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又如何》深藏不漏

3、人急偎亲 路途艰险，

　　此时已过正午，可天空却阴晴不定，时而乌云密布，时而光照刺眼...
　　婉儿道：“看这天色不是很好，也不知今日会不会下雨。”
　　“不妨事的婉儿，我方才吵架吵得肚子都叫了半天了，咱们先去找些吃食，填饱肚子可好，我刚才问了一个老妪，她说前面有家特别好吃的酒楼，我们快些去吧。”凝儿心急道
　　婉儿用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她的小脑袋，笑着道：“你呀，胃口总是这么大，日后真的养不起喽，养不起喽...”（边说边叹气）
　　凝儿嬉笑了一下，立刻拽着婉儿直奔酒馆。（凝儿慢点，慢点....凝儿...）
　　到了酒馆，只见里面人山人海，还时不时传来猜拳声，谈笑声，诗词歌赋声，杯盏碰撞声...
　　只见店小二端着酒菜飞快地穿梭道她们面前,笑着道：“二位客官来点儿什么？本店有..”（店小二还没说完,凝儿突然打断）
　　凝儿洋洋得意，语速极快地道：“不必太多，牡丹燕菜，牡丹饼，烫面饺，浆面条，五柳鱼，爆鹤脯，羊肉汤，牛肉汤，豆腐汤，不翻汤，胡辣汤，再加一道清蒸魴鱼和一道洛宁蒸肉。”（小二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张着大嘴，还不停地点着头）
　　小二此时愣住了，婉儿叹了口气，平静地对小二言：“只需上你们店的招牌菜”
　　小二这才缓过神来，连忙道：“好嘞，客官，马上就来。”
　　婉儿边悄悄地说，边将凝儿拉到就近的客桌上坐了下来：“这又不是御膳房，咱可不能这么吃，不过你这小嘴儿也真是厉害，把那店小二说的一愣一楞的”
　　凝儿撅了撅嘴，笑道：“小时候阿兄总给我带各种各样的吃食，我一回家他便带我下馆子，这不是吃习惯了嘛。”
　　婉儿笑她道：“是是是，咱们凝儿呀最有口福了，自幼就有个疼爱她的好兄长，什么山珍海味，美味佳肴没见过，羡慕了，羡慕了...。”
　　不一会儿，远处便传来了店小二的呼喊声“饭来喽，二位客官请慢用。”（婉儿点头示意，凝儿此时已经开吃了）
　　就在这时，阿史多利和他的手下苏丹也进来了，阿史多利直呼：“小二，小二，把你们这儿的好酒好菜都端上来。”
　　小二急忙招呼：“好嘞，客官，里边儿请，里边儿请，菜马上就上，马上就上。”
　　凝儿此时正吃的津津有味，但一听到他的声音，便摔下手中的筷子，起身道：“你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说，为何要跟着我们？”
　　阿史多利扇了扇手中的扇子，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言：“呀！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两位姑娘也在此，真是有缘，有缘。”说罢，他便坐到了婉儿的对面。
　　凝儿冲他大喊道：“谁让你坐这儿了，这是我们的位置，让开。”
　　阿史多利道：“姑娘切莫生气，我这就走，这就走。”说罢，他便起身，坐到离她们不远处的一个空位。苏丹瞪了凝儿一眼，凝儿本还想教训这两个跟踪狂，又被婉儿拉住了。
　　“凝儿，快坐下，坐下。”婉儿边说边硬拉着凝儿坐下。
　　“不是我说，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凝儿边说边捶桌子，一副气急败坏的表情看着婉儿。
　　婉儿却很淡定，给凝儿夹了她最喜欢的小酥肉，还给她盛了碗热喷喷的牛肉汤：“凝儿，来，快吃，吃完我们就走。”（凝儿便大口大口的吃了，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受不了了，当真是受不了了。）
　　此时，坐在不远处的阿史多利边吃边说：“好酒，嗯，好菜，小二，小二，再加点，再加点”。（小二连忙招呼：“来了，来了，客官。”）
　　她们本来是想好好的吃上离开皇宫的第一顿美餐，没想到却被阿史多利扫了兴...凝儿高呼“小二，结账”小二急忙应对：“来了，客官。”
　　结完账，她们便匆忙离开了。（走时，凝儿又瞪了他们一眼，阿史多利和苏丹依旧大口大口的吃着）
　　外面此时已下起了小雨，不远处雷声阵阵，婉儿担心不久会有大雨，想要留宿这家酒馆，于是便对凝儿说：“我们还是先回去租间客房吧，等过了今夜，明日一早再动身。”
　　可凝儿不愿意：“婉儿，现在天色还早，我们还能再赶些路程，况且这雨一滴一滴的下，不会有大雨的，我们快些走，我实在是不愿意回去，一看到那两个野人，我便来气。”说罢，她便把婉儿拽上了马车，让车夫急忙赶路。
　　婉儿坐在马车内，不时地向窗外望去，雨一点一点的大了起来，婉儿有些不淡定的道：“凝儿，我们还是回去吧，现在雨势慢慢地大了起来，万一下...”
　　“没有万一，婉儿莫要再劝。”凝儿自小就是直性子，说干就干，说走就走，谁也劝不得，说不得，这性子真是像极了麦大将军。
　　少顷，车窗外，电闪雷鸣，风雨交加，暴雨疯狂地下着，明亮的闪电似银蛇般地在空中穿梭，这里已经好几个月不曾下过雨，不知今日为何如此不巧。轰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车内都可以清楚地听到雨水砸车的“哒哒”声。
　　正大口大口喝着酒的阿史多利忽然听到雷声便望向门外：“糟了，不好。”（苏丹问：“怎么了，公子？）他拿起兵器，直呼店掌柜：“你可瞧见刚才那两位姑娘朝那边走了？”掌柜指了指道：“好像是往那边走了。”阿史多利又问道：“你可知前方是何地方？”掌柜笑着说:“客官是外地来的吧，出了这城，前面就是郊外了，现在雨势过大，郊外山路崎岖，不易通行，最可怕的是啊，前面还有一处悬崖，叫望夫崖，听说隋炀帝在位时，常常滥用民力修建运河，只要是被拉去的男子啊，就没有活着回来的，这妇人们就天天守在那悬崖边上，日等夜等，可还是等不到自己的丈夫，就一个个的都跳下去啦,所以哪这后人就将那悬崖起名叫望夫崖。”（阿史多利根本就没听这老掌柜讲故事，刚听到悬崖二字，他便扔下银子急忙走了，这老掌柜还闭着眼睛，抚摸着自己的胡须，摇头晃脑的讲呢）
　　眼看着雨越下越大，车夫已看不清前方的路，一个不小心马车压到了路石，顷刻，婉儿察觉到不对劲儿，用力一把将凝儿推下马车，马车翻下斜坡，婉儿和车夫也滚了下来，等到阿史多利快马加鞭赶到时，凝儿躺在路边昏迷不醒，婉儿和车夫已不见了踪影，侍卫们也都走散了。
　　“姑娘醒醒，姑娘，姑娘....”阿史多利不停地拍喊着冰凝，过了好一会儿，冰凝才醒过来，此时雨势已渐渐变小，凝儿迷迷糊糊睁开了双眼，右手使劲敲打着自己的头，看到面前的男子惊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怎么是你，你可有看到我姐姐？”阿史多利答：“我看暴雨来袭，见二位姑娘还一路前行，放心不下，便跟来了。”凝儿对她的话半信半疑，但她也并未仔细追究，只是一心想尽快找到婉儿，凝儿向阿史多利讲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后面我便不记得了。”阿史多利：“我明白了，事不宜迟，咱们分头去找。”于是她们便向四处寻找。
　　“婉儿，婉儿，你在哪？婉儿，婉儿.....”
　　“姑娘，姑娘，有人吗?有人吗？姑娘，姑娘.....”
　　阿史多利觉得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下去也不是办法，他静下心来，思索着，突然想到了掌柜说的话（山路崎岖，多有陡坡，陡坡，陡...)，于是他慌忙地用手扒开了路边地杂草堆，看到了一个斜陡坡，就顺势跳了下去，到了最底层，发现了昏迷的婉儿，可车夫伤的过重，已经断了气，阿史多利见婉儿的伤势也不轻，头部还有血，立刻掏出怀里的缰绳，把婉儿裹在自己的前面，用力的爬了上去，因刚下过暴雨，到处都湿滑不堪，所以阿史多利只能抓着坡上的岩石顺势往上爬，终于他带着半迷半醒的婉儿爬了上来，于是他大声呼喊：“在这，找到了，我们在这儿...”凝儿听到喊声，立刻跑了过去，看到浑身是泥的阿史多利和昏迷受伤的婉儿，既兴奋又难过，她哭着自责道：“都是我不好，都怪我，都赖我....”缓过劲来的阿史多利道：“我们还是快些回去，赶紧找个郎中给她瞧瞧。”凝儿连忙道：“对对对，得赶紧回去，瞧我都哭傻了，得赶紧找个大夫才是。”阿史多利：“马就在前面不远处，姑娘带上你姐姐先行走吧。”
　　“这样好了，你先将我姐姐带回去，我进城去找大夫，一会儿酒楼见。”
　　“姑娘可放心将你姐姐交给我？”
　　“看你刚才着急救人的样子，想必也不是个坏人，以前的事从现在起一笔勾销，你若是敢对我姐姐有什么非分之想，我冰凝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你碎尸万断！”
　　阿史多利笑道：“姑娘言重了，我岂是那样的人。”说罢他便带着婉儿离开了。
　　阿史多利将婉儿抱入酒馆，刚一进门，苏丹看到浑身是泥的可汗，惊问道：“公子这是怎么了，一会的功夫，发生了何事？”阿史多利没有理会他。
　　那掌柜的看见狼狈不堪的阿史多利，怀里还抱了个姑娘，道：“公子方才问了这么多，原来是去千里寻妻了呀，莫不是这女子也为你跳了崖，不应该呀，这....”（掌柜抚着自己的胡须道）
　　“你这老头儿，休要在这里胡言，快去备上两间上好的客房。”
　　那掌柜的不正经地笑着道：“哈哈哈，我懂，我懂，这就备上，这就备上，绝不耽误呀，公子的好事。”于是他招呼小二：“快，快去给这位客官备上两间上等客房。”他又疑惑了：“两，两间，怎么能是两间呢？客官，客”当他转过身来时，阿史多利已经让店小二带他上楼了，只见那掌柜的还想跟上去，却被苏丹挡在门下（苏丹朝那掌柜的亮出了兵器，瞪着眼睛）：“嗯？”只见那掌柜的吓的赶紧退到了楼下，还假装得意的又摸着自己的胡须道：“年轻人呀，年轻人，不可救药。”
　　少时，冰凝带着郎中来了，为婉儿把了脉道：“这位姑娘没什么大碍，只是头部受到了撞击，我开个药方，吃上几副，歇息几天便没事了，这几天不要下床走动，切莫不可动气。”
　　冰凝随大夫抓了药，便赶紧回来了。两日后的清晨，婉儿清醒过来，凝儿此时正趴在婉儿的床头边熟睡着，婉儿见她如此辛苦地照料自己，不忍心叫她，便自己下了床，穿上了外衣，想出去透透气，刚一拉开门，便看到了阿史多利，她本来有些惊慌，将阿史多利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过后，她都明白了，又松了口气，平静道：“多谢公子搭救之恩。”
　　“哦？我见姑娘也是昏迷刚醒，又如何得知是我救了你？”
　　婉儿笑了笑道；“公子那日危机时刻救下那名孩童，又欲意拦下受惊的马车，我觉得公子应该不是个坏人，倒像是个善人。公子如今还未离开，说明公子那日是有急事耽搁了又或是去行善事了（她凑近阿史多利），我一打开门公子便在门口，看来那日公子行的善事与我有关了，我方才急忙先行向你道谢，你便立刻就反问我是如何得知的，这就已经说明了就是公子你救的。”
　　阿史多利连忙拍手称赞：“姑娘真是聪慧，我那日大雨中救下了你们姐妹二人，这么大的恩情不知道姑娘要如何谢我呀？”
　　婉儿又笑了：“公子这记性也真是差得很，我方才不是已经谢过了吗？”
　　阿史多利也笑了：“是是是，姑娘已经谢过了，已经谢过了。既然如此，我还不知道姑娘的芳名是？”
　　“公子救下了我们，便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恩人的大名我还不知晓呢？”
　　“哈哈哈哈，我叫多利姑娘呢？”
　　“多利，多利，你不是中原人？”
　　“中不中原人又如何，我也是人，而且是个大好人，更是你的救命恩人。就是不知我大费周章救下的人是个怎样的人呢？”
　　婉儿犹豫了片刻：“我叫李静婉，如假包换的中原人，日后公子若是有什么难事告知婉儿，我绝不推辞。”
　　“我倒还真有件事想要劳烦婉儿姑娘帮忙，不知二位姑娘日后要去哪里？”
　　婉儿道：“这也算是难事？”
　　“算，当然算，我初到中原，人生地不熟的，刚到这东京洛阳就遇上了二位姑娘，这不是缘分是什么，我父亲总是觉得我呆在家里不干正事，整日游手好闲，便让我出去多走走，多看看，我一气之下便离家出走了，走的远远的，让他想见也见不上。现在遇到了两位姑娘，也算是我在这中原结交到的第一位朋友，我本是想来这做生意的，但现在看来这里的行情也不是很好，就想问问婉儿姑娘日后想去何处，可否也将我带上，日后若是能遇上好机会，我定会有一番作为，从此不再纠缠姑娘，如何？”
　　婉儿犹豫了，毕竟对眼前这个男子还没有彻底了解：“公子的事我还需要与妹妹再商量商量，不过，我会好好考虑的。”
　　阿史多利高兴道：“好好，你们好好商量，好好考虑，我就不打扰了。”说罢，他便回了客房。
　　婉儿也转身回了房间并悄悄地关上了房门，此时，熟睡的凝儿缓缓醒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发现婉儿不见了，向后一转头又惊又喜：“婉儿，你醒了，太好了！”（抱向婉儿）
　　“大夫说了，这几日你需要静养，不可随意走动。”（搀扶着婉儿，并走到床边）
　　“不碍事的，我已经好多了，凝儿，你快与我说说那日我翻下车后，又发生了何事？”
　　冰凝与她细细道来，说道阿史多利是用缰绳将她绑在身上时，婉儿打断了：“缰绳，凝儿，你确定他用的是缰绳？”
　　“嗯，他确实是用的缰绳，我那日可是亲眼所见，错不了的。怎么了婉儿？”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凝儿，麦伯父长年在外征战，他可曾有与你讲起过战场上的事，尤其是与突厥人大战的事。”
　　凝儿仔细想了想,断断续续的说：“儿时，他总是将他在战场上的事迹说与我听，不过，不过，与突厥人大战的事他倒是很少提起。”
　　婉儿又问：“不用细致的说，凝儿就与我说说这突厥人的长相，衣着和体态。”
　　“长相，衣着和体态，这我也记得不是很清了，大概就是，脸特别的宽，鼻梁又特别的高，眼睛吧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对，不对，眼睛小，极小，而且是小眯缝眼，就是眼窝有点儿深，然后面色赤红，比那街摊上卖的大苹果还要红，身材呀高大无比，还有那...”
　　凝儿还未说完，婉儿就已经笑到喘不过气：“凝儿，好了，好了，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莫要再说下去，莫要再说....”
　　“婉儿，婉儿，你不要再笑我了，不要再笑了，我说的就是如此，那突厥人就长这样。”
　　“好好，我不笑了，不笑你了，只是你方才形容的根本不像个人，倒像是话本里描写的妖怪。”
　　“可可....”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婉儿又一本正经的说道：“小时候，我总缠着母后给我讲战场上的故事，她曾与我讲起过突厥之战，她说在战场上突厥人骁勇善战，来去如风，总是能以寡溃众，令对手不寒而栗。他们的战马更是优中选优，虽不是特别高大，但筋骨精悍，比例匀称，最适合长途奔袭。他们使用的兵器大多是弓矢，鸣镝，甲鞘，刀剑和马绊，这马绊就是绊马索，我猜你那日所见到的缰绳并非是普通的缰绳，正是这绊马索。”
　　凝儿大惊：“那照这么说的话，那人他不是中原人而是突厥人。”（婉儿立马捂住了她的嘴）
　　“凝儿小点声，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与不是，不可妄下定论，只要他不做坏事，不做有害家国之事，我们还是能与他和平相处的。方才我与他谈话时，他提出要与我们一起同行，我猜他定是看出了我们的不同，只是还不知我们究竟是何人，我们便让他们跟着，可好？”
　　冰凝点了点头道：“嗯，好，就听婉儿的，那之后我们要去往何处？”
　　婉儿考虑一番过后道：“我们就去投奔李渊李大人，出宫的这几日我才知道，如今的天下并不太平，李大人为人正直洒脱，待人宽容，忠君爱国，加上李大人的母亲是母后的姐姐，母后一直对他都关心照料有加，我们去他那里，就算是遇到难事，他也能够出手帮忙。”
　　凝儿道：“好，我们就去李大人那儿。”
　　婉儿又道：“这样，我先写一封信，说清楚我们现在的处境，别到时候穿帮了，既然他要与我们做戏，咱们就奉陪到底。”
　　凝儿也放下心来道：“如此方能万无一失了。”
　　第二日阿史多利便与婉儿她们一同去了太原，投奔李大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