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复读那年：清醒梦》之怀

4、备考

　　前几天刚回到复读这年的时候，封絮上课都属于在走神的状态，因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来，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按照原来的人生轨迹走。

　　但现在她开始有确切的目标了，第一个就是要拿下一周后的月考——500分！

　　光华实行每周一小考，每月一大考的考试制度，下周五是9月30日，正好考完要放国庆假期，所以9月的月考就排在了那一天。

　　封絮仔细算过了，以自己之前复读后510分的成绩，加上后面读师范大学文学专业的背景，要考这个分数其实不难，但必须尽快回归做题状态和熟悉文科知识点。

　　现在高三的英语、语文和政史地对她而言基本都是小儿科，唯独……嗯，唯独数学是封絮的死穴，她数学不好，对这门学科也提不起什么兴趣。

　　数学是不可能速成的了，但也要把自己本来就会的基础分都拿到才行。

　　很惭愧，封絮在高考后就没有碰过数学了。几何还好点，她现在看着函数只能发蒙。

　　接下来的课上她都非常聚精会神，下课了也几乎一直在啃书。即便晚上早早就做完了作业，她也还是会陪着陆画在宿舍外的走廊上看书复习到12点。

　　陆画一边慢慢写作业，一边表示不解：“咱们才来这里多久，又不是高考，你至于这么用功吗？”

　　封絮正在背近代中国的大事年表：“嗯……暑假还是玩的有点久，我想早点进入状态嘛。”

　　“学霸，你可别丢下我，带带我！”

　　“好啊，画画子。”说着说着，封絮突然想起来，“对了，因为考试是下周五，所以我决定这周末不回家了，我要留在光华复习。一起吗？”

　　陆画停下笔：“什么？你周末都不回家啦？”

　　走廊灯光昏暗，封絮看了眼猫在洗手池边煲电话粥的陌生同学：“就这周末不回，以后还是会回的。怎样？要一起吗？”

　　陆画不好意思的笑着说：“还是算了吧，这周舒舒还要来接我去吃饭。”

　　“哦……就你跟他吗？”
　　“嗯呐。”

　　舒舒是陆画在原来高中交的男朋友，大名于文舒，于文舒追的陆画，两人瞒着家长交往。但其实这时的陆画并不懂什么是爱情，于文舒对她而言更近似于一个要好的玩伴。后来在16年高考前，她自己和于文舒提了分手，都用不着谁劝。所以现在封絮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去干涉。

　　陆画看着好似在走神，实则在回忆原来世界的封絮说：“你不要想太多啦，我觉得你一定很快就能找到他的。”

　　“啊？”

　　陆画一脸“我懂”的表情：“许一川呀，你们肯定还会再次相遇的。”

　　无论在原来的世界，还是在平行世界，天真的封絮都因为许一川曾帮过自己的一件小事而记住了对方十多年，并固执己见的认为他是自己的精神支柱。

　　可在那个世界里，她费劲千辛万苦找到许一川后，才发现那个人并非自己想象一般。他们确实在一起了，可许一川处处给封絮设限，这也不让她做，那也不让她做。

　　长教训的封絮摇头道：“之前是我错了，许一川并不是我要找的人……他不配。”

　　陆画震惊：“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了？你见到他了？”

　　封絮苦笑：“不是的，在这里……还没遇见他，但是我的确早就该承认，我惦念已久的并非是许一川，而是一个并不存在的人罢了。”

　　“这样吗……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你对许一川也没有多了解，就这么怀念一个人十多年，挺离谱的。”

　　封絮打了个哈欠：“是吧？我也觉得离谱，所以啊，我以后不会再对他抱有幻想了。”

　　陆画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你最近和虞骁……是不是有点什么？”

　　“有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你们不会是……”
　　“哎呀，你想什么呢！别瞎想，快写你的作业！”
　　“这么激动干什么，好像真的有什么一样。”
　　“……”

　　隔天午休时间，封絮吃完饭就找陆画借了电话卡，到女寝的公共电话区打电话。

　　几声“嘟嘟”后，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喂？谁？”

　　“爸，是我，封絮。我用学校的电话给你打的。”

　　“哦哦，絮絮啊，我还以为是谁呢，这就把号码备注下来。”

　　封絮听见电话那头的封河似乎是找了会儿笔，然后把她的号码抄了下来。断断续续的有笔头摩挲纸张的响声和封河一个数一个数的念叨声。

　　“好啦，爸爸记住了。有什么事吗？今天周五，晚上就能回来啦。”光听她爸的声音，就能听出封河愉悦的心情。

　　但她这周不能回去：“爸，下周五我们学校月考，这周末我打算留在学校复习。”

　　“啊？哦，对对，学习重要……”封河突然拔高声音，“完了，我还特意炖了一锅你喜欢的土豆排骨呢！没人吃可怎么搞哦。”

　　“呃……留到我下周回家？”

　　“那都该馊了，”封河明显叹了口气，“算了，你身上还有钱吗？够用吗？”

　　“嗯，够用的，饭卡里钱够吃一周了。”

　　天性沉默的男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封絮打破了他的沉默：“爸，明天中午你给我送饭吧，多装点排骨。”

　　封河明显又高兴了起来：“就等着你说这句话呢！明天12点，我到你们学校来！”

　　直到打完电话的时候，封絮都没有注意到一个问题，为什么她不在家就没人吃了呢？

　　星期六中午，封河准时准点到了光华学校门口。

　　她们学校在一个不是很平整的路段，背靠着墨山，从普通路段走到学校门口需要爬一段坡。
　　大中午的，太阳正晒着，封河又从不打伞，背上已经渗出了一片汗渍。

　　门卫见到封河拎着饭盒的朴实样子，立刻就明白了是来送饭的家长，于是给他开了门。

　　“周六还要送饭啊？”
　　“这孩子愿意在学校学习嘛，您说，咱做家长的得支持不是？”

　　掐着点走出教室的封絮，隔老远就看见了满头大汗的封河。

　　她朝封河招手：“爸！到这儿来。”

　　封絮把两张年代久远的“废弃”试卷摊开垫在地上，和封河一起在学生大厅阶梯处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既有风，又有荫庇，还能看到教学楼周围的盆栽。

　　“干嘛不在教室里吃？”封河边说边打开了饭盒。

　　封絮反问：“一天到晚都待教室里，不闷吗？”

　　“也是，”封河把摆满了肉的铁质饭盒交到封絮手里，看着孩子吃起来，“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封絮咬了一大口肉，酱汁瞬间溢满口腔。她觉得这是近日以来唯一把她灵魂唤醒的时刻：“很好吃，真的！”

　　原来世界的封絮跟许一川同居以后就很少回家了，算起来已经很久没吃过封河亲手做的饭菜。

　　她想了下，突然问道：“妈呢？”

　　封河的背一僵，不知道要作何回答。

　　不明所以的封絮又问了一遍，才知道自己有多傻。

　　封河给她解释，她妈妈现在应该在那个人家里，如果封絮想她了，可以让她来看女儿。

　　封絮在平行世界的爸妈很早就离婚了，封河是真的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封絮带大的。

　　而在她原本的世界，无论她怎么闹，父母都没有离婚过，那个世界的封河被她妈害惨了。

　　封絮想，还好这个世界的他们离婚了呀。

　　后面周末的两天，封絮都留在教室里学习到晚上10点，保持着周中的作息。

　　以前的她只有在高考前两天才留在光华复习，平时从来没有周末留在学校过，所以并不知道周末的光华是什么样子，这次终于见到了。

　　也好像看到了周围人的更多面。

　　夏天的夜晚姗姗来迟，外面的虫鸣依然很吵闹。

　　杨欢和宋怜家都离得远，周末一般不回家，她们一般会一起出去逛街。

　　本来杨欢想叫上封絮一起的，但封絮同学坚定地表示：我要学习。

　　宋怜拖着哀嚎的杨欢出门前，还特地朝封絮眨了眨眼。

　　封絮没想明白那个眨眼的意思，于是慢慢吃完面包、喝完牛奶，估算了下饭卡里还有多少钱，简单收拾了下就回教室了。

　　光华的宿舍就在教学楼后面，步行总共也就6、7分钟的距离，中间有一个大操场，现在就有精力旺盛的男生在那里围着篮球挥汗如雨。

　　路过1班教室的时候她不禁感叹了一句“真厉害”，因为1班那些成绩更好的学生正不知在因为什么事情吵吵，黑板上挤满了演算的白色笔迹。

　　根号下面是分号和分母，还有根号和sin、cos，她真的看的很头疼。

　　以至于回到2班自己座位上时，封絮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2班除了她，还有一个叫丁路的男生在学习。和封絮不同，他是真的成绩很差，考300分都很难的那种，有同学甚至私下说他智商有硬伤。

　　但无论是在过去那个世界还是这里，她都没有看不起丁路过，因为她知道那种背后被人指指点点、说坏话的滋味。

　　知道丁路原来这么努力，封絮还有点欣慰，并让丁路如果有需要，可以请教她问题。

　　丁路问题时候问的十分小心翼翼，搭话次数也不多，总之还是不太好意思打扰封絮复习。

　　大概快要结束一天的学习时，封絮从书本里抬起头来，这才发现班上多了一个人。

　　“咦？你是……”

　　闻言，坐第二排的丁路也回头往后排望去。

　　在她们班教室最后一排，正坐着一个扎麻花辫的女生，她的眼镜大概真的有瓶盖那么厚，以至于光的折射现象使她的眼睛看起来很小。

　　封絮努力在脑海里搜寻这个人的身影，然后逐渐肯定她不是2班的学生。

　　眼镜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犹豫着开口：“对不起，我在这里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有没有。”你都没发出一点声音，何来打扰？封絮想道。

　　眼镜妹的脸颊霎时间有些泛红，但还是说了实话：“不好意思啊，我是隔壁班的，实在太吵了就到你们班……”

　　“1班的吗？”丁路问。
　　“嗯。”

　　封絮想了想之前1班学生为了一道数学题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摇摇头说：“你就在这儿学吧，没事儿，反正周末，我们班没什么人。”

　　“好……好。”眼镜妹很感激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