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乌托邦》海盐拧茶

41、煮菜

　　“昨天要你们背的作文背了吗？”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问。
　　下面一片死寂，下课铃就在这时打响英语老师叹了口气，“看你们高考的时候怎么办。”

　　老师一走，并没有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应婉转着笔，前面两个女生又讨论激烈的凑在一起讨论什么，“烦死了，感觉要高考了我这心好慌啊，总是静不下心来，晚上睡觉都失眠。”
　　“就是啊，我也是。”

　　应婉放下笔从书包里偷摸拿出了个东西去厕所，还没进在门口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她的脚步顿住正准备回去就听见里面一道抽泣的女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应婉深吸了一口气，犹豫再三还是踏了进去。

　　陈凤正扯着一个女生的头发拖着走，她惯用的手法。女生已经哭得泪痕满面。
　　她们有了新的目标。

　　赵好和陈凤看见有人来了正想破口大骂，看清楚是应婉立马又变了脸色，赵好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妖媚的笑，“呀！应婉同学！来上厕所呐。”

　　应婉喉咙动了动，两只眼睛瞪大，被欺负的那个女生因为看见熟人窘迫地转过了脸。

　　“那行吧，那我们就不能霸占厕所了，应婉同学要上厕所了。”赵好说话阴阳怪气，路过应婉时还把玩了一下应婉的长发。
　　陈凤抱着臂，眼神不友好。

　　厕所空了，只留下那个女生，应婉松开了攥紧着的手。

　　女生忽然放声大哭了起来，用衣袖抹泪，嘴里含糊地喃喃着：“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是我？”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话语。

　　应婉的思绪被拉回她重生回来那一天，她问着老天爷，“为什么偏偏就选了她。”

　　一转眼，时间已过几月，仿佛上一世的回忆在她记忆里越来越模糊了，像个不真实的梦，离她越来越遥远了。

　　“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吗？”女生忽然出声，擦掉了泪盯着应婉：“你很开心吧，当初我对视而不见现在终于轮到我了，你肯定觉得我活该吧。”
　　“应婉，今天的事儿如果你说出去了，那以后你也别想好过了。”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人，其实你什么都不是，只是个逃跑的废物罢了。”女生离开时还重重撞了下应婉肩膀。

　　把应婉撞醒了。她心口沉闷。

　　回到教室后，应婉发现旁边的桌子没了，女生搬走了坐到了最后面去，埋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几个平常在一起玩的过去安慰，女生却怎么都不肯抬头于是乎大家的目光接二连三地移了个位置。

　　细碎言语入耳，应婉垂下的睫毛颤了下。

　　“你看又是那个女的，肯定是她惹的，真是谁和她坐一起就倒霉，还交了个社会人男朋友，我跟你讲啊，我这几天上学放学我来学校的路上看见都是林时越送她来的，下午放学林时越又来接她，他们可能是住在一起了。”女生的想象力总是丰富的，心里想着什么就毫不忌讳地说出来。从不会在乎别人的感觉。

　　“我也看见了一次！就在向阳路那个路口，而且我最近看她好像回家方向不一样了，他们不会...”另一个女生声音放小了些，“不会已经那个了吧，天呐她还这么小，不会怀孕吗？”

　　“我想就是有了肯定也只能打掉，那个林时越好像是个孤儿自己都养不活了，怎么养两个人，应婉也真是想不通，脑子好像和别人的不一样，到时候小小年纪就打胎这以后谁还会要她，后悔还来不及。”

　　“就感觉她现在估计开心死了，没人敢欺负她了，现在还来欺负别人了。”
　　“哎。”

　　又一个流言开始传播。只要闭嘴，哪怕一个人也好，闭嘴就好，明明不关她们的事儿她只是一个外人可是总有人替她“抱怨。”

　　夕阳挂在天边，空气舒适。

　　下午放学，应婉揣着口袋里的糖很快整理好了表情重新抬起头，一切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
　　她向往日里的方向走去，心里已经想好了要说的话，昨天的事儿林时越看起来很不开心。

　　可是还刚出学校门，她嘴角淡淡的笑容就被一个突然出来的人打破，是一个班的，应婉有印象是他们班学习委员。

　　男生很急，像跑过来的，气喘吁吁：“应婉同学！你赶紧跟我来一下，林时越带人在打曾森同学！”

　　应婉嘴角的笑容绷直什么都来不及说就被男生拽着跑，她被带到一个巷口，巷口并不偏僻路过的学生来来往往，都没敢多作停留只是看了两眼就走了。

　　男生终于停下，应婉也停下喘了两口气。

　　巷口里有道斜阳打下，林时越一半站在光里一半隐于阴影里，那张无可挑剔地脸在阳光下更是精致。

　　林时越嘴角的笑，应婉头一次见不像平日她见过的，平日里他坏笑但也只是逗人的笑意，可是现在他一只手拿着铁棍一只手掐着曾森的脖子，脸上的淡笑带着危险警告是不可一世的狠劲。

　　他真的会...杀人吗？

　　恍然间透过阳光，应婉似乎见到了上一世少年群殴砍人的画面，血色鲜明。两张脸重合，应婉的手无力张开草莓味的棒棒糖掉落在地上。

　　自然掉落力度不大，但还是听见了糖果碎裂声。
　　浩浩荡荡一群人，不三不四各各都是流氓样，明明是欺负人他们脸上却还带着优越感。
　　林时越，杀人都能干得出，他是个不要命的。

　　他们凭什么这样？

　　应婉眼里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被一片冷冰覆盖，面上不带一丝感情心逐渐凉透。

　　“应婉，你赶紧过去劝劝啊！”男生看应婉怔在原地赶忙喊。

　　站在外面的几个男生听见名字都看了过来，嘴里叼着烟笑着：“嫂子好啊！”

　　应婉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表情。男生见她喊的没用，还有人和她打招呼不再劝，回头看了眼曾森已经吓的哭了出来，嘴里被打出了血，衡量了一下，打不过，跑了。

　　曾森已经吓的喊都不敢喊了只能瞪大双眼看着他跑了在心里咒骂。

　　隔着几个人，林时越听见应婉的名字脸色冷了下来，没了笑意。

　　那个眼神在别人看来只是面无表情，但林时越从里面看出了不一样的感觉，是厌恶。他的黑眸下沉，掐着曾森脖子的手紧了紧。

　　秦云歌也在，她朝应婉走近，吐了一口烟雾：“你不会要让林放过他吧？”

　　“没什么好惊讶的，你在跟林在一起之前就应该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可能有你的做事方式但他也有他的做事方式，他以前交过一个女朋友从来没有管过他的事儿。”

　　今天她的语气和往日不同，略带凌厉，话里有话。
　　应婉听不懂她的意思。

　　林时越松开了手，视线一直未变没有看曾森一眼把嘴里的烟掐了，沉冷出声：“走了。”

　　兄弟们让开了路。林时越把铁棍放在摩托车上，跨坐上摩托车，“回家。”

　　应婉转身时最后看了一眼被打的满脸青紫地曾森，她思绪混乱，停止转动，密密麻麻地恐惧感遍布全身。

　　身体麻的已经分不清是恐惧还是无力了，她坐后面看着前面的少年，过往的一切在脑海里放映。
　　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会成为曾森吗？

　　那颗草莓棒棒糖留在了那里，没人注意到，它碎了也不会有人再捡最后的归宿无非就是进垃圾桶了。

　　曾森看见人离开了才彻底松了一口气，看着这群人还没走，连连认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求求你们放我走吧。”

　　李真看着这男生没骨气样，就不想轻易放他走，拿着烟的手在曾森脸上流氓似地拍了拍，“你特么是不是个男人，刚听你骂人骂的挺爽的啊，敢情就是个口嗨的？才打了你两拳就怂了。”

　　*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林时越在前面打开家门，没回头问后面的人。

　　应婉想了想今天发生的事儿，抿了抿唇低声回答：“还好。”

　　还没进家门应婉就味道一股饭菜香味，开始她以为是别家的飘来的，进家门才发现离这味道越来越近了，餐桌上摆着两菜一汤。

　　应婉微怔，有些不可思议，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指甲陷入了手心里。
　　内心反复提醒自己，他不值得被可怜。

　　到家后无风无浪，两个人都没有话，安静的落针可闻，直到吃饭了，应婉还一直低着头，吃着饭菜一句话都没有。

　　林时越碗里乘了饭坐在对面，却一直没动筷子，他点了根烟眼睛眯起，漫不经心地问：“好吃吗？”
　　应婉没抬头：“嗯。”
　　“我做的。”他声音无波无澜。
　　“嗯。”依旧一个字，有气无力的。

　　...

　　虽然平时两个人在一起独处的时间话本来就不多，但在这个夜晚更是寂静。

　　写完作业，睡觉前，应婉去给花园外面她上次带回来种着的那颗番茄树浇水，意外的发现竟然开花了。

　　*

　　第二天上学曾森没来，请了几天假。但并不妨碍流言的传播，昨天发生的事儿由曾森被人群殴变成了应婉喊人打了曾森，而曾森被打的原因无人得知。

　　下午放学，教室里的人走了大半，应婉还坐在位子上刷题，渐渐得教室空了热烈的走廊也平静了风波，应婉抬头望了眼窗外天渐暗，这回应该不会碰到同校的学生了。

　　收拾好东西，应婉就前往那个巷口，她走出校门，小卖部同时出来了三个挽着手的女生，应婉内心沉着，只盼望着不要是同一条路。

　　结果往往意料之中。
　　同一条路，同一个方向。

　　应婉竖起耳朵听着后面的动静，她放慢脚步，后面的人声音却忽远忽近的，眼看离摩托车位置越来越近，应婉的目光一眨不眨地锁在那个少年身上，她停下脚步在原地站了几秒。

　　全身燥热，三个女生走到了前面，应婉才用龟速重新提步。
　　快一点，再快一点。她在心里默念。

　　眼看着，三个女生马上就要路过林时越了，忽然，少年说话间又要转头看过来的模样。

　　下意识间，应婉的大脑做出了反应，她躲进了街道两旁的店子里。她也不知道进了什么，进去才发现走进了一家药店。

　　林时越扭头间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仔细看街道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李真坐在摩托车后座上还在旁边说话，“昨天那个曾什么鬼的，我说了他两句，就拍了拍他脸还没真打他就吓得尿了裤子，我他妈的，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怂的男人，真不是个东西。”

　　“对，你只不过吓了吓人家说明天放学拿刀来单挑看是我先砍死你，还是你先砍死我。”韩豪说话间带着笑意。
　　林时越弹烟灰的动作也弯了弯嘴角，目光盯着的方向迟迟未出现她的身影，皱了皱眉。

　　韩豪发现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漫不经心说：“今天都这么晚了，她还没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他一说，林时越的眉心越拧越紧，他抽了口烟没有说话。

　　李真倒是没耐心没了，骂起了脏话：“靠，我说你接个人怎么天天到这儿来接？不嫌麻烦啊？怎么不直接到学校门口接，不会是为了节约几块钱油钱就让人家走大老远来吧？”

　　韩豪听见这货的想法这么一根筋，乍舌，“你踏马有不有个脑子？难怪你没女的喜欢，你就等着单身到老吧。”

　　“我草，老子不就问问吗？有必要搞人身攻击吗？老子的对象就是被你说没的。”
　　“你脑子笨，怪我？到学校门口被人看见了有多少人会说？”

　　林时越嘴角噙着笑。

　　“你瞎bb什么？”李真被人骂了很不爽，“他林时越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眼光了？会怕别人说？这么多年了说的人少吗？你看看他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说你傻都是抬举你了，”韩豪不忍直视地对李真翻了个白眼，“你简直就是没脑子。”

　　林时越不会在意，但她会在意。

　　林时越表面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对什么事儿都没兴趣，懒散，但对应婉的一切他都安排的妥妥当当，仔细又认真，仔细到因为怕应婉被人说，从不会送她到学校门口，

　　认真到韩豪给林时越打电话时问他在干嘛，林时越说在学煮菜时，韩豪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又问了遍：你说什么？我刚才好像出现幻听了，然后被林时越的不耐烦又通知了遍，韩豪就确认了：
　　这那里是煮菜根本就是走火入魔了。

　　谁也不会想到，可以说是根本没有想过，林时越这个只要有泡面就用泡面勉强过活的人有一天竟然会为了某个人煮菜。

　　这新鲜程度堪比太阳打西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