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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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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上,应婉的手臂被林时越用力牵着。
林时越看着她那触目惊心地伤口,和她那和猫手臂一样粗的手臂眉头一直拧着,“应婉,你真当老子不打女人?”
应婉:“...”
应婉不知道他怎么脾气又上来了,连想起第一次在校门口看到他的时候,低下脑袋轻说:“没有。”
“啊。”她话音刚落,林时越上药的用度就加了些,她直呼出声,小声道:“我可以自己来的。”
林时越哼笑了一声,“可以什么?自残?你什么时候有的这毛病?动不动就自残?”
“这星期过完再不好,你自己想想后果。”他威胁她。
应婉信了,她不想再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儿,而且他的话可信度不大,那天他明明围着一个女生还把女生吓哭了,而且他真会欺负她。
*
“婊砸,b怎么还没烂掉。”
应婉从厕所出来路过三人组,陈楚愤愤地扫了一眼应婉说道。音量拔高却没底气,典型的欺软怕硬。
上课,应婉摆了本新书在上面,旧书在下面,她的书少了几页拿出来做参考。同桌无意间看见了敛了敛眉,然后又松开,说:“最近你成绩提升蛮多的,有些意外。最近赵好她们没来找你都有时间学习了吧?”
应婉沉默。
“你最近在学校名气挺大的,很多人都怕你赵好她们都不敢惹你了,是什么感觉?你和那个男生在一起都做些什么?”同桌语气平静随意。
但就是这些在她们看来挺正常的一个问题却正中了应婉的心脏。
打人的人都不知道被打的会痛,说话的人也不知道说的话有多伤人。
如果她们说的话是把利剑,她恐怕早已千疮百孔。
“你觉得应该做什么,你希望听见什么答案?”应婉没抬头,继续写着。
“我没什么希望的。”同桌说:“以前是觉得你挺可怜的,所以我对你有点抱歉,但现在我一点不觉得你可怜了,那么多办法偏偏选了这一个。”
什么办法?难道寻求你的帮助吗?
风凉话谁都会说。
“算了,反正你自己能承担得了责任就好,你选的这条路以后别怪我没提醒你就好。”一副圣人的语气。
应婉喉咙处动了动,十指攥的惨白,她有许多话想说,有许多苦楚想哭诉,但最后她还是咽回了肚子里。没用的,没有人会觉得你可怜,他们都很忙也没有人愿意听你的遭遇。
最伤人的话永远都是从那个最接近你的人口中说出的。
*
星期六下午放学,应婉向平常一样走在去林时越的家的路上,她耳里戴着随身听,这几天都是太阳高挂,夕阳的光打出校服褶皱,应婉低着头嘴唇微张合跟着播音读。余光里路过一条巷子,她呼吸一滞摘下了耳机停下了脚步。
“喂,不是叫你去吃粪吗?怎么不去?听不懂人话啊?还是要听狗话?”
“哑巴啊。”
同样的话语,同样的语气。应婉的旁边路过几个同校的学生议论着巷口走了。
“打死你!还敢对他翻白眼的!长本事了你!张开嘴老子撒泡尿。”
“听见没?张开啊!死了啊,靠!”
“去吃粪也不吃喝尿也不喝老子打爆你的头看你喝不喝!”
应婉的脚步定住,另一只耳朵的英语听力继续着,太阳温度烫人她却浑身冰冷,从头到脚。
她深吸了一口气,提步。
她不要,不要成为她讨厌的人。
“够了。”她眼神散发着怒气,走到一群小朋友面前,几个欺负人的小男孩停了下来嘴里还抽着烟,眼神里丝毫不畏惧她这个“小大人。”
应婉走过去把倒在地上的男孩拉了起来,“跟我走。”
“你特么谁啊?吃饱了没事管什么闲事?给老子松手。”
“你九中的?明天老子带人去学校找你信不信!不要多管闲事赶紧滚!”
显然,应婉没有一点震慑力。她额头渗出了汗,她想说话,嘴巴却怎么也张不开,血液被冷却。她的心里有一个小的她使劲敲打着一面坚不可摧地墙喊着:“放我出去!”
有些伤害已经给她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人多势众这些小孩已经捂透了这个道理,难以想象这种小孩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赵好她们那样吗?
几个小孩嚣张的咬着烟,也没有轻举妄动。应婉愣在原地,几个小孩还想说什么,眼神一瞥却像看见了比他们还恶的人立马慌乱逃跑。
应婉还没反应过来,深陷在了回忆里。直到小孩拉了拉她的手,喊了声:“姐姐。”
应婉回神,整理好情绪,松开了手对小男孩笑了笑,拍掉他身上的灰,说:“小弟弟,他们打你,你就要还手,不能有这样被他们欺负,他们就是看你不还手才会欺负你的,知道了吗?实在不行你就告诉你妈妈,她...”应婉停顿了下,“她会帮你的。”
小弟弟灰头土脸点点头,“谢谢姐姐,我知道了。”
小孩离开了。
应婉还在原地愣了下才回头,她转身才发现巷口不远处站着的少年。
林时越站在光处,微眯着眼嘴角有个弧度眼神颇有意味地打量这边,他刚才都看见了。所以那群小孩灰溜溜地跑了是看见他了。
应婉走过去,他带着嘲讽的笑先开口:“好学生挺厉害的啊,小朋友都被你吓跑。”
街上寥寥无几地人,应婉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他跟在后面。
“你胆子挺大,还敢冲出去救人,自己都管不好哪儿来的本事?”
“我只是尽我所能。”不想成为连我自己都讨厌的人。
林时越在旁边抽着烟,眉目淡淡目光宁静,声音含糊地嗤笑了一声:“你这叫蠢,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就跑过去救人,你觉得自己很伟大吗?”
应婉耳尖一麻,望着这条长街旁边的车一辆接一辆驶过。她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脑子里混乱的画面叠加,控制不住的浮现出一些画面,她垂下头看着地面的石砖滚了滚喉咙,说:“我不能看着不管。”这会让她陷入地狱。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如果我不在你觉得他们真会怕你?你知道你今天一时的同情心泛滥明天那群小孩会对他做什么?别人的事儿和你有什么关系?”林时越看着她这副死寂的模样心里就窝火,语气重了些:“你什么时候能学聪明点,你帮他,他以后会帮你吗?蠢。”
应婉黑眸渐起水雾,手指甲掐的手心肉生疼。
天边的落日渐渐消失黑幕降临。她声音轻轻停下了脚步和他对视:“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想试试,我做不到袖手旁观,因为没人比我还知道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是什么滋味,有多绝望,我也不想...”让他活得像我这样痛苦。
至少她伸出手过。让那个小男孩感受到了是有人站在他这边的,这个世界还不至于那么腐烂人性还不至于全是恶。他/她一定会在某个适当的时机出现,告诉你这个世界也是有好人的,他会带着希望,带着太阳找到你,治愈你,然后把你拉出地狱。
林时越眸子沉静。
两人再无话。
直到路过一家网吧,回家路上的风平浪静突然被打破,闯出了一群打扮夸张地不良少年,本已擦身而过,应婉没仔细看习惯性地低下了头生怕里面有那几个人。所以当这群人路过后又往这边看了过来退了几步突然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挡在了他们面前,应婉被这阵势吓得身子一抖反应极大眼里,满是惊恐。
这副模样,被这群人收入眼底,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起来调侃她。
“我艹,哈哈哈,小可怜你特么胆子怎么这么小,老子又没拿你干嘛,没打你没碰你的吓成这样,看见鬼了啊?”
这个人,应婉有印象经常和林时越在一起玩。
李真认识她,但这群人里有人没见过应婉不知道她是谁,还朝应婉吹起了放浪的口哨,“就是啊,小妹妹,别怕啊,哥哥不是什么坏人,你长得这么水灵哥哥怎么忍心吓你呢。”
他们没注意到,离开应婉一米远的男生嘴里的烟都咬断了一直沉着黑眸。
应婉惶恐不安地愣在原地,这些人个个比她半个头,围着她开玩笑。嘴里笑的模样让她想要呕吐。
一个男生笑着还想动手过来摸应婉,应婉回过神来往后退了一步。她侧面的余光里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地手夹着烟。
男生还没碰到她就猝不及防地尖叫了出声,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面目狰狞难看地捂着被烟头烫到的地方,下意识地抬头就看骂脏话。
被林时越不疾不徐冷硬的声音截断,“当老子是死的?”
一群人的嬉闹终于停了下来,重新恢复了平静,应婉被林时越拉在了身后,她小小地一个被林时越挡的只看的见一些衣服边角。
男生不听到林时越这嚣张话语一时还没认出来,神情不自然地结巴了:“哥,你什么时候又换发色?”
林时越面色依旧冰着。
“对不起,哥我的错,没认出来这是嫂子,第一次见。”男生反应倒还快,只是脸上尴尬有些挂不住但无奈还是弯了弯腰探头到后面看应婉向应婉弯了弯腰,“对不起啊,嫂子,一时没认出来你,我的错我的错!”
一群人的尴尬稍微缓解了些。
李真本是看见了林时越想问下林时越这几天在忙些什么也不出来玩了,但没想到应婉吓到了调侃了两句就变成了现在的局面。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害,你真和她在一起了?为了一个女的别伤了兄弟们的和气啊,更何况就是这种女的。”
“哦?什么女的?”他笑得不修边幅。
“就...”李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词儿好了,“就是咱们都认识多久的兄弟了,你不能见色忘义啊。”
应婉在后面听着一举一动,她不怕是假的,身体已经微不可察地在发抖了。男生看越来和林时越很熟两个人应该是在一起玩很久了,而且他经常出现在林时越身边,而他说的对,她什么都没有,长得普普通通也不是和林时越一个圈子的人。
他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她和朋友闹矛盾。而且林时越也不是个好人他上辈子可是和□□打群架参加了砍人事件死了。
所以她该怎么办?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吗?一时间应婉想起以前在电视上看过的那些新闻。
思及之。
她的胡思乱想突然被他的话打断。
“还不用着你tm来教老子怎么做事。”林时越语气隐隐透着不耐烦,勾着唇角,说:“李真,你还记得老子之前说过的话吧?”
李真怔住了。
他怎么会不记得,林时越在圈子里警告地话:“谁敢动她老子弄死谁。”足以证明应婉对他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
可是他以前实在是不相信,林时越这样对什么都无所谓地性格什么时候说过这样肯定的话语了不带丝毫接受质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