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乌托邦》海盐拧茶

38、道歉。

　　“哎，你大学想去哪个啊？”
　　“你这不是存心来笑我吗？我这成绩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估计只有个高中毕业的学历了。”
　　“可以去读大专啊！也算半个大学呢！总比高中文凭好吧。”

　　“你不知道我家情况吗？我妈绝对不会出那个钱让我去读的，想都别想了，要是没考上肯定让我去打工。”
　　“啊，我成绩也和你差不多。”

　　“这学校的人成绩估计都差不多，我觉得也不是我们学不好，主要是这学校实在是太差了，还有这镇里的教育也落后，能教出什么好学生，我开关估计啊能这学校能考上大学的人就十个，前十名，还不一定呢。”

　　“就是，这学校全是些社会人，我上厕所都不敢去生怕惹着他们不然就惨了。倒霉死了，在这个学校来了，更倒霉的是赵好都在咱们班上，上次李洁买了个新鞋就被她盯上了，结果就把人家的新鞋扔垃圾桶里去了，咱们班上的女生没一个敢打扮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还好，马上就毕业了，一毕业我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去一个大城市。”

　　前排的同学讨论的津津有味。应婉的目光一直盯着远处底下校门口的保安，保安拿着个棍子在校门口走来走去成了个小点，大概是在晒太阳。应婉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今天早上他送她来学校时的感觉。

　　她喜欢坐他的摩托车，迎面吹来的风把烦恼都吹掉了，很舒服，什么都不用担心。

　　想着想着，应婉收回了目光，一回头就看见前面的同学正用一副诡异又诧异的表情盯着她，应婉的嘴角绷直看着她们。

　　“太呐，应婉你刚才是笑了吗？好久没见过你笑了。”前面的同学说。
　　“是啊，你笑起来还不错，挺可爱的。”

　　这是她们第二次和她搭话，第一次是没有人欺负她后的过了一段时间出了考试成绩她们小心翼翼地试探过来问题目。
　　不过，让应婉更加在意的是，刚才她在她自己都没发觉的情况下笑了。

　　*

　　林时越送完应婉去学校后就把车停在了菜市场门口。
　　一大早正是菜市场人山人海的时候大多都是一些妇人和中年男人，热闹极了。早上天气转暖，林时越就穿了件黑色短袖戴了个鸭舌帽身影高大坚硬。

　　他往前走，看着道路两旁摆放着的小菜摊子。他随便选了个人少的摊子随便拿了个看起来样子还不错的绿色蔬菜，看了看，问老板：“这个怎么卖的？”

　　老板一看这年轻人就知道是没买过菜的，兴高采烈地又土话喊了句：“五块一斤啦。”

　　林时越看着这菜，和摊子上的其它各式各样菜，愣了会神儿，想起昨天餐馆老板娘说的话。

　　昨天送应婉去上学后，他在网上查了下女生来那个该注意什么，有很多帖子都说煮营养汤最有效还附上了教程，此事最后的结尾是家里的垃圾桶里多了一堆的黑色垃圾。

　　然后林时越买好药材找到了一家女老板人少的饭店。

　　“老板，帮我煮一下，你收点钱。”林时越手里提着个袋子。
　　老板是个妇人开了个粉店，现在店里没什么人，看清林时越手上提着的东西瞬间就懂了，笑了笑，“小帅哥，还挺贴心。”

　　老板接过东西开始煮，林时越在外面坐着等。老板突然喊了句，“小帅哥，煮这个加个鸡蛋会更好，要不要给你加一个？”

　　林时越百度往下滑的动作顿了一秒，然后又补捉到手机上的某个字眼，“女生经期痛经该如何照顾？注意事项”下有个人说了一道汤的做法，写着个“加鸡蛋”他刚才买的时候漏了，他抬起头，“加一个。”

　　东西很快煮好，老板娘拿过林时越带来的保温杯装好，还不忘提醒林时越：“小帅哥，看不出来你对女朋友挺好的，这个记得要趁热吃啊，女生这个时候特别脆弱不能碰凉水你要多多照顾一下，她大概是身体不太好，需要养养多让她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补补，吃胖点，就好了。”

　　老板太热情一直笑着，若按林时越平时的冷漠态度会选择直接无视提起东西走人，但他竟鬼使神差地应了个：“嗯。”

　　“哟，林时越？”回忆被一声猝不及防粗犷地男声打断。林时越回神往声音源头转头看去。

　　男人穿了个白色无袖t恤两只强有力的手臂上纹了花臂，脖子上还纹了个他的名字里的一个字：中。
　　吴中野。看得出来他经常健身。林时越表情淡淡扫了眼他后面跟着的小弟们。

　　男人面上带着笑意，先扫了眼林时越手上拿着的东西，然后嘲讽地笑了声：“稀奇事啊，还能看见你买菜，什么时候还会做菜了？有一段时间没见着你了，你一个还买菜自己做多麻烦啊。”

　　男人说完，林时越的表情始终没变，一张脸没有任何情绪冷冷清清明显没有想回答的意思。持续了几秒，气氛安静地异常男人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不耐烦沉了下来，正想说什么，林时越出声：“还有事么？”

　　林时越没等到他的回答说：“没事。我还有事。”他继续回到摆前挑选菜。

　　男人被这样无视，脸上嘴角抽了抽用舌尖顶了顶上颚，最后还是忍了回去，“你等着。”语气沉重的留下一句话带人离开了。

　　*

　　下午放学，应婉到巷子口见到了林时越。林时越也发现了她，应婉一着急就小跑了过去，跑了几步才又想起她今天肚子还有些痛，她捂着肚子。

　　林时越手上拿着个保温杯看见她来推给了她，“你那个老古董的就别要了，给你买了个新的。”

　　“哦，谢谢。”应婉点头，声音和表情总是没有多余的情绪，手摸着隔着层杯壁还有层暖暖的温度，重重的，她拧开一看里面的热气蹭蹭冒出来。
　　里面是红糖水上面水面层还飘着些碎的玫瑰花瓣。

　　进家门，应婉看着餐桌上放着的袋子，里面冒出了青菜叶子，她有些惊讶地回头看后面的人。

　　林时越感受到她的目光换鞋的动作顿了下，抬起头看她。

　　“你买的菜吗？”
　　“不然你买的？”他说得非常理所应当。

　　应婉的表情依然是瞪大了眼睛，她有些讶然地说：“我不会做菜。”她只会煮面，以前爸爸是属于特别顾家地人会做菜而且还从未让应婉做过菜，也不让应婉碰刀照顾地很好，只是教了应婉煮了个面。

　　林时越看着她呆萌又吃惊地模样嗤笑出声，脸上表情得意，“又没让你做。”

　　应婉听了，内心更惊讶了，她之所以这么说的原因是觉得林时越肯定不会做，因为她不在时，他都是吃面，而且厨房更是干净的一点油烟味都没有，他应该也是从未做过的。

　　“那你会做吗？”
　　“不会。”利落干脆。
　　林时越把菜整理好，放进了冰箱里。

　　回来没多久，应婉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趴在桌上写作业。林时越接了个电话，忽然问：“出去吃吗？”
　　“和谁？”
　　“几个朋友。”林时越已经起身拧开水瓶喝了口，看应婉的眼神想起了什么又补充：“玩的好的。”
　　应婉看着他的眼睛，手中的笔用力握了握，“嗯。”

　　现在是夏天，外面晚风虽大但却很温暖刚刚好因为是骑摩托车去风更大应婉不冷林时越却强行让她拿了件外套穿着。

　　到达地方，应婉怔了怔，和她想象的不一样是家正经的餐馆，看起来还有点高级里面坐了很多人，来的时候她脑子里想了很多，以为林时越这样的人平常都是待那些乌烟瘴气地地方。
　　林时越停好车过来看见她轻轻松了口气。

　　跟着服务员上了二楼，林时越走在前面，一楼满人了，二楼大多是些大包厢了，到是挺热闹地。服务员带到一个包厢门口站旁边拉开了门，一开门就传来一个激动又兴奋地男声：“艹，老子什么样的女人没上过？”

　　肮脏话语入耳。

　　包厢里很多人，男男女女都是一些平常在一起玩的朋友。
　　门一开，大家的目光都投了过来第一眼停留在林时越身上，只一秒就转移到了应婉身上像看小白兔一样的眼神，因为刚才他们说的那句话，应婉已经不合时宜地红了脸，她扫了一眼围着桌子坐的一大群人，看到两个人眼皮突突跳了起来，身体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全身鸡皮疙瘩起来脸色瞬间惨白。

　　她迅速往右边移了一步，躲在了林时越身后，一只小手紧紧攥着林时越黑色t恤的一角，皱成一团。

　　她拉着的那一瞬，林时越的心也跟着抖了下，他很快也看见人群里出现的不速之客，语气像渗了冰块的森冷恐怖带着怒意的语气：“不是说就我们几个？谁说的自己他妈的自觉给自己滚出来。”

　　包厢里的人都被他这突然其脾气吓得安静极了。
　　赵好和凤楚两人也没料到林时越竟然会如此护着应婉脸上的笑容尬住了。

　　韩豪和李真对视耸了耸肩带着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笑了笑。

　　林时越脾气来的突然，没一个人敢说话，应婉在他身后总是能想到陈凤刚才对着她笑的那副模样，冷，全身冰冷。应婉瞳孔失神发怔，手背传来一阵温度。

　　林时越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走了。

　　门口人没了，大家才渐渐有了动静，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林时越带着应婉下了楼接到了韩豪地电话，他直接掐断，带着应婉上了路。

　　今晚月色很好，夜空中挂了许多星星点点，漂亮极了。但林时越一想到后面的小猫刚才被吓成那样，心就一直揪着。

　　他第一次有些后悔了，以前他觉得后悔是最没用的事儿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没有觉得后悔过。
　　车行驶了很长一段路，长到应婉沿路看了不少的风景，身上的疙瘩也消了下去。

　　风景不断变换，最后他在一家汤圆店停了下来。

　　坐在店内，应婉一口一口慢慢吃着，林时越前面的一碗始终没动过。
　　“对不起。”他忽然出声，还和往日一样低沉的语气。

　　短短三个字，应婉舀汤圆的手小幅度的抖了下，但眼神还是藏不住望着他。她吓着了，不是因为他突然出声，而是因为他...突然地道歉。

　　她抬头望着对面的人，和第一次见的一样，而这次看起来却和第一次见他不一样的感受。

　　这家店生意还不错店门陆陆续续有人进出，传来一声声提醒的铃铛声，清脆而又响亮。应婉的世界忽然开始变得模糊唯独眼前这个人。

　　她怔了好久，才确认刚才她不是幻听，是真真切切地，从他口中说出的抱歉。

　　他怎么能道歉？
　　他不该道歉的。他是就算被人按在地上打，死也不会说一句“对不起”的林时越啊...怎么能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和她道歉。
　　这样一来，她怎么办？

　　她会...对他心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