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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错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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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8月,已经出伏的W市依然燥热不已,即便在夜晚,地表空气的热对流也时常呈现出扭曲状态。
安全程度在国内常年排前三的W市突发一起故意伤人案,瞬间抓住了全市媒体的目光。
“大家可以看到,青阳区幸福人家北苑的这栋楼现在已经全面封锁了,警方将在第一时间内周边进行全面排查。那名腹部受伤的年轻女子正在送往医院抢救……”
一名电视台的女记者在收到线人的爆炸性新闻线索后立刻赶来案发现场,拍下了受害女子被抬上救护车的画面。
被歹徒刺伤陷入昏迷的是25岁的自由职业者封絮,据她的男朋友许一川供述,他回到家时,封絮就已经倒在了血泊里,而他回家途中也确实有撞见一个行色匆匆、戴口罩的人。
封絮遇害时,许一川的母亲莫莉也在他们家,看样子受到了很大的惊吓,现在正一只手拽着他儿子的衣摆,一只手攥着佛珠串子,神色不安。
1小时前。
封絮在陌生男人将短刃刺入自己身体的一瞬间,感觉到巨大的疼痛感像炸弹一样在她体内蔓延开来。
她会死吗?不知道。
只是在意识还算清醒的时候,看见歹徒带着凶器夺门而出。
许一川的母亲就站在不远处的沙发后边瑟瑟发抖——她如果继续这样什么都不做,封絮大概真的会死。
再后来,她在一片腥红色中看见了许一川。
封絮试着说“救我”,却根本发不出声音。
世界好像非常温柔的给将死之人罩上了一层朦胧滤镜,模糊中她看见莫莉拦住了想要打电话的许一川,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后,这两人就像黑白无常一样静默的站在封絮身边,注视着她生命的流逝。
终于,她渐渐想起了年少时偷偷写小说的自己、跟封河一言不合就吼叫的自己、为工作远走他乡的自己、坚信许一川就是梦中天使的自己……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她的坚持,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封絮感觉好像在一望无际的漆黑中游荡,漫无目的,直到有一束光再次照亮了她。
“喂,醒醒!喂!封絮~”
这是一个极具少年感,却又比少年的嗓音更低沉、更温柔的声音。
好像很久没有人会这么喊她了,把她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拖得老长,却又意外的好听,像在演奏某种乐器。
封絮在迷茫中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生,不修边幅的眉毛非常浓密,然后是一双注视着自己的桃花眼,眼尾上吊,帅气的模样中带着点玩世不恭。
“你是……谁啊?”封絮是真的很迷惑。
“课间睡觉睡糊涂了啊你?晚上别看书到那么晚,你要是真忘了我,”男生撇了一下嘴巴,进而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就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咳咳,封同学你好,我叫虞骁。”
……虞骁?
“虞骁,上课了啊,嬉皮笑脸什么呢?”一个看上去年近五十,但只有一米六左右的中年男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男人站在讲台上,身材瘦小却腰板笔直,头顶毛发稀疏却在讲英文的时候满脸自信。
等等,这不是张老头吗?
张老头是她复读时的班主任兼英语老师,因为有点谢顶,所以大家都亲切地叫他“张老头”。
封絮睁大眼睛,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光华学校的2班教室里。
光华是一所由教育部审批,具有合法办学资质的专门复读学校,封絮曾经在这里度过了一段一生中最难忘的学习时光。
无论是后来读大学,还是进入社会以后,她都非常怀念在光华读书的日子。因为那时候的她还对未来充满了向往,觉得自己拥有无限可能……以及对许一川的美好幻想还没有破灭。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呢?她是在做梦吗?时间怎么可能倒流?
关于高考后、大学毕业、和许一川在一起的种种都在脑海里那么清晰,她的世界分明是在2023年啊……现在的梦都能达到裸眼3D效果了?
封絮随便翻了下自己桌上的课本和复习资料,看着自己为了高考练就的“打印楷体”,它们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一起,那样清晰。
“封絮。”张老头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啊?”
“你来给虞骁解释一下,这题为什么选C。”
刚才张老头进门的时候真高瞟见虞骁“嬉皮笑脸”的样子,当下就记住了,并点他起来回答问题,然而虞骁并没能答对。
封絮是2班成绩最好的学生,尤其英语和语文是强项,自然就成为了老师们在找不到人回答问题时的最佳选择。
她定了定神,快速从试卷上找出了答案:“I disturbed him的意思是我没去打扰他,这说明Peter当时肯定有其他事情要做,所以才没有好意思去打扰,也就是过去完成时态。”
“很好,请坐。”张老师又故意走到虞骁桌子跟前问他,“听懂了吗?”
“听懂了!”虞骁回答的兴致高昂,旁人都不知道为什么他答不出题还能这么开心。
“你去集训的时候是不是一点没学?这怎么行?以后有不会的,你们只管来问我,老师不会嘲笑你们的。实在不行,请教其他同学也是可以的啊?我们2班也是藏龙卧虎的……”张老头一不小心又开始了他的碎碎念。
虞骁……集训……
封絮想起来了,虞骁是他们2班的艺术生之一,学的是播音。据说第一年高考的时候生病缺考,所以直接来了复读班二战。
不仅如此,虞骁因为自身五官条件非常优越,班里人都戏称他为“虞美人”。
以前的封絮和他几乎没有什么交集,唯一的印象点大概就是虞骁曾找她借过课外书,也曾在高考前约她去看电影——电影被封絮拒绝掉了,怕耽误复习是她拒绝的借口,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更担心的是什么。
那时候的封絮怕虞骁对自己有意思,更怕自己喜欢上他。
不能对高考分心,更不能对许一川分心。
转眼到了午饭时间,干饭人的灵魂们就觉醒了。不顾张老头还没布置完的作业,几个男生就带头冲出了教室。
张老头摸了摸自己脑门,然后摆摆手:“哎,算了算了,吃饭去吧,回头让课代表告诉你们。”
封絮立刻从座位上起身,小跑到他跟前:“老师,今天作业是什么啊?”
张老头看见封絮这么积极,立刻露出满脸笑容:“不着急,我到时候让李楠去我办公室拿来发给你们,先去吃饭吧。”
说完,张老头就大步离开了教室,剩封絮独自站在讲台上发呆。
她封絮不是英语课代表吗?为什么让李楠去拿?
好友陆画走过来提醒封絮:“絮絮子,我们去吃饭吧。”
但此时身后突然又传来了虞骁的声音。
“絮絮子,要好好吃饭哦!”
封絮一回头,就看见了虞骁学着陆画喊她的方式讲话,眼底笑意盈盈。
“真讨厌,我们快点走!”陆画回头对虞骁比了个拳头,然后就用手臂挽着封絮去了食堂。
看着陆画太阳下熟悉又陌生的侧脸,封絮鼻子有点酸,因为后来的她们一些误会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陆画发现封絮在看自己,甜甜地问道:“怎么啦?”
封絮整理了下思绪:“没,我就想问下我为什么不是英语课代表啊?”
在她原本的世界里,由于张老头是班主任,知道他们所有人的入学成绩,所以让2班入学成绩最高的封絮当了自己的课代表。
陆画有些吃惊:“你在说什么傻话呢?你是语文课代表啊。”
据陆画所说,封絮是在第一堂语文课上被曾浩点名做语文课代表的。
当时曾浩正在讲台上翻她们2班的花名册,突然就发问:
“封絮?谁是封絮?起来,我认识一下。”
“老师……是我。”
封絮站起来,不知道老师为何独独点她名字。
全班都没觉得她有什么特别,身材平平,相貌平平,丢进人海里就找不到。
直到语文老师接下来又说了一句——
“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曾浩笑的很和蔼,“你的名字大概是我见过的这个姓氏里最有诗意的,语文课代表就你了,以后请多指教。”
这个场景,在封絮原本的25年人生里并没有发生过,没有任何一个老师,哪怕是她原本世界里的曾浩都没有这样说过,更不要提仅仅因为名字就任她为课代表。
陆画私下还调笑道,如果许一川也在这里,曾浩是不是要任命两个课代表了。
是啊,一川烟草,满城风絮……她曾经也以为他和她会是最相配的一对,可名字并不能代表任何事。
但她确实感到困扰,因为现在所在的世界,看起来不单纯是她回到了过去,在很多细微的事上都发生了变化。比如原本的陆画并不知道封絮一直惦念的精神支柱的名字,这个世界的陆画却知道;原本的曾浩并没有任命自己做语文课代表,这个世界的曾浩却这样做了……
不是单纯回到8年前,难道是平行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