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结》正月十三

13、第十章

　　我睁开眼，自己置身于一个温暖的房间，只觉得后背钻心的疼，我想出点声音，嗓子里象吞进去一把沙子，眼皮也有千斤重。隐约听见有人说话，还没听个明白，我又晕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连个梦都没有。等再有意识的时候，只觉得后背火烧火燎的，睁开眼，案头烛火通明，瑾奕靠在床头，脸上有喜悦，还有掩盖不住的疲惫。
　　“你终于醒过来了。”瑾奕抬手揉揉我的头，“以后别这么傻，硬生生受了这一刀，会要命的。”
　　“没想那么多。”我开口说话才知道，自己声音哑得不堪入耳。
　　瑾奕起身倒来一杯水，小心翼翼地扶起我，动作是很轻柔，不过还是牵动了伤口，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那个刺客呢？”我分散一下注意力，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死了。”瑾奕没了笑容，“想留活口也留不住。”
　　“你得罪谁了？非要派刺客的程度。以后如何安生？”我担忧地望着他。
　　瑾奕轻轻搂着我，沉声道：“如果我说我会保护你，你会相信吗？”
　　“会。”我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忧虑，眼瞳里倒映着摇曳的烛火，倒似春水般温柔，“我希望你也会好好保护你自己。”
　　“耘笙，我不知道这段姻缘到底是吉是祸，我很高兴能娶你，可是却很担心把你拖进一个泥沼。”瑾奕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我伸手抚平他纠结的眉头，微微笑道：“这哪是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该想的事？”
　　我知道此事并不简单，瑾奕没有说出真相，大概也不想让我担心。只是他已经够低调了，还有谁非除去他不可呢？
　　我和瑾奕默契地可以回避这方面的话题，接下来的几天，我躺在床上养伤，瑾奕就陪在一旁，我们说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回忆一下曾经不管不顾的日子。老乌每天还是用一盅乌鸡汤来做下午茶或者夜宵。那是不能表示任何异议的关心，只要稍微露出不满，老乌会很严肃地反复提出，要是那天早上不是喝了他的汤，也许我撑不到那么长的时间。
　　可能乌鸡汤有效果，伤口的疼痛渐渐减轻。我严肃地告诉瑾奕，我的伤口已经开始痊愈，所以没有必要老呆在床上，我想下床来走走，如果有可能，出得了门是最好的。
　　瑾奕更加严肃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那好，做几个鲤鱼打挺来看看？”
　　“你这是强人所难。”我气愤。
　　“安心躺着，小心伤口裂开。”瑾奕起身开了扇窗，“你可以看看外面，要出门，过几天再说。”
　　我想说不出门，下地活动一下也可以，老乌敲门进来说，有圣旨到了。
　　我正暗自高兴可以下床，却被瑾奕按在床上，“给我好好躺着，到处乱跑试试！”
　　瑾奕出了门，听他脚步声渐行渐远，我摸下床来，披上斗篷偷偷转到正堂后，听听那圣旨能说些什么。
　　这圣旨的声势很浩大，正堂门口站满了披挂整齐的军士，我蹲在窗下，听见宣旨的官员朗声道：“边陲危急，朕甚忧心。今着安平王为定边将军，率部征讨流寇，以平定边疆，安抚子民，即刻启程，不得拖延。”
　　字字如槌，每一下都打在我的心上。这是何意？完全没有任何征兆，完全措手不及。看来确实是太多天没动过，蹲了这一阵子，我腿一软，坐在地上，后背重重撞上砖墙，一阵刺痛。
　　我挣扎着起身，蹒跚往屋子里走，没有人拦着我，所有的人面孔都很模糊，只有瑾奕和他手里的明黄的圣旨是清晰的。
　　“你来了。”瑾奕伸手牵过我。
　　“要去多久？”我强压着翻涌的心绪。
　　“不知道，你准备一下，等一下随我走。”瑾奕笑得平静。
　　“王爷，陛下考虑到王妃受伤，不宜劳顿，让臣顺道接王妃回宫。”
　　传令官的态度谦卑，但口气却不容抗拒。
　　“也好，也许去不了多久，你好好养伤，我希望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痊愈。”瑾奕笑着抱抱我。
　　“将军请出发。”两个副将打扮的军官进来行礼。
　　瑾奕对我笑笑，转身随他们出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如果真的只是征战的离别，那我大可不必如此的担忧，山雨欲来风满楼，总觉得这次的事不简单。可是这众目睽睽之下，我如何能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马蹄声渐渐远去，我觉得无力。传令官做了个手势，他身后的两个内侍上来搀扶我。
　　“请王妃回宫。”
　　同样的谦卑且不容商量的口气。
　　马车遮得严实，摇晃了大概一个时辰，才有人掀开帘子来让我下车。这是个我不熟悉的角门，只有宫墙的颜色觉得熟悉。两个内侍带我进了一个院子，进了正房，检查了火炉，又倒上茶，关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