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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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絮打开虞骁给她的药物说明时，狠狠震惊了一把。
虞妈把长春胺缓释胶囊的相关资料打了一篇800字有余的短文章给她，分别按不同的适应症和受众人群做了分类，并备注了心律失常、肝功能失常等用药后遗症风险。
“你妈妈……真的好厉害啊！”封絮坐在座位上，笑着抬起头来看虞骁，眼里盛满了星星。
虞骁满脸都是邀功的得意：“那当然，她可是W大学临床外科毕业的硕士。”
说完，他把重新装上电池的奥林巴斯拿出来，调至长春胺缓释胶囊的那张照片，手指在屏幕上摩挲。
二人一起看这张照片，半晌无话。
“你觉得会是我有病吗？”
“我觉得可能是你爸。”
封絮眉头皱起：“你为什么觉得会是我爸呢？”
虞骁伸手把封絮被风吹乱的刘海拨正，语气温柔：
“根据你之前讲给我的故事，以及我对你的了解，无论Y1还是Y2世界，封絮都是一个非常坚强的女孩子。”
“就算情绪很差，你也会努力去开解自己，我觉得你不会轻易用药。”
“但你爸爸就不好说了……首先他真的承担了很重的生活压力。”
“其次，上一辈人的纠葛究竟是什么样的，你并不太清楚。”
两个世界封絮的记忆在渐渐重叠，勾勒出封河无数次站在自己身前那略显佝偻的背影。
封絮眼眶有些湿润，无论在哪里，爸爸都尽全力为自己圈出了狭窄但安全的世界边缘。
她不希望有事的是封河。
“封絮？”
“嗯！”
听到虞骁温和的声音，封絮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一些：“现在看来，一切还是一团迷雾啊。”
“其实也不是。”虞骁扬起眉毛，一脸很有信心的样子，手指到药盒后方的电脑黑屏。
“什么意思？”封絮顺着虞骁手指的方向看去，半天才看出端倪。
“这是……”没有开机的电脑屏幕上隐约倒映出拍摄者的模样，“我？”
“没错，还有就是你看着这里，”虞骁的手在相机屏幕上划出一道短短的弧线，“你的眉毛都快拧在一起了，表情这个样子，显然不会是你自己的病。”
如果是自己用的药，应该会很平静地把它吃掉，而不是这样满脸问号的拍下照片。
封絮觉得虞骁不仅可以做播音员，还有做侦探的天赋。
虞骁继续说道：“这样，你从现在开始密切关注你爸的行为举动，不要放过任何异常的地方。”
“行，我知道。”
然后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至于你呢，我看着就好。”
这是下午的大课间，教室里非常吵闹，大家都在享受片刻放松。
惟有封絮和虞骁两人所在之处仿佛一个独立的空间，和旁人隔离开来。
但在他们看不见的后方，有人正盯着他们打起了坏主意。
——
【雪落下的声音】你快看这是谁↓↓↓
【雪落下的声音】（jpg.）
【雪落下的声音】中间那个不就是你那个超有钱的前男友吗！
宋怜偷偷在桌子底下看手机，高中同学给她发来的新消息瞬间抓住了她的所有注意力。
照片上陈之章被几个男生环绕着站在Sliver门口的喷泉池边，模样还是和以前一样。
宋怜用长长的指甲叩着手机屏幕，眼睛死死盯着陈之章露出的半边侧脸，在心里一字一句地念道：
陈、之、章，你过得还是这么好啊……
她的眸子映着手机屏幕的蓝光，惨白的脸色显得更加可怖。
不一会儿，她就给王诚发去了一条消息。
【宋怜】分手吧。
【王诚】？？怎么了宝贝
【宋怜】班里有个男生，我还挺喜欢的，我不想拖着你。
【王诚】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艺术生？
【王诚】他有什么好的？
【王诚】宋怜，回话。
宋怜看都没看王诚给她发的新消息，直接将他拖进了黑名单。
她从王诚身上捞到的好处已经够多了，不想再和这个只有胸大肌的体育生玩过家家的游戏。
“王老师来了！”
一声班长的大声提醒，让不少同学都虎躯一震，停下了玩闹的动作。
宋怜“嘭”一下将手机关机丢进桌肚，眼睛瞟了下封絮的位置，勾起了嘴角。
——
陈之章自从上次在Sliver和陈子曼重逢后，就一直想和她联系，可无论他怎么给她发消息，女生都不回。
无奈之下，他只得找自己那帮狐朋狗友求助。
“陈子曼啊？得令，这就把她高中三年的详细资料都发来。”
“这是我们的高中毕业照，第三排右数第2个就是她。”
“原来是你妹子，还好哥几个没动她。”
“那么漂亮的脸蛋，哪里舍得碰啊哈哈。”
陈之章听着他们议论陈子曼的话语有些烦躁，收集到有用信息后就退出了他们针对美女展开的聊天。
陈之章从少年时代起就跟父亲在官场打交道，身边不是官二代就是富二代，他们的恶俗陋习很多。
换做是别人，他可能笑笑也就过了，甚至会加入进去点头评足，但这是陈子曼。
曾给他灰暗的岁月带来唯一亮光的，如鸿雁般掠过他生命的陈子曼。
即便陈之章交往了无数女友，仍无法忘记的人。
他根据朋友发来的高中登记花名册上陈子曼的家庭地址找了过去，是一栋掩藏在高楼大厦之间的城中村，略显破烂荒凉的筒子楼。
记忆中童年时期的陈子曼住在他家隔壁的一所高档小区，时而有豪车接送，根本不可能会住到这种地方来。
除非是发生了什么变动。
不过人生最不缺的就是意料之外的变动。
此时还是清晨，天刚蒙蒙亮，他轻手轻脚的行走在迷宫一样的筒子楼间，花了一刻钟才找到陈子曼的家。
屋内灯光微亮，看来是有人在。
他没好意思上前，就静静站在不远处的一处阴影中，直到陈子曼如他所想一般背着书包推门而出。
陈之章立刻跟了上去，经过她家窗户时，他用余光瞥见屋内一个中年女人正神色疲倦地坐在桌前发呆。
陈子曼没有发觉身后有人跟随，如往常一般按部就班的去往光华。
她坐上公交汽车，陈之章也后脚上了车。
他就那样保持着和她一米的距离，静静看着女孩在晨光中白皙的侧脸和脖颈。
等陈子曼进了学校以后，没有学生卡的陈之章自然被拦在了光华校门外，只能任由陈子曼单薄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
封絮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被王诚找上门来。
王诚在走廊上迎面拦住她，问她为什么宋怜会和自己分手，是不是和她有关系。
封絮觉得这简直是莫名其妙，她连王诚的脸都记不住，怎么可能插足宋怜跟他的关系？
“同学，你到底在说什么？她要做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王诚却不死心，一口咬定封絮知情：“她之前经常跟我说你，是不是你设计让她跟那个什么美人好上的？”
美人？王诚难道在说虞骁？
封絮还在思考这到底怎么一回事时，王诚就已经粗鲁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丑女，我不管你动的什么心思，赶紧收手，不然有你好看的！”王诚面目狰狞的警告着她。
如果搁以前，或者现在封絮身体里的是Y2世界的她，那她或许还会害怕，但走过了25年人生的封絮又怎会害怕一个高中体育生的空头支票警告呢？
她正准备语言还击时，王连却突然过来给她解了围。
“喂，校规忘了吗？对女同学动手动脚的，你想干什么？而且我看你不是2班的啊，你哪个班的？”
看到教导主任的脸色，王诚立马投降，向王连道歉后就跑回了自己的班级。
“谢……谢谢王老师。”
面对王连的解救，除了表达感谢，封絮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表情。
但王连只是淡淡瞥她一眼，丢下一句“不来1班真的可惜了”，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连走后，封絮就看到了在王连后面的严昭。
他走到自己身边，语气并不居高临下，但用词还是很讨打：“还不快谢谢我，要不是我，你的麻烦可没这么快摆平。”
封絮明白了刚才是怎么一回事，王连是严昭特意叫来赶走王诚的。
她瞬间觉得眼前这个锅盖小煤球看起来有点可爱了。
思索了一下，封絮开口说：“是得谢谢你，不过你怎么不敢直接正面上场呢？还要喊王主任助攻？”
严昭感觉自己被面前的女生小瞧了，有些激动的说：“你怎么不识好歹！要不是我……”
“得得得，”封絮摆摆手止住他的话，露出一个真诚无比的笑容，“严昭同学，我非常感谢你今日的举手之劳，日后有机会定要报答。”
严昭低下头从她身侧走过，似乎耳朵有些红：“其实，你一点也不丑。”
封絮怔在原地，想不到平日里咄咄逼人的严昭竟会开解自己。
严昭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来对着她说：“你别会错意了，不丑，但是也不漂亮！”
好的，这才是她认识的毒舌严昭。
——
临近周五放学时分，封絮正从寝室出来准备回家。
夕阳正烈，火烧云连了一整片天。
等走到操场边的时候，突然有人喊她。
“封絮！小心！”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待她反应过来时，虞骁已经扑在了她身上。
封絮被一米八个子的虞骁压在身下，感觉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用力去推他却又推不动。
她放弃挣扎躺平，以为虞骁会自动起身：“你到底是怎么了？突然跑过来。”
结果虞骁埋在她颈窝中的脑袋半天没动静。
封絮感觉有些不对劲，奋力扒开虞骁的脑袋才发现他太阳穴附近正在流血。
“虞骁？虞骁！你怎么了！别吓我！”封絮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她开始向周围人求助，“有没有人来帮帮我！他受伤了！”
原本一齐涌向光华校门的学生人群一下子被倒在地上的虞骁和封絮打乱了，有人加快了离开的步伐，也有人冲过来帮忙抬起了受伤的虞骁。
虞骁那张好看的脸被赤色霞光渲染上一层悲壮色彩，像极了宣告世俗功德圆满、敲钟入定的僧人。
他在危急时刻奋不顾身朝她奔来，用身体替她挡下了伤害。
救护车很快开到了光华校门口，封絮全程都跟着医院的担架，直到上车之前她余光中看见了陈之章、许一川和陈子曼都站在那里。
他们的谜题还等待着封絮去寻觅，但此刻她只想顾全眼前男孩的安危。
人群慌乱中，虞骁迷迷糊糊睁开了半只眼睛，费尽力气跟封絮说：“你先去，忙，我没事……”
封絮气血上涌，直接用担架上的白布遮住他的脑袋，没好气地说：“别说话了。”
在救护车的后门关上前，封絮看见远处的夕阳，仍是血一般的红色。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迷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