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又如何》深藏不漏

2、萍水相逢 偶遇佳人，

　　天色渐亮，独孤静婉便乘着马车离开了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东京洛阳皇宫紫微城，马车内坐着的是婉儿和她的贴身侍女冰凝。
　　说起这冰凝，她的来头倒也不小，是隋朝大将军麦铁杖年轻时捡回来的义女，后来凑巧随父入宫，途中偶遇独孤皇后和刚满五岁的永安郡主，于是就与婉儿做了玩伴，后来麦铁杖将军常年在外打仗，就把冰凝送入了皇宫，做了永安郡主的贴身侍女，可婉儿却从来没有让冰凝替她做过任何事，从认识到现在一直与她以姐妹相称。
　　麦铁杖将军还有个儿子名叫麦孟才，字智稜（leng),也就是冰凝的哥哥，虽然冰凝与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智稜自幼就非常疼爱他这个妹妹，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因冰凝从小呆在宫中，回家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智稜就常常跟着将军一同去上朝，其实他就是想进宫去看看自己的妹妹过得好不好，每次只要一进宫他就直奔永安宫，手里还拎着好多吃食，皇宫里什么好东西没有，但冰凝还是最喜欢吃哥哥带的，婉儿知晓了哥哥为见冰凝一面要如此地大费周折，便去求母后下旨，让冰凝能够随时回家探望，哥哥智稜也能随时进宫看望冰凝。
　　毕竟是武将的后代，麦铁杖将军青年时就勇猛果敢，双臂有力，且步行如风，跑及奔马，能“日行五百里”，由他教出的孩子又怎会差，麦大将军只要一有闲暇时间就拉着冰凝和自己的儿子智稜习武练功，骑马射箭。
　　婉儿本来也想随冰凝跟着大将军一起习武，可她生在皇宫，还是个公主，从小就学习四书五经，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礼仪制度，平时独孤皇后也将一些家国大事，世间道理讲与她听，她想舞刀弄剑之事是万万不可能的，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但她还是想学一点功夫，想要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爱的人。
　　于是她就偷偷的跟着冰凝学，虽然有时也会被独孤皇后发现，可独孤皇后却是个明白人，她深知自己不能护她一辈子，所以并为阻拦婉儿。
　　但婉儿也只是学会了些皮毛功夫，毕竟身在深宫，就算是公主，也有自己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情，可要是应付敢欺负她的人这点功夫足矣。
　　如今，婉儿要离开皇宫了，她本想自己一个人游山玩水，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怎料冰凝始终都放心不下她，婉儿也曾多次与她商量：“人本身就是自由的个体，没有谁必须要听令于谁，更没有谁能约束了谁，凝儿，我们是从小的玩伴，亲如姐妹，我是真心希望你以后能嫁个如意郎君，过上安稳平静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冰凝还是不肯走，就一心只想跟着公主，那一晚，她抱着婉儿整整哭了一夜，婉儿实在是于心不忍，况且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听见哭声，因为她从小除了独孤皇后走的那天痛哭流涕，其他无论是经历任何事，她都不曾掉过一滴眼泪。最终，她决定带上冰凝，从此与她相依为命，绝不丢下彼此。
　　马车内婉儿问道冰凝：“凝儿，你可有想去的地方？”
　　“公主想去哪，我便去哪。”
　　“婉儿皱起了眉头平静地道：“凝儿切记，我已不再是公主了，以后莫要再叫我公主，叫我婉儿便好。”
　　凝儿笑了笑，点了点头：“嗯，婉儿，我记住了，只是还是有些不太习惯”。两人一路上欢声笑语，谈论着之后想要去的地方。
　　还没等进入洛阳城内，婉儿和凝儿便脱去了华丽的服饰，将头上戴的金银首饰全部摘下，换上了寻常百姓女子的衣裳。
　　婉儿将头发梳成了圆髻，身着一件青色的短襦长裙，裙腰高到胸部，半袒露胸部，裙长拖地，并将一件白色的帛巾搭在了自己的肩上，凝儿则梳了一个翻荷髻，穿了一件上黄下红的半臂服饰，衣长至膝，胸前节带，穿于袍衫之外。侍卫们也都卸下了盔甲，将兵器藏了起来。
　　进入繁华的洛阳城内，她们游玩的酣畅淋漓，不亦乐乎，不料，李家大小姐的马却突然惊了，马车过来的又急又快，径直冲向前，蹄高高扬起，眼看就要踢到了正在玩耍的垂髻。电光火石之间，旁边忽然伸出了一只长臂，一把将孩子扯了过去。但两匹马受惊剧烈，即使被他扯住了缰绳，仍然拼命的往前跑，马车前的车夫早已经被甩了出去，马车里不断地传出女眷的尖叫惊呼声。此刻城内一片慌乱，童叟们纷纷大喊：“马惊了，马惊了，快...快....”婉儿和凝儿两人健步如飞，一人扯住马尾，一人抱住马头，不一会儿便制住了惊马。
　　那个救下孩童的成年男子便是突厥的首领阿史多利，他救下小男孩之后一直凝望着婉儿，没错，他心动了，在他的印象里，中原女子大多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没想到还有如此身手敏捷的女子，于是，他便走上前想与婉儿交个朋友：“两位小姐长得如此清秀，端庄大气，没想到也是个女汉子。”
　　凝儿听到这话便不高兴了，说我是女汉子倒没什么，怎能连姐姐也一起骂了，她刚要与她争论，婉儿便拉住了她，瞪了阿史多利一眼，转身就走。
　　可阿史多利却不肯松口，又道：“两位姑娘莫要生气，我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是个粗人不太会说话，还望两位姑娘见谅”。
　　阿史多利是个粗人？这话可能没人相信，他从小就随他的父汗游历中原，精通汉文，通晓古今，就连诗词歌赋也不输于隋朝任何一个书生，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这两个姑娘。
　　凝儿此时又耐不住性子了，转身道：“你这人也真是有意思，深知自己不会说话，可偏偏却又说了出来，说出来了又怕别人误会，着急忙慌的与人道歉，我活了这么些年也真是头一次遇见你这样的人！”
　　阿史多利不但没有生气，还连忙拍手叫好:“真是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好好好，哈哈哈....”
　　凝儿还想破口大骂，却被婉儿拦住了，她便道：“这位公子，我们素昧平生，今日只是萍水相逢，又何必一定要与我妹妹来个口舌之争呢？您若是对我们二人今日所做之事有何不满，大可以直言相告，不必阴阳怪气儿，拐弯抹角，对我们二人指指点点。”
　　“这位小姐真是一语中的，一针见血，说话丝毫不留情面，我的确是对你们刚才所做之事有些看法，拦住这马车在别人眼里是一件善事，可在我这里却不是。”
　　凝儿气势汹汹地道：“你是说我们在多管闲事了！”
　　“你们两个一看便是寻常女子，又怎能身手如此敏捷，莫不是为了帮那李家小姐出风头，故意设下此计？还有女子本就不应该在这市井之上抛头露面，古人云：女子无才便是德，二位姑娘的今日做法便是不守女德！”
　　婉儿哼了一声，看着阿史多利讥讽道：“这位公子的想象力也真是超乎常人，你方才说我们为了帮那李家小姐出风头故意设下此计，那你再看看，那李家小姐直到现在还在指责她家车夫无用，我们好心帮了她，她连一句谢字也没有，这样的人，整座洛阳城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还用得着故意设计找人出风头，也真是个笑话！倒是公子你，非要在这儿众目睽睽之下与我们二人争个是非对错，不知是何居心？莫不是你与那李家小姐有什么私情，见她当众出了丑，故意指责我们二人，好帮她圆场子，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还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我呸！女子要是无才无德，傻了吧唧的，你还敢娶吗？自己没本事娶到心仪的娘子，就在这说女子的不好，真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还有，女子抛头露面又如何？只许你们男子在外面吃喝嫖赌，逛花楼，就不许我们女子出门逛街行善事了？凝儿，我们走，不与这登徒子继续胡搅蛮缠！”说完她便拉着冰凝转头就走了。
　　阿史多利微微笑了笑，对手下说：“我们走”
　　苏丹不解地问道：“公子我们去哪啊？”
　　“当然是跟上她们”
　　“啊！不是公子，我们不是来打探朝中局势的吗？为何要跟着这两个泼妇？”
　　阿史多利朝她叹了口气，道：“你看她们二人看似打扮得像个寻常女子，可气度，言语，外貌却不似普通人，还有她后面跟着的那些下人也绝不是等闲之辈，我们跟上她，会有收获的。”说罢他便悄悄跟上了她们，尾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