很多事情很多东西在这个年龄都太难表达出来了。但是她至少能知道自己是真心的。

　　她跨不过去，他却一直走，她再不喊住他的话，他真的就要消失了。

　　林时越在雨中的脚步一愣，回头就看见她蹲在地上哭了，声音很大，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隔着雨幕看见她，听着她哭泣地声音。林时越的脑海里渐渐地浮现出一些片段，断断续续地最后全都拼接了起来，是关于昨晚的。

　　“我这是第一次和男生在一起，很多地方我都做的不好，也不明白，你就不能直接说出来吗？”

　　应婉哭的接不上气了，她真的很讨厌这样，两个人什么都不沟通，全靠猜。

　　就像那次她去酒吧找林时越一样。

　　在林时越眼里她只是不耐烦劝了他两句就走了，可他不知道的是应婉经历了这么多事儿自卑和懦弱是刻在骨子里的了，那样的环境对于应婉来说多呆一秒都能让她窒息，她进去的那刻就已经快要吐了忍耐力早已到了尽力，她在那么混乱的地方为了让他回家喝了她这辈子大抵都不会再喝的烈酒，已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这是第一次，林时越听见她是为他伤心难过而哭的，以前想过，可是现在她真哭了他还真有些后悔以前的想法了，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知道了。”他低沉的声音萦绕在耳边。终于不再是那样疏离冷冰冰的了。

　　-

　　回了家，林时越先让应婉洗了个澡，然后他再进去洗的。应婉哭过一场心里好受多了现在已经完全没了刚才哭过的痕迹了。

　　林时越在里面洗澡，应婉去了趟冰箱看有什么吃的，面已经没了，还剩下几个鸡蛋她鸡蛋拿出来，又去找电饭锅煮饭，电饭锅还是新的和应婉以前在家用的不一样，她研究了一下。

　　林时越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她又拿出书坐在桌子上写作业了。也许是许久没看过了有些怀念，他也没过去双手抱臂斜靠在墙边上看着她。

　　应婉写的太投入，不知过了多久，抬眼才发现林时越在看她，她赶紧放下笔，“你饿了吗？我去煮菜。”

　　“你会做菜？”他挑眉。

　　他记得很清楚。

　　“会...吧。”应婉没试过但看过以前爸爸做饭煎蛋很简单，本来想说会的但又怕他太挑了等下说不好吃，所以加了个吧。

　　林时越：“...”

　　“有菜？”

　　应婉: “还有几个鸡蛋。”

　　他没再问什么，转身回去拿吹风机吹头发。

　　应婉合好书本进入厨房开始倒腾，先找了个大碗在拿鸡蛋在碗边上敲了敲然后两只手一扳鸡蛋掉进碗里，她打了四个，用筷子搅拌了下。

　　她原本以为她会的，可是当她真的开火下锅的时候她有点把握不住了，放油的时候没有溅出来，反倒是倒鸡蛋液的时候刚下油就噼里啪啦地飞，一滴油溅在了她手上，她的手赶紧缩了回来。

　　“你真会做菜？”

　　应婉回头，不知道他在门边上靠了多久，眼里是有些无语。

　　看见他的眼神她就没底气了，碗端在手上眸子又低了下去，没说话。

　　她已经上手了又不好放下只能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又去倒。

　　“让开。”林时越直接拿过了她手上的东西。

　　应婉闭嘴，抬眸看他乖乖地让开了。

　　他嘴角还噙着薄凉地笑，小声吐槽了句：“你这细皮嫩肉的。”

　　…

　　“有饭吗？”

　　应婉反应还有些迟顿。

　　“有饭吗？”他又问了一句。

　　“啊？哦，有。”应宛反应过来赶紧就去看饭，已经好了，她转头看他：“你要吗？”

　　“拿过来。”

　　应婉盛了一碗过去，“够吗？”

　　“够了。”

　　看他的动作，应婉大概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他把饭倒了进去抄了一下放了调料又把蛋倒了进去，他是要做蛋炒饭，看着他一套流畅的动作应婉一愣一愣的，明明之前他说不会的，那是什么时候学的？

　　看来就是那次了，她只吃到他煮的一次，现在看来那次饭不知道是他做了多少次才做出来的，才能让他的动作这么娴熟。

　　“发什么呆？”林时越食指和中指弯起关节并拢往她脑袋上轻轻一敲。

　　应婉皱了皱眉，回过神。

　　“试试味道怎么样。”

　　应宛接过去拿了个勺子过来尝了一口，还十分认真的抿了抿唇，点了点头。

　　林时越得到答案转手就一只手把锅提起侧着往两个碗里倒，动作轻轻松松的。应婉试过这个锅特别重她得两个手才拿的起，但在林时越这儿就是这样容易。

　　他炒的很快。半小时不到。

　　直到坐在桌上，应婉都还有些觉得不可思议，她都不会做竟然还吃到了林时越做的蛋炒饭，他上次做的应婉吃的心不在焉加上看到的是当时没多想，今天看见他如此熟练的动作应婉心里怪怪的。

　　应婉觉得他做的还不错加上中午没吃什么，一下就吃完了。他吃饭向来快，这会儿正在打游戏。

　　“你的伤...好了吗？”静默了一会儿，应婉问出口。

　　似乎这个话题两人心里都还有点余悸，她看见林时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然后吐出一个字：“嗯。”

　　“...那天很抱歉。”应婉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他又是一愣，手机屏幕上的小人儿好像被谁打了他也没动作，最后缓缓开口：“嗯，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