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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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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似乎有许多人走过,明明两旁的草丛高过一个六岁的孩童,而脚下杂草与泥土混杂在一起被一遍遍踩压的十分平整。
白明率先开路,很快就走到了地标处。倾倒在一旁的石碑上爬满了藤蔓,红色的字迹斑驳不清。白明微微皱眉。
村子香火正旺,人群密集怎么会不注意象征村庄脸面的地界碑?
“嚯,还知道观察环境呢。我还以为你真当我带你来旅游的。”
白明:“……”读心术吗?
方谭嘿嘿一笑,“你就不想再问点什么了吗?白老师。”白明思索片刻,最终摇摇头表示不需要。方谭拉起白明的袖口直奔着入口前进,一踏进卑界白明就感觉有一层蜘蛛网迎面袭来,拽了两下却什么都没有。
走过三四栋高脚楼后白明便听到了嘈杂的吆喝声,买东西的大人和小孩,卖东西的老太和旅客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白明眼睛都瞪大了一圈,一回头就看见方谭眯着眼看向前方。方谭忍不住“啧”了一声,对白明说:“完了,你怎么第一次就碰见这么难的局。”
白明不解,这不是挺安全的吗,何来难与不难。“你怎么了?”
方谭把她拉到偏角一处,眯着眼正肃说:“白老师,你听好了,这个世界与你认知的世界不同,它多半具有三分真实七分虚幻,我所遇到的大多数世界都是恐怖气氛让我去推理后得到答案,但也遇到过少数像现在这样一时的和谐氛围,千万……”明明很认真在听可是后面的话白明愈发听不清处,方谭看着白明迷离的瞳孔就知道她根本听不了多少,索性说了点无用的话就选择闭嘴了。
“总之,小心就是了。”
方谭带着白明绕道至偏路,刚走没到十分钟就见有位老太急匆匆的向她们这边赶来。
“两位同学偏向了,请随我来。”老太一侧身让开前方的路,头上的银饰随身体幅度改变泠泠作响,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大部队。
方谭与白明相对视,不约而同照着老太的话做,谁知道不听话的后果是什么。白明走在前面,脚下的路与寻常并无不同,老太的裤脚沾了点污泥,可白明所见的土却是干土,白明想到了不好的事想要回头告诉方谭,方谭像是早就察觉到了,扯了扯她的衣角,“别声张。”
老太一路领着她们来到一处别苑,庞大的占地面积说是私人庄园也不为过。四面环合的一座座高脚屋连在一起,互不干预。
别院内已经有了在内等候的人,白明大致扫了一眼,加上他们共八组,大部分都是一男一女,唯一一组两个女生就是他们了,其中有两组是两位男士,不过关系似乎都不太好。剩下五组有兴奋到原地打转的,也有愁容满面将自身化成警戒线的慌乱人群,但是唯一缺少的就是大喊大叫不知所措的人。老太来到人堆前说:“各位旅客,本次旅程歇脚处就是这里了,此别苑三十年前坐落于此,由近百名工匠匠心设计并亲手操练,相信各位很快就会喜欢上这里。如果各位没有什么疑问的话,请跟随我移步大堂用餐。”甜美的声音下却挂着一张高领老人才拥有的面皮,瘦弱如枯槁。在场的人都被惊到了,一时间竟谁都没再问。老太径自走向中央最高的高脚楼,一阶一阶行动自如。
大堂内饰也尽是竹筒及木质品,屋内实际面积也没有外部看起来那样大。正中间摆放着大大小小的木轮水车,各个用竹筒连接成循环式水渠,每一个滚轮对应一套餐具,门口站着两名服务员,笑盈盈的脸上画满符箓,实在看不出太多原本的样貌了。第二队进去的女生一进门就被吓了一跳,“啊!什么鬼东西……”女生不断拍胸脯安慰自己,男伴在旁边也被恶心到了,一边上前搀扶她一边说:“于冉,你没事吧?”那名叫于冉的女生长得不错叫谁都会心生怜悯。那男伴粗心大意光顾着安抚美女,却不小心碰倒了最近的餐盘,“哐当!”餐盘摔在地上,裂成两半。服务员依旧保持笑容不变,抢先她的男伴一步慢慢收拾。突发的状况像一把刀跌落在众人紧绷的精神弦上,还未来的及进屋的人有的哇一下的哭出声来,那女生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救命,救命,我要离开这,我不想在这待着了,求求你们谁能带我离开这,我不想在这里待着……”她的男伴也是个一惊一乍的普通人,看见她这样也满面惊慌的躲在其他人身后,拳头攥的死紧。
其他人有人感到悲哀,有人厌恶直接表现在脸上,却没人向前搀扶她。白明的心突然一紧呼吸也随之代谢,呆呆的愣在原地很快萌生了第一丝想要逃离的念头。
众人从那女生身边绕过,直到其他人全部落座后方谭协同另一位男士将那女生拖进屋内。老太见众人都到齐后吩咐服务员上菜,食材一碟一碟的端到白明的面前,白明看着这些却提不起胃口。上到第三份时,方谭对白明说:“是米线唉,正宗的过桥米线。”白明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早在刚进镇时,镇民穿着的粗布麻衣就散发着浓重的民族风情,直到看见老太头戴银冠,身着“呕欠”,她就明白这应该是滇南风情小镇。
小碟中的菜要自己加到热锅里,而面对取之流水的竹筒不少女孩子对这种少见的吃法十分新奇,交谈间略微缓和了一些凝固的空气。方谭坐在白明前面,一有过水面流过来就立即夹到白明碗里,白明一顿饭下来面吃几口,道谢的次数就说多少,僵硬的面容硬生生让她挤出点笑容。
临到宴尾先前那位老太走到方桌前宣布:“按当地习俗带大家照惯例做游戏,名为‘击鼓传花’。我会将准备好的一团红色米线放在入水口,鼓声停止时面流到谁的碗里谁就是被选的人,依次排列就是今晚的房间号。”众人早已因饭前的插曲失去兴致,没人答应。
“咚咚咚咚……咚!”第一个鼓声落在了一位男生面前,他身前的竹筒在鼓声停止时迅速抬起洞口一侧使面流入他的碗内,他夹起面准备吃掉时,面团里掉出一个很小的黄铜钥匙,钥匙上方月牙形的板面镌刻着数字“1”。她的女伴很高兴的从他手里接过钥匙,两个人在未征得老太的应允下擅自离开大堂去寻找房间1号。桌前已经有人很不满的看向这组爱炫耀的队伍,刚才还算平静的气氛再度将不安和互相猜忌交织在一起。
他们走后众人继续击鼓,悲欢交加,白明和方谭是最后一组拿到房间号的,第七组离开座位前还颇为无奈的拍了拍方谭的肩,流露出怜香惜玉的模样。方谭中途被一个好色之徒邀请到一个房间她挥挥手谢绝了好意,那男人呸了一口说她不知好歹,等到死了求他也没用。
白明凑到方谭跟前,一脸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抽个房间号还把霉运连累给你了。”
方谭笑而不语,拉着白明走到大堂旁边的8号房间。屋内摆设与大堂出奇的一致,只不过少了条架着水轮车的方桌罢了。
白明坐在梳妆台的副座上,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人像模糊不清,几乎只能看出一团色块。她拿起梳子靠近铜镜却看见原本乌黑的长发变成辔头,两侧挂上零零碎碎的黄金首饰,连肤色也几近惨白,唇瓣中间点了一抹朱红。白明难以置信的看着镜子里的变化,连衣服也变得像喜服一般,一副出嫁前的模样。白明突然站起来给方谭吓得一哆嗦,“怎么了?”
白明回头看向她,梳子也应声摔回桌子上。
“我好像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方谭上前一步走近梳妆台,铜镜里的人像并无异处。白明再次将视线投到铜镜上,而镜面中的她和方谭也没有出现方才的变化。只见,方谭拿起铜镜前的木梳子左右翻覆看了看,顺手打开窗户一用力将它扔了出去。
白明:……
木梳:……
方谭合好窗户,躺回床边。“白老师,你刚才拿梳子对着铜镜梳头时,我看着你呢。外界看不见你看见的,但我觉得那梳子一有问题就扔掉了,不能梳头不介意吧?”
白明“嗯”了一声,顿了顿,说:“镜子里出现了我,但梳妆打扮都与我不同。是古代女子出嫁时才有的样貌。”
方谭听后说自己知道了。绕着屋子转了两圈,最后停留在衣柜前,伸手打开了柜子。
几匹尚新的粗布与麻衣整齐的叠放在一个一个格子里,方谭翻了翻在最底层发现一个内嵌的盒子,盒子拿出来打开后方谭看见了自己想找的东西。白明跟过来瞳孔一缩——那是一件鲜艳的喜服,周围还放着一些首饰和嫁妆。二人相领会,把衣物一件件叠好重新放了回去。
方谭向外看了看,说:“天色尚早,去街上看看吧。”
白明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