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纯苡

6、第 6 章

　　余潜看着他，犀利的目光瞟向站在他身旁的晴阮，冷冷地打量一番后，严肃地问：“他谁？”
　　“我朋友。”余程说。
　　“未成年？”
　　“成年了。”
　　余潜似乎不太相信，但也没有说什么。
　　余程问：“你怎么来商场了？”
　　余潜：“买衣服。”
　　余程没有多说什么，他哥的事他不好多问，便说：“那我们回去了。”
　　“嗯。”余潜淡淡地回答。
　　见到余程和晴阮拐过街角，他对藏在柱子后面的人说：“出来吧，他走了。”
　　沈渊从身后走出，一身黑色的修身装贴在身上，露出流利的线条和漂亮的肌肉，深黑如漆的眼睛紧紧盯着刚走过去的那个拐角，问：“要跟着吗？”
　　“不用。”余潜摆手，“调查一下那小子的来路，别打草惊蛇。”
　　”明白。“
　　余潜见他两手空空，有些神色不满：“衣服呢？”
　　“叫小绒先拿回去了。”沈渊说。
　　余潜打量了他一下，勾了下手：“走吧。”

　　晴阮坐在车上，安静的氛围让他有点难受，余程一路上都没有说什么话，车里的气氛压抑的很。
　　他能感觉出，余程见到他的哥哥后神色就有些不安，心情似乎也很低落。他不敢过于多嘴余程的家事，只要余程不说，他也不想多问。
　　余程回到家里，将刚买回的睡衣放到洗衣机里，顺便还教了一下晴阮如何使用洗衣机。晴阮看了一遍后，迅速记住了操作步骤。
　　余程将自己之前的旧手机插了一张卡，暂时给晴阮使用。
　　“阮阮，你以后有事情就打这个电话给我。”
　　他将手机给晴阮，顺便教了一下拨打电话和使用微信的基本操作。
　　“哥哥，我懂。”晴阮点头。“我，用过。”
　　余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阮阮很聪明。”
　　“我不在家的时候，不要随便给人开门知道吗？”余程望着他，眉目却有些担忧。
　　晴阮太单纯了，他也没法事事看着他，如果出什么问题，他的确会提醒吊胆。
　　“嗯，”晴阮用手语比划着，口齿不清地解释，“老师，教过，要，防止，坏人进来。”
　　“对。”余程欣慰地点头。
　　他不知道要不要把他哥的事情告诉晴阮，但是就算说了，晴阮未必会懂。他也只能这样小心地给他提个醒。
　　晴阮能感觉到余程像是有心事，是因为遇见那个大哥哥吗？他想。
　　余程坐在沙发上，双目放空，深深地叹了口气，似乎感觉很累一样。
　　晴阮见状悄悄把自己的小手放到余程的手上，感觉到手上温热的触感，余程转过头细细瞧着他。他的阮阮似乎也很会体察人意，知道他心情不好，是在安慰他呢。
　　“哥哥。”晴阮轻声说。
　　“我在呢。”余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晴阮靠近他，小身子努力朝他靠了靠，一双无稚的眼睛望着他：“不，开心？”
　　余程顺势拥晴阮入怀，一只手深入他的头发，他盯着晴阮那张乖巧可爱的脸蛋，坏心地勾了一下他的鼻头，宠溺道：“要是所有的人都像阮阮这么省心就好了。”
　　哥哥，在夸我？
　　晴阮精神一振，高兴地笑着，露出一口漂亮的小白牙，悄悄把头埋进余程的胸口。
　　“哥哥，别，不，开心。”他说。
　　余程没有说什么，被这样一安慰，他心情也好些了。握着晴阮细白的小手，似乎还是这么瘦，他想着得多买点好吃的，把晴阮喂的胖一点，多长点肉肉，那摸起来触感才好呢。

　　晚上睡觉的时候晴阮依旧喜欢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小美人在旁边睡得很安稳，余程想了想，还是摸过手机给他的哥哥发送了短信，尽管他知道可能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他是我的朋友，麻烦你不要打扰他。我不想因为你破坏我们的关系。——余程。”
　　明明是亲兄弟，却如同陌生人般的语气和彼此交流。
　　余程关了手机，叹了口气。听见枕边人温温浅浅的呼吸，他勾唇一笑，庆幸还好没有打搅晴阮睡觉。

　　余程家境富裕，曾经也是过着如同少爷一般的富贵生活。直到有一天，余潜在生意场上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得罪了潜在黑暗角落里的一群人。
　　家里的生活从此天翻地覆。
　　父母因为一场早有预谋的车祸双亡，他自己被哥哥“逼迫”流亡海外。不过即使如此，余潜也给了他足够的钱让他能够顺利读完硕博归国并且派人暗中保护他。
　　余程很清楚，他哥给自己、给这个家庭造成的伤害需要他这一辈子去弥补，即使他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可是却伤害了他身边的人，每一个人，每一位朋友，凡是靠近他的人，余潜都要去做调查。
　　尽管他知道他哥哥是怕那些人卷土重来，可这种保护形同软禁和窥探，让他连一点隐私都没有。余程厌恶至极，他宁可离得余潜远远的。所以这些年来，他很少会主动联系余潜，除非是真的遇上很棘手的事情。
　　即使他能让晴阮在他的保护下不受伤害，也不能保证余潜会对晴阮如何。
　　他不是没见过余潜的手段——简直不是人。
　　余潜已经三十五，只比余程大两岁，周身却散发着一种超越同龄人的沧桑感。也许是曾经的如同噩梦般的经历，让他拔高一般地迅速成熟，但那种很狠辣却像是埋在骨子里的毒蛇，一点点侵蚀着他，塑造成了现在的模样。

　　余潜当然明白余程是恨他的。可是这种恨意是不能磨灭掉两个人之间的骨血相连的亲情，余程是他的弟弟，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余程受到任何伤害。
　　豪华的别墅内，大厅里灯火明亮。
　　余潜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双眸失意地看着前方。他神情冷漠，像是一尊雕像一样，手指夹着烟卷，空气弥散着浓烈芳香的尼古丁将他包裹在浓雾中，仿佛要与世隔绝。
　　沈渊走下楼，向他汇报道：“衣服洗好了，烘干后，明天就可以穿，你要穿哪件？”
　　“你眼光好，你看着办。”余潜道。
　　沈渊凝视着他，知道他在为他今天遇见余程的事情担心，插嘴道：“可以和他讲清楚，你确定要一直这样瞒下去吗？”
　　余潜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不会信的。事到如今，真相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可……”
　　余潜一抬手，打住了他：“别说了。”
　　沈渊闭上了嘴，但心底却隐隐担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