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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去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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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桶泡面吃完,应婉的半瓶酒也喝完了,林时越一只手利落的捏扁然后扔进了他身后那一堆如山高的啤酒堆里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他上了楼。
应婉吃完就找着垃圾桶把他的一起扔了把桌子简单擦了下,然后打开了塑料袋看了下,是些日常用品什么都有,牙刷牙杯还有沐浴露和洗发水就连梳子都有,竟然还有小皮筋。
他什么都准备好了。
“吃完了?”林时越从上面下来,看着应婉穿着他的衣服站着,刚才坐着的时候都没发现他的衣服竟大了这么多,黑色卫衣长了一大截衣袖也长了一大截,头发还没干透发尖还湿的被她随意扎了了低丸子头几根碎发随意的落在露出的脖颈处,一张巴掌大的脸,看起来她就像一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嗯。”
林时越抱了一床被子扔在沙发上,利落躺下,闭上了眼睛。
很晚了,外面除了蟋蟀声没有其它声音,是该睡觉了。
应婉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我睡哪儿?”
“二楼的第一间房。”
应婉眉头轻皱,小声问:“没有其他的房间了吗?”那是他的房间。下一秒应婉就有些后悔自己的得寸进尺这里是他家,她不应该这样,而且他睡沙发了很明显就是没有,但是应婉记得他家有两个房间的。
“没有。”
“...不然我睡沙发吧,你去睡房间。”应婉想了想开口,她因为害怕声音又小又软绵绵的没底气。
“不用。”他难得的好好说话。
应婉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拿好白色塑料袋放轻脚步上楼,她刚进门后脚林时越就跟了进来,应婉刚放下的心一下提了上来,立马转身看着他。
林时越看出了她的警惕,静了一瞬,“...柜子里有我的衣服,如果需要你可以穿,房间里的东西也都可以用。”他是上来说注意事项的。
“好。”
“哦,对了,门是坏的,关不上。”林时越走了又回头补充道。
应婉看着那道明显损坏严重的门又看了看他点头,在林时越即将出去时,应婉喊住了他,“今天谢谢你。”
他没有回应,离开了。
林时越走了,应婉把门关上,试了下门锁真的是坏的关不上,她看了看周围的东西搬了一张椅子放在门前抵着。
应婉从书包里拿出膏药上好后躺下了床。
她奇怪地发现这房间竟然和他身上的味道不一样,这房间没有烟草味,应婉又联想起刚才他开门的时候,看来他大概是不经常回家的,那他住哪儿?网吧?台球室?奶茶店?
家里没人管他吗?
他能待的地方大概也就那些了吧。
雨下了一整夜,应婉一整夜都没放松警惕,盯着天花板发呆,有好几次她都没绷住情绪枕头上就多几道泪痕。她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明明之前都不会这样,现在的她好像越来越脆弱了,心里闷的她一口气都缓不过来。
半夜,林时越感觉到脸上有人碰了下,第二天早上起来,他昨天脸上的伤口处就多了个创可贴。
林时越去洗手间洗脸,看见应婉站在卫生间,皱了皱眉,“你站这儿做什么?”
应婉面上有些着急,解释道:“我的校服还没干。”
林时越不能理解她的想法,“你非要穿校服去?”
“学校规定。”
林时越无奈地啧了一声,没管她,挤牙膏刷牙洗脸。
马上上课了,应婉没办法把湿衣服套上就出了门。从林时越家去学校的路和她家的不一样,林时越的家去学校有条近路,穿过一条大桥就到了。
应婉太急了,以至于到了那条路她才发现她抬不起脚步,这桥的下面正是那条河。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的就落在了桥下,河水缓缓涌动一眼望去深不见底像个会吃人的巨形怪兽。桥很宽,如果中间能走的话应婉过是没问题的,可是不行,只能从两旁的行人道走,而行人道边上围墙不是能全部遮挡住往下看的建筑,是一条一条排列紧密的石柱栏杆。
应婉垂下的手无知觉的握紧,看着底下的河水她额头出了一层薄汗,她想抬脚可是怎么也动弹不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才逼着自己收回了目光,她重新往回走才发现腿早已软了。
这条河,恐怕她这辈子都过不去了。
应婉刚回头走了没几步,后来她来的方向就传来一阵摩托轰鸣声,然后在她旁边停下。
“喂。”林时越扔了件衣服过来,应婉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了。
“你怎么往这边走?这边很远你不知道?”林时越把头盔给她:“上来,我送你去学校。”
应婉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
“上不上?”他有些等的不耐烦了,声音沉冷。
应婉看路上就她一个学生了,最终还是戴上头盔上了车。
摩托车转了个弯上另一条道拐进了大桥上,疾速飞驰,应婉拉紧了些他的衣服闭上了眼,再睁眼已出了大桥。
昨天还是阴天下了整夜的雨的今天大地又像重生了般铺满了刺眼的阳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
到了学校应婉下了车,林时越扔给了她一把钥匙:“下午我有事儿,晚点回。”
“嗯。谢...”一个字吞进了肚子里,林时越已经把摩托车开走了,只留下摩托车的响声没回头,扬长而去。
应婉握紧校服,没多看,一转身就对上了同桌的眼神,同桌冷漠收回继续往校门走。应婉也收回了目光。
到了教室早晨的阳光还没照进来衣服湿的在教室里有点冷,应婉拿出放课桌里的校服想换上才发现他的校服上后背白色空白处大写了几个毛笔字“林时越”笔迹肆意张扬还画了个海贼王,而且凡是能画的地方都画满了的画写满了字,还有些人的名字笔画各不同应该是他朋友写的。
应婉重新把校服放进课桌里。第二节课是数学课走廊外传来一整哄闹声应该是去上体育课往这边路过,开始应婉专心写着试卷没往外面看,后面外面的人群离开了,安静了些应婉的目光不知觉地落在外面,窗边路过了一个女生的身影秦云歌和一个女生笑着说话。
应婉窗外刮进一阵风,碎发被吹到眼角应婉闭了闭眼,女生已经走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黑板上,讲台上的老师注意到大家心不在焉的眼神敲了敲黑板:“还看!你们自己看看离高考还剩几天了!我告诉你们现在不努力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对,还有几十天,马上了,马上就能解脱了,再忍忍就可以了。
只要离开这里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下午放学,学校门口人潮拥挤,应婉随着人群出了校门。往平日里走的相反方向走了。
正值放学下班高峰期,应婉站在桥的对面马路上,望着那道一眼能望到路尽头不长的桥,车来车往,因为这里没有遮挡物风格外的大。半响,应婉收回目光转身继续道路前走。
到家,应婉掏出钥匙开了门,然后关上。去打开冰箱看看有什么能吃的一眼看去除了第一层和第二层放满了啤酒其它地方干净的一尘不染应婉有些怀疑这冰箱的作用是什么。
显然他应该是不经常回家的,平时都是在外面。
那他一个人是怎么过的呢?
今天外面的太阳落的晚,屋外太阳照了一整天有些热气但这家里却是凉冰冰地应婉把窗帘拉开让光照进来,拿出书坐在桌上写作业。
应婉一看起书来时间就过的非常快。有开门声响,应婉听着动静,以示礼貌,还是抬起了头,想和他打招呼,他从玄关处出来见到他人她的问好被一声铁与瓷砖的碰撞声打断,应婉的表情僵了僵话被堵在心头。
这声音她听过并且非常熟悉是赵好她们几人经常偷偷带去学校的东西,有时她们还会拿出来炫耀在教室托着走一圈班上的同学瞬间安静没一个人敢看她们,因为大家都知道被那东西打到可不是开玩笑的。
林时越不爽的啧了声,弯下腰把不小心撞到的棍子捡了起来重新立在墙上放好。
“你回来了。”应婉很快调整好表情。
“嗯。”林时越俊眉一拧,顺手把灯打开了,“怎么不开灯?”
“哦,忘了。”天还没太黑,应婉平常在家已经习惯了也没有开灯的习惯一时间还真忘了可以开灯。
客厅大亮,林时越凌厉地脸清晰出现,脸上挂了彩,嘴角烂了一边看见他这凶样,应婉心里告诉自己要镇定但身体却不受控制,眼睛不自觉得颤了颤躲开了他的目光。
不知是不是看错了,应婉移开眼的时候看见了林时越拧了拧眉。
林时越上了二楼一趟然后进了浴室,应婉继续低头写作业。
没多久,林时越就出来了拿着一块毛巾正在擦头发,应婉的目光在他脸上新增的伤上停留了一下。
林时越擦完第一件事就是去冰箱里拿了瓶啤酒过来,坐在应婉右边的长沙发上,扫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带点坏笑,“好学生啊。”
应婉笔尖一顿,没回答想起了什么又从口袋里掏出东西,“你的钥匙。”
林时越淡淡看了一眼,“我有一把,那把你拿着。”
“哦。”应婉把钥匙攥进手心握了握,收回目光继续写看书。
林时越也没再搭话坐一边如往常一样打开了手游,手游界面进入巨大花样的声音突然响彻整个房子,下一秒声音就没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打游戏,她写作业。
“林时越。”应婉喊他,“我...有点儿饿了,家里有什么可以煮的吗?”
林时越手中的动作怔了几秒,大拇指上滑看了眼时间九点十三分,没有回答。然后大概一分钟不到应婉看见林时越站了起来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开门声,关门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留下。
等待时间里应婉做完了新试卷的选择题,林时越直接提了一箱泡面回来往冰箱里放,还另买了一个袋零食,各种各样的不一会儿原本空荡荡地冰箱就被填满了,外应婉有些惊讶,低声问他:“买这么多吗?”
“嗯,你饿的时候可以吃。”林时越动作很快,以防万一各种口味都买了。
林时越拿了两盒过来放桌子上然后去厨房烧了壶热水,等待方便面泡好的过程中,突然出现了几声尖锐地猫叫声。
然后林时越又离开了,很快就回来了,女孩还认认真真地在写作业,他点了根烟把打火机往桌子一放咬着烟,斜了她一眼,语气不着调:“这么认真?”
她已经写了很久作业了,几乎就没离开过那个位置。
“嗯,马上就要高考了。”
林时越好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儿发出一声气笑,“你成绩好吗?高考和你有什么关系?”
应婉:“...”
“所以我现在在好好学习。”
“好好学习有什么用?就这破学校能教出什么样的学生老子一清二楚。”
他说话好硬气,应婉做不到他这样,想了想回答:“好好学习能走得更远,见识也能更多。”
“哦?你想去哪里?”他漫不经心问。
应婉停下笔,眼睫扑闪了两下,清脆地眸子盯着那桶泡面,“北方。”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她的地方,然后重新开始。
北方。她的意思很简单,这儿是南方,言外之意就是要去离这么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