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乌托邦》海盐拧茶

36、大爷

　　两人回到家，插曲过后又是一路无言。
　　这是第一次，她来他家后两个人一起回家。

　　吃泡面时，林时越去冰箱拿了两瓶啤酒和一根吸管出来和往常一样熟练地打开一瓶先喝了一大口掂量掂量了大约半瓶的重量然后把吸管放进去再路过应婉时往她旁边一放。

　　两人开始吃起了泡面，今天吃得早。

　　林时越大口吃着。应婉看着他叉子停了下，小声开口问道：“你不去读书了吗？”

　　他怔了一瞬间，忽地笑了声：“大爷，你搁着儿跟我开玩笑呢？读书这事儿是你们好学生该做的事儿，我没兴趣。”

　　应婉对他这个脱口而出的称呼有些无语。

　　“你之前的...”应婉又说：“蓝头发怎么染回来了？”
　　“突然想染了。”非常随意。

　　和他接触的这段时间，应婉已经习惯了他的答话方式了。但对面前这个人越来越有些看不懂了他。

　　“你想事儿真简单。”应婉由感而发。好像很多事儿在林时越这儿就格外的简单，就如当初抛硬币他也只是他想，哪他会不会某天突然说要分手？也有可能。

　　“不然呢？想那么复杂做什么？自寻烦恼罢了。”

　　应婉看着他眨了眨眼，微怔了下，轻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吃面，她忽然觉得有点儿羡慕他了。

　　晚上应婉看书看到很晚，没注意到时间，林时越在旁边打游戏看了眼时间，抬了抬眼皮问：“十二点了马上一点了你还不睡觉？明天不上课了？”

　　应婉正想题目听见时间点，皱了皱眉打开手机一看，还真十二点多了，一时间看书都忘了，应婉抬起头看他：“明天星期天，学校放一天的假。”

　　林时越好像真不知道明天放假，哦了声。

　　“你要睡觉了吗？”应婉后知后觉问：“那我回房间写吧。”

　　“嗯。灯不准开了。”他忽然说。

　　应婉懵了半刻，不解。

　　林时越不轻不淡地补充，“交不上电费了。”

　　这话应婉不知道信没信，说实话林时越还真不知道有多少电费，他之前一个月就回几趟家洗个澡，电费水费这些东西都是他有钱了就往顺手交上几百，月月叠加。

　　应婉：“...”

　　“好吧，那我也去睡觉了。”应婉也意识到了，这是他家她到底是不好说什么，收拾好东西把客厅灯关了乖乖地就上楼去睡觉了。

　　林时越听见关门上，看着二楼的房间灯亮了几秒就灭了收回隐约带着笑意的目光。

　　*

　　次日清晨，因为不用上课应婉起的比平时晚了些，这些天熬夜补习之前的内容她着实是有些困，还发现了一系列的一事儿。她下楼时，林时越已经从外面买了早餐回来，她洗漱好坐在桌子上吃，林时越又一只手垫着后脑勺躺在沙发补觉了。

　　应婉吃的很小声怕吵着他。

　　“你今天打算做什么？”他没睁眼，冷不丁地来一句嗓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应婉反应慢了半拍，“看书。”

　　无话。

　　应婉喝了口豆浆问他：“你不吃早餐吗？”
　　“吃过了。”

　　他买的很丰富，应婉吃不完还以为他买的是两人份，每次她带去学校都还能剩些吃的就留着中午的时候吃，中午她不回来。

　　应婉：“你呢？”
　　林时越掀起睡眼惺忪眼皮，眼皮上面形成几道褶皱，看着她。
　　“你今天打算做什么？”
　　“打工。”
　　应婉的手中吃包子的动作顿了顿，觉得有些惊讶，“你要打工吗？”
　　“不打工吃什么？”

　　应婉心中的疑惑更深，他不是有家里人吗？不管怎么想，她都觉得奇怪并且打工这个词和他非常不塔，他不是和她一样大吗？所以他退学就是因为要打工吗？现在的他与她记忆里的那个人有着巨大的偏差，他还需要自己赚钱吗？

　　应婉最终把疑问抛在脑后，她没有资格管他的事儿，她连自己都管不好。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应婉问。
　　“不确定，可能会晚点。”林时越说完，从沙发腾起来，桀骜不驯地弯着唇，“怎么？想我早点回来？”
　　“不是！”应婉接受不了这样的对话，有些后悔刚才的主动提出的话题，赶紧反驳回去不再理他。
　　窗帘上已经落上了清晨的太阳，照进了屋内。

　　下午，应婉一人在家复习她动了动笔把最后一道题目过程演算完写上了最后的答案，她稍稍松了口气离开椅子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她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十五分。

　　时间还早，坐了一上午。应婉有些饿了去冰箱拿吃的，她已经吃了快一个星期的泡面了，额头上还冒出了个痘痘。算了算日子那个也快来了，她从书包里拿出钥匙出了门，去就最近的便利店买了些面和日常用品，回家路上路过了一家花店，她犹豫了几秒走了进去。

　　林时越比想象中回来的早，他回来时应婉正在扫地，他只是看了眼她又收回换好鞋后去冰箱里拿了瓶酒，两人没有交流只是对视了一眼。林时越像往常一样先去打开冰箱，看到放着的几卷面扬了扬眉回头看她：“你今天出门买面了？”

　　“嗯。”应婉点头，想着不能老是吃方便面，对身体不好而已还容易上火。

　　应婉扫完把扫把放回原位洗了个手，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你饿了吗？我煮面给你吃。”

　　林时越似乎是觉得这事儿有些新鲜，蓦地笑了声，声音愉悦回答：“嗯。”

　　应婉在厨房开了火，林时越拿了瓶啤酒喝离桌子近才发现桌上-中-央的花瓶里插着一束火红的花，“这花儿也是你买的？”

　　应婉从厨房探出些头来，往林时越的视线看去，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看没看见。没一会儿应婉又探出了头：“给你加个蛋吗？”

　　“嗯。”林时越说：“这什么花儿？”
　　“山茶花。”她路过花店时，老板娘手里正拿着，应婉第一眼就落在了这束花上，红似火焰在五颜六色的花中最为显眼。
　　应婉想起什么又说：“哦，对了，我帮你把昨天的外套洗了晾外面的。”

　　厨房隐约有开水沸腾声，应婉熟练的动作，太阳照了一天的房子，林时越头一次觉得这个房子开始有了温度，不再是冰冷的建筑。
　　这种心情挺奇妙。

　　应婉很快就煮好了，端上桌。林时越正在浴室洗澡，她怕面糊了于是犹豫再三应婉轻轻敲了敲浴室的门，里面的水声停止了，林时越的声音隔着道门传出来：“怎么了？”
　　“面好了。”应婉声音非常小。
　　“好，马上出去。”他听见了。

　　林时越真的很快就出来了，头发简单擦了两下，面还冒着热气，应婉又回到了看书的那个位置上，一如既往地安静，不管谁看了她这样大概都会觉得乖巧可人。

　　两人隔了几米距离，一人在一个桌子上。应婉遇见了难题，抬起头便看见林时越手撑着头在看她，不知这样看了多久，嘴里咬着根烟快到尽头，这副模样看起来真是坏到了极点。

　　他们的距离仅仅隔着几米，但中间却隔着条无形线把他们分割开，他过不来，她也过不去。

　　他们之间隔着的是山，是海。

　　“还有钱么？”他问。
　　“还有。”应婉用钱的地方很少不必要的都不会花，他给的很多才没几天现在身上还有。

　　*

　　星期一，平日里六点就起床的应婉今天七点还没醒，林时越在楼下打完了一局游戏实在没了耐心退出了界面，上楼敲门，“起床了，已经七点半了。”

　　没声音。他又用力敲了几声，“应婉？”

　　没人应，林时越打算开门，动了动门把手却推不开，他又加大力度敲骂了句脏话，差点就要踹门时里面的人开了。

　　开门，应婉就蹲在地上捂着肚子满头大汗。

　　林时越眉心拧成一个结，“你怎么了？生病了？”
　　“我肚子有点痛。”

　　应婉肚子痛得头都抬不起来了，一直把自己缩成一团，她料到今天日子到了，可是没想到半夜突然剧烈痛经，以前都没有过她本想忍忍可是这股痛劲一直没过去痛得她半夜里翻来覆去，早上直接起不来床了还一直想吐。

　　林时越看她这样，连忙蹲下把她抱了起来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还不理解她是个怎么肚子痛法，“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应婉有些难以启齿咬牙忍着，深呼吸了一口气，身上全是汗。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脸色苍白。

　　林时越眉头一直锁着，面目凝重，“今天别去上课了，要不要去医院？我带你去医院。”他说着就要把应婉抱起来的趋势，应婉赶紧推下他的手臂，嘴唇惨白，“不用，没什么大事，我要去学校。”

　　“都痛成这样了，还去学校，你是学习学得脑子出问题了？必须要去医院看看是什么情况。”

　　“不用！我真的没事！”跟直男很难沟通。应婉声音大了一下又恢复了小声，她忍着肚子处的巨痛，“你能帮我倒杯热水来吗？”

　　林时越被她一推加上她的反应，似懂非懂地明白了大概是怎么一回事。
　　很快就到了杯热水上来，没再强求她，放缓了语气询问她的意见：“真要去学校？”

　　应婉捧着热水喝了两口回了暖肚子稍微好受了些，她把被子掀开从床上下来，“嗯。”马上就高考了，她本来就落后了许多知识点，这个时候一节课都不能落下。
　　“行，我知道了，我送你去。”

　　摩托车在离学校还有几十米远的小巷口停下，没有在学校门口停下，这是条小路没有什么同校的人路过。

　　“自己能过去吗？”他问，也没解释。

　　应婉一直提着的心松了下来，她是矛盾的，明知道某些流言蜚语并不能给她造成实质的伤害，可是她的没有一颗强大到能消化一切的心脏。
　　她点头。

　　林时越：“嗯，下午这个地方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