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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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森医生。”
刚关上首领办公室的大门，森鸥外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少年清越的声音同阴森的走廊格格不入。
“小早川君，”森鸥外转过身，不出意外看见熟悉的灰黑色头发出现在面前，“这么晚还有事见首领吗？”
“森医生很好奇吗？”
“不，只不过刚替首领做过检查，现在他或许很需要休息。”
小早川实看着森鸥外，沉默了一会儿。
灿金的瞳孔死死地盯着他，在昏暗的走廊里更具有压迫感了。
像是爱丽丝的图画书里那些盯上了财宝的贪婪恶龙的眼睛一样。
森鸥外倒并不会因此惧怕这个少年，在暗地里听到不少少年加入Port Mafia的流言蜚语后、再加上自己近期的一些观察……
或许是颗特殊的钻石。
“......那么首领应该没告诉你他接下来还有安排。”
小早川实低下绕过森鸥外，手指搭上门把手。
“我会想办法建议首领注意休息的，”中年人侧过头和蔼地笑着，看起来丝毫没介意少年一举一动里的排斥意味，“至少这个年龄段的青少年应该多一些休息时间、不是吗？”
话音刚落就听见门把手拧动的声音。
小早川实似乎是完全没有顾及如果私下谈话被看见会让首领怎样怀疑两人，生怕再多耽搁一分一秒一般，打开了首领办公室的大门。
......
......
镭钵街边缘区域的小诊所。
建筑的地理位置和它的性质无不透露出其主人的各方面能力之强——无论是医学能力、还是从贫民窟居民手中保下昂贵器材药品的能力。
好歹也是对贫民窟来说求之不得的医生，既然已经被证实抢不过、自然也没人想再给自己找麻烦。
因此，好不容易在计划范围内适当展现了一些能力进行震慑后，森鸥外总算迎回了告别了几个星期之久的清净和平。
......如果不是救回来了个孩子。
黑发的少年看起来才十岁左右，穿着整洁的衬衫西裤，只是暴露在外的皮肤和右眼被绷带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仿佛一个重度烧伤患者。
“今天意外的安静啊，”森鸥外粗略扫视一圈，既没有看到物品被翻动的痕迹、少年本人也没有丝毫异常，勉强放下心来，“希望每天都能这么省心啊，太宰君。”
被称为太宰的少年本来毫无形象的瘫在病床上，两条腿荡在半空中、胸口盖着本翻了一半的书，双眼紧闭、呼吸平缓，一副睡熟了的样子。然而森鸥外刚出声，他便翻过了身，毫无困意的鸢眼看向森鸥外。
“森先生看起来似乎心情很好啊，难道那位小早川君居然喜欢变态吗？”
“不能这么说啊，太宰君，”森鸥外简单收拾了一下，拿出了煮方便面的小电锅，似乎意有所指地说道，“在不清楚底细的人面前，勉力伪装、但反而暴露出更多而不自知的孩子最可爱了。”
若是叫小早川实的对手听见了这样的评价大概要怀疑森鸥外眼瞎了吧。
至今，森鸥外已经为首领工作了近大半年，早就摸清了各位高层造访首领办公室的时间表。
出于让同龄人引起太宰治兴趣的目的，掐点“蹲守”小早川实的森鸥外默许了太宰治在他离开前将窃听器塞到了由于要进入首领办公室而必然会被扣在办公室外的手提箱里。
听到了想听的东西，太宰治倒是理解了森鸥外的意思。
小早川实并毫不在意森鸥外到底清不清楚现在首领对他的信任度、篡位计划又进行到了什么阶段，提到首领没有告知他的深夜安排更没有什么挑拨离间的意味，只不过是作出一副想要警醒他、暂缓计划的样子罢了。
森鸥外是否发现这一点也并不重要，因为从小早川实的角度来说，只要对森鸥外作出一副想要推动事情发展下去的样子、然后坐收渔翁之利就好。
已经被发现了篡位意图的森鸥外，在被小早川实告密、或是找到办法悄无声息地让他消失之前，只能选择供着他以防万一。
但也正是因为这有点威胁意味的做法，暴露出了小早川实根本不清楚森鸥外的能力。
......或者说，他根本不关心森鸥外的底细、他甚至毫不掩饰自己借着威胁一样的行为催促森鸥外尽早下手的想法。
他甚至不考虑森鸥外上位后会不会恼羞成怒、假公济□□理掉他。
这位仅比自己大两岁的、闻名横滨地下世界的“炮手”，不仅对首领抱有强烈的“不满”、听起来似乎还心存死志啊。
聪慧如太宰治，再细究下去、连小早川实加入Port Mafia的秘辛都能推测出来。
然而越是轻松、才越令太宰治感到无趣。
森鸥外毫不意外地看见太宰治百无聊赖地躺了回去——在太宰治进一步接触小早川实本人前，他大概一直会是这副样子了。
......
......
黑发鸢眼的少年出现在前方走廊的尽头。
快要迎面相撞时，我身体微侧，想要避让开来。然而太宰治径直走向了我，“小早川君。”
“......太宰君？”
“小早川君，要去执行任务了吗？”
太宰治其实不常笑，但总是要在我面前挂上这样的表情、是为了对我阴阳怪气的效果更好吗？
“......是。”
“明明才回来吧，”太宰治手背在身后，凑了过来，“从认识小早川君至今、只见过两面啊，好忙啊，小早川君。”
“不过上一个任务很轻松吧？”
“......”
“不过杀死小孩子会让你觉得轻松吗？其实心里很不好受吧......”
“抱歉抱歉、耽误你这些时间，任务要小心啊，尽快完成工作要好好休息、不要钻牛角尖啊！”
“......”
我目送太宰治蹦蹦跳跳地进入审讯部，转身继续向前走。
太宰治时常做出一些我不太理解的举动。
比如说他又提起前不久的任务——首领恼怒于在他的车上刻下了辱骂的字词的孩子、于是下令杀掉所有红发的孩子。
执行命令的是我。
我确实无力反抗首领的命令，所以如实做了。
太宰治难不成是在为那些孩子生气吗？
......不像是那种人。
但是他在试图惹我生气。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想要这么做的、他注定是要失望了。
不敢违抗命令的我不论因何种原因做下这样的罪行，这份软弱迟早也要焚烧殆尽的。
......
......
熟悉的巷道。
尾崎红叶很清楚首领为了万无一失会派出谁来“迎接”自己，因此当她发觉自己无意中逃进了这里时，不得不做好被愤怒的小早川实落井下石的准备。
并不是指摘小早川实的品行、而是尾崎红叶实在不觉得真的有人能对害的自己陷入泥潭身受多次重刑的仇人放下私愤。
两年前她便做好了被报复回来的准备，却至今没有等到。
......不，也不一定，或许就是今日。
死无全尸的恋人已经先行一步，尾崎红叶也没有苟活下去的意义。
夜幕里划过一道火光。
彻底放弃逃生的尾崎红叶捂着腰侧的伤口，脱力般倚靠在两条巷道交界处的墙边，抬头看了过去。
长时间发动异能的小早川实四周火光将巷道照亮，如同白昼一般。灰黑的发丝间跳跃起的火星映照得金眸仿佛两团火球。
小早川实走了过来。
尾崎红叶屏息等待着最后的时刻到来。
然后感受到了温暖。
被稳稳背起的尾崎红叶怔愣地看着眼前灰黑色、细软蓬松的头发和其间跳跃如萤火虫般的点点火光，在温暖的火光中昏睡过去。
......
......
“......森医生。”
“晚上好啊，小早川君。”森鸥外看起来很意外。
他在意外什么？
“尾崎大人这是......？”
“首领的命令。”我想要绕过森鸥外。
“......那么我先告辞了，小早川君。”
我下意识侧过头瞥了一眼。
森鸥外并未付诸行动、仍站在原地看着我。
不，也有可能是在看尾崎红叶吧。
感受到背上轻微的动静，我收回视线快步赶向医疗部。
医疗部常年萦绕着的消毒水味中夹杂的血腥气又重了几分、也可能只是尾崎红叶身上血腥味浓了些。
我蹲下身子，由护士帮忙扶着尾崎红叶躺上了病床。
刚站直身体，就看见半睁着眼的尾崎红叶看着我。
奇怪的眼神。
我领会到了她大概是想和我说些什么，但是碍于完成任务后必须立刻向首领汇报......
我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病房。
......
......
阴影中传出一阵阵咳嗽。
老人一边咳着、一边注视着恭顺的小早川实。
或许这份恭顺只是他想象出来的、但是事实如何并不重要。
至少在这份力量压制下，按照命令、尾崎红叶活着被接了回来。
显然小早川实不会违背他的命令。
老人坚信每个人都与自己一般践行以牙还牙的准则，但也毫不顾虑一个弱小、并对自己怀有深切畏惧的小孩子。
“小早川君......”他满意地看着面前的少年身体不起眼地一颤，“前段时间派你去处理了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接着又负责了接红叶君回家的事情，没有累到吧？”
“......没有。”
“如此、那就好。”
“不过，最初在老夫的爱车上恶作剧的小家伙、是不是还没有抓到？”
从一开始就没有查出来红发小孩的具体身份、直接迫不及待地命令小早川实去清剿了所有红发孩子，明知道异能作用下不会留下任何以供确认的残骸，甚至都不考虑拿出比“没抓住罪魁祸首”更有说服力一些的借口......
小早川实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走向。
只是在漆黑的火焰灼烧上来之前还是会忍不住退缩一下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