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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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太宰君觉得，我的异能说不定可以让他痛快地去死，就吹着冷风跟了上来。”我面无表情地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亲自前来探视的森鸥外。
“那也不用跟着请病假吧？”森鸥外看起来似乎相当头疼太宰治，“小早川君也陪着太宰君胡闹吗？”
我有些茫然地顿了顿，“......不，我请的应该是事假，您可能看错了。”
“太宰是为了死在我手里才在入水后没能立刻回家，吹了冷风导致发烧，也就是说，太宰发烧应该算我的错，所以我现在是来照顾生病的太宰赔罪的。”
森鸥外：“......”我知道你想休假了，不用再掰扯这种似乎很有同事爱的借口了，床上的太宰看起来快吐了！！！
“首领？”
“......既然如此，小早川君就带着太宰君先好好休息几天吧，目前的工作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其他的可以暂时先放一放。”森鸥外一脸无奈地带着爱丽丝离开了病房。
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咪酱原来这么关心我嘛~”
“......”
“虽然知道咪酱只是想借我换个休假，”太宰治在被窝里蠕动起来，“但是森先生郁闷了，我很高兴，可以先原谅你。”
“既然拿照顾我当借口，就要好好做到哦。”
咪酱是什么啊......
虽然本来也是我的错，但是多少还是被得意洋洋、借题发挥的太宰治恶心到了。
我后悔起拿太宰治当挡箭牌的草率举动，沉默半晌，终于还是借口买蟹肉粥逃离了病房。
......
......
“太宰君，”我盯着冰箱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蟹肉罐头，好像这样它们能感到愧疚从而自行消失、为我的冰箱腾出一点空间来，“虽然和首领说了照顾你，也没有让你住过来吧？”
太宰治一副无辜的样子，“可是我本来也没有什么可以好好养病的好去处哦。”
我想起了太宰治藏在垃圾场里的集装箱房，一时沉默。
“而且昨天，小早川君说是买蟹肉粥去了、最后给我喝的却是白粥啊？咪酱自己喝的里面倒是有满满的蟹肉哦？”
“......发烧的人不能吃蟹肉啊，太宰君。”
“那作为罪魁祸首的你，是不是也应该陪我一起清汤寡水、而不是在我面前吃香的喝辣的？”
“......”
“要善待病人啊~小早川君？居然用这种方法虐待我——”
虽然很想反驳，但是我也很清楚，这次不满足太宰治，太宰治总要在其他方面找补回来。
反正本来我对饮食并不挑剔，还不如此时退一步，赶紧让太宰治安分下来——也差不多是时候处理一下太宰治对我旺盛的探究欲了。
虽然认识太宰治三年、正式来往也勉强有一年不到，但是我还是自以为能轻易应付掉他。
......被太宰治连哄带骗、拉到许久没有光临的Lupin之前，我一直这么自信着。
“......咪酱？咪酱~”太宰治伸出手在小早川实面前胡乱摇晃着，“咪酱有在听嘛？”
“不要这么叫我——”
太宰治恍若未闻、打断我后自然而然地继续说了下去，“一起来抱怨森先生啊吧！变态幼女控森先生赶紧被抓起来，小早川君就可以放下工作天天陪我喝酒了吧？”
“可是太宰君还是未成年。”
“明明小早川君也是、却还是常常光顾这里，不是吗。只要不说就没人知道嘛——”
“对吧，酒保先生？”
吧台后酒保默默擦着酒杯，听到这话，看了看太宰治手中的番茄汁，“......事实上您如果要点含酒精的饮品，我根本不会供应。”
“真可惜啊，那把酒精的部分换成洗洁精呢？”
我看着表面淡定、内心说不定已经恨不能报警的酒保，试图转移太宰治对他的注意，“太宰君不是刚进来的时候就问过了吗？”
“说不定再问一遍就有了呢？”太宰治蹬了下转椅，转了半圈，倚上吧台，“只要有顺利死去的机会就不能放过啊！”
我侧过头看了过去。
少年乱糟糟的黑发和绷带包裹着的脸小巧精致，未被遮挡的鸢眼黯淡无光，披着宽大的黑色风衣、坐在昏暗的吧台灯下，看起来纤细、瘦弱、好像下一秒就要倒向身后的黑暗里了一般。
“......太宰君，”我大概用了一种很认真地眼神凝视着太宰治的眼睛，所以他的眼神也终于透露出了些许洗耳恭听的严肃。
“如果因为看清世界的无趣之处而亏待自己，不是很对不起自己在这种世界上坚持了这么久的痛苦吗？”
“太宰君要将自己生命的终点和世界肮脏无趣的一面牵扯上联系吗？”
太宰治一言不发地盯着手中晃荡着的番茄汁，笑容淡了一些。
“小早川君是想要告诉我这样的死亡毫无意义吗？”
“......不是的，”我收回视线，“太宰君或许想要看看每个人都是为什么而活、自己又是为什么而活，为此不惜靠近死亡得到答案——”
“——但是死亡只是一面镜子，它只会映射出你的所作所为所对应的收获。”
“这个世界上没有太宰君所关心的问题的答案。”
番茄汁洒了几滴出来，弄脏了吧台。
“......这么说的话，”太宰治终于抬眼，依旧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用像是要重新认识我一样的眼神凝视着，“小早川君很懂‘死亡’吗？”
声音沉冷刺骨。
手中的玻璃杯盛满了可乐，在灯光下的颜色如太宰治的眼睛一般。
我漠然的神情和奇怪的灰黑色头发映照在晶亮的液体中。
方才灯光打在太宰治的发顶也是这样、像是我展开异能一般，有种火星在灰烬里挣扎的无力感。
......
......
太宰治看见吧台灯的光落进小早川实的眼睛里，又是两簇细小的火苗。
他看见小早川实再次张嘴。
“太宰君想要听进去的时候、我就是懂的，如果太宰君不想听、我说多少都是假的吧？”
“......”
小早川实大概是努力在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了、只是效果欠佳，他仍旧是一副空洞且迷茫的样子盯着玻璃杯，“死到临头的时候，脑子里面只会想着‘这件事还没做，很遗憾’、‘那件事做的很好，很高兴’，但是想再多都没有用，反正死到临头了，已经没有未来了。想要弥补、挽回的已经来不及了，想要继续拥有、享受的也要失去了。”
“——但凡和死亡扯上关系，都是痛苦的，生命是无论得到多少都不会满足的东西。”
“......如果是小早川君说的那样的话，确实是很痛苦啊，”太宰治撑着下巴，似笑非笑，“真狡猾啊，小—早—川—君——”
“——这不是满口谎言嘛？”说什么不会满足、明明自己也在厌倦。
“自己也不过是从沼泽里仅仅探出了个头来的人......”还想哄骗另一片沼泽里的人溺死在里面。
“......还在这里教训我。”
还在这里引诱我。
明明和自己一样、从里到外散发着迷茫的绝望，却又热衷于演绎外人眼中的那个俗气的贪财的少年、继续不知所谓的苟活。
就连此刻都能精准找到可能刺激到自己、让自己更进一步追寻死亡的事物......
浅薄的小心思在太宰治面前实在是不够看。
看穿小早川实真正的想法后，恶劣的诱导反而在他眼里看起来笨拙得可爱。
让咪酱松口气也可以，可惜层层叠叠的洋葱只会让有些人产生更加想要拔干净洋葱皮的欲望。
太宰治一肚子坏水地盯着身旁的少年，面上不动声色。
反正森先生可不一定会放过咪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