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本该恣意昂扬》》小西革

1、初遇是在童年

　　一：最初的面庞已被时光碾碎，心里那个最重要的角落，藏着最初的萌动和欢喜。
　　No.1
　　我叫林湘乐。
　　别人都说我的名字起的好听，可我却一点也不喜欢它。
　　很多时候我都想告诉爸妈我真的很讨厌“湘乐”这两个字。
　　甚至有的时候路过公安局，都有一种想要马上冲进去把名字改掉的冲动。
　　但是，我不敢。
　　我家是在距离任何一座城市都很遥远的小村落，这里传统观念深重，而“湘”是到了我们这个辈分儿的排名，我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把名字改掉。
　　尽管我总被嘲笑。
　　不知从何时起，我开始腋下出汗，并伴有刺激性气味，一到夏天，尤为严重。
　　任我穿的再多，捂得再严实，臭味还是会散发出来。
　　因为我的名字中，“湘”音同“香”，与我接触的同学却认为我一点也不香，并且肆无忌惮地嘲笑我，排挤我。
　　我渐渐开始沉默，不敢与人说话，然后习惯性独处。

　　No.2
　　千禧年过后的那几年，全国多地都在注重发展，尤其是沿海地区，很多当地年轻人都爱往那跑，说是去见世面，其实是进各种大厂打螺丝、做牛仔裤等。
　　我的父母也不例外，留下我和奶奶相依为伴，奶奶崇尚节俭，我便成为了经常捡别人衣服鞋子穿的留守儿童，全身上下的穿着衣物上至少存在一块补丁。
　　不是说奶奶舍不得花钱给我买新衣服，而是因为她攒下来的钱，大都给了我那不争气的小叔叔。
　　小叔叔拿了钱，与他的“狐朋狗友”一顿鬼混，挥霍一空后再次伸手向奶奶要钱，反复如此。
　　但是小叔叔从来都是一身干净地出现在人们眼前，因为奶奶总会给他买各种样式的新衣裳，为他洗得干干净净的，总以为这样就能吸引那些还未嫁出去的女人的注意，而我的小叔叔却总是正眼不瞅别人一眼。
　　他总觉得，外面才有他真正想采的那朵“花”，他不属于这里。
　　而我却觉得他是在痴心妄想！
　　那时候，奶奶总是让我放学就快快回家，因为外面的二流子很多，他们不务正业，整天只知道抽烟喝酒逛网吧，如果和他们说话就会立马被带坏，然后变得不爱读书。
　　我却想说，家里就有一位真实存在的二流子，一个高中读着读着就辍学的人。
　　我非常不喜欢小叔叔，不仅仅是因为他从来没有穿过带补丁的衣服，还因为他的身边总有一群人围着他转，虽然那群人在大多数人眼里都是不入流的人。
　　而我的身边，可能只爱招苍蝇来转~
　　于是，从记事起，一个5岁的孩子一直嫉妒着一个20岁的成年人。
　　直到25岁，小叔叔终于离开这里，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前往外地闯荡，一去多年。

　　No.3
　　可是我却很多次都在想他，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竟然也失落了起来。
　　奶奶从废品站用二十块钱给我淘回来的破旧课桌椅，再也没有小叔叔给我留下的各种小零食、水果和小玩意儿，虽然大多数都是他“顺手牵羊”带回来的，然后整整齐齐地放在我的小桌上，我总是珍惜再珍惜地慢慢消化。
　　因为奶奶从不舍得给我零花钱，更何况我的衣服还是到处捡来的。那时亲戚家的孩子，不论男女，鞋子穿不下或是有点损坏的，就会扔到我家，我总会毫不嫌弃的拿起来就穿上。有时候鞋后跟会吊着一大截儿，走在路上“pia da pia da”地拖着响；
　　最开心的事就是过年爸妈回来，能有个一毛两毛的压岁钱，然后等到入夏，立马跑到村口的小卖部买两个棒棒冰吃。
　　爸妈出去打工也是因为我的原因，然而他们的第一年打工却并不如意。
　　当我还在上学前班的时候，家里好不容易将我读幼儿园时佘下的学费缴清，学前班的老师随后就来催缴学费。
　　又是红票子几大百，爸妈的包里却连一张绿票子也无法拿出，所以我被迫停学。
　　当时除了缴清我上幼儿园的学费，还需要缴清那时“计划生育”政策下，我弟出生后的超生罚款费用。
　　因为钱不够，家里的茶几、黑白电视、还有衣柜等都被搬空了。
　　那些大都是我妈嫁过来时的嫁妆，平时全都打理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和新的没什么两样。
　　可如今，就到了别人的手里。
　　我妈抱着刚出生的弟弟就那样一眼不眨地坐在门槛上看着，无力地哭着。
　　搬运的人有一位大妈和两位大叔，个个肥头肥脸，拖着大大的水桶肚。
　　那一副副得意又恶心的嘴脸，让我那时一度认为他们比黑白电视里看到的那些坏人的嘴脸还要丑上百倍，尤其是他们在搬运过程中还在讨论怎么分配的时候。
　　我哭着鼻子将提前看完的课本还给了老师，回到家却一直哭着喊着“我要读书，我要读书”，许是我的哭喊起了作用，父亲第二天就扛着一大包东西离家出去打工。
　　后来一个工地的活干完了，正要报喜说回来的时候包工头跑了，父亲和工友找不到人，拿不到工钱，连回家的火车票也买不了，母亲抱着提前掐疼哇哇哭叫的弟弟跑到了娘家，苦苦哀求借了车费，这才好不容易回来。
　　巧的是，回来的时候正赶上我们那开始实施国家九年义务政策，学费全免，只用交15块钱的作业本费和每月必须的生活费即可。
　　于是，我又可以上学了。
　　只不过，已经是一年级的学生。
　　本来老师是不打算收我的，因为我的学前班并没有读完。好在老师登记前让背的拼音、20以内数字，还有她准备的汉字，我正好都会，并且早在排队时，我就在心里反复过了许多次，轮到我时，老师正和父亲讨论我是否能入学的事，我在旁边拿着一张张卡片认真地读出每一个汉字。
　　或许见我读的比其他同学还卖力的样子，所以老师破格收下了我、

　　No.4
　　我以为，升了学就会有小伙伴跟我一起玩耍。毕竟班上有一半的学生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是的，刚开始会有同学找我聊天，只不过是好奇我的衣服怎么会有那么多个补丁，会问我怎么穿着黑色的鞋子，然后大声地在教室里宣传着“嘿，你们看，那个臭臭的女生穿的是男生的鞋子，”然后引起全班哄笑。
　　我只能窘迫的埋下头写着自己的作业。
　　那个时候的小孩子们都不懂事，也都有些懵懂的傲娇。谁家富裕跟谁凑一块儿，谁厉害就屁颠屁颠跟在谁后面。
　　但他们都离我远远的。
　　后来我也有了小伙伴，和班上那位被叫做“尿屁娃儿”的小男孩儿一起玩耍。他是在二年级下半学期转校来的，因为他的身上总有一股尿骚味，所以同学们以为他老尿床，便给他起了这样的外号。
　　我是在一次体育课上认识他的。
　　体育老师让大家跑了几圈操场，我的腋下出了很多汗，集合的时候，尽管我再怎么夹着胳膊，还是被旁边的同学闻到了，捂着鼻子，窃窃私语。我知道她们在说我，都尽量往边上挪。我不敢动，虽然老师在前方喊着稍息立正的口令。
　　我怕一动，气味散发出来，他们就会越发夸张的捂着鼻子说我。
　　队伍解散后，站在我旁边的同学把她的伙伴拉过来，指着我说，“以后别跟她玩了，她身上很臭。”说完还白了我一眼，“以后你就别叫林湘乐了吧，就叫林臭乐，哦，不，叫林臭臭，臭臭，哈哈哈哈哈。”然后手拉手地跑开了。
　　我很生气和难过，但是我不敢顶撞。
　　操场上都是结对玩耍的同学，但是没有一个队伍愿意让我加入。
　　谨记着体育老师所说的课堂时间不能回教室的话语，独自悄悄跑到了教学楼一侧不起眼的树下坐着，望着操场上玩的正开心的她们出神。
　　突然，怀里扔来一个东西，冰的我立马跳了起来，原来是一根棒棒冰，但是掉在地上沾上了灰尘。
　　这时一个男生走过来并捡起棒棒冰，在身上擦了擦，然后把手中的另一支干净的棒棒冰递给我：“诺，给你。”
　　我知道他也是班上被排挤的同学，长得胖胖的，身上老是有一股尿骚味。
　　但我不嫌弃，因为人家都没嫌弃我。
　　还有，我没有资格嫌弃别人。
　　我望着他手上滴着水的棒棒冰咽了咽口水，却不敢伸手去拿。
　　他笑着递到我手里，笑的是那么灿烂：“快吃吧，要化了，给你的。”
　　“我怕，我不敢吃。”我有点心慌的答道，但是握在手里的棒棒冰已经顺着手指往下滴水。
　　“没事，你吃吧，我帮你看着，我身躯大，能帮你挡着老师，没有人能看到你”。于是，他便张开双手挡在我的面前。
　　学校是不准带零食进来的，一是卫生二是为了学生身体健康，如果被发现了就要罚大扫除，还会影响班级的流动红旗。
　　但总有胆大的学生会悄悄带零食到校，校门口的小卖部还会不定点来给学生“送外卖”。
　　这俩棒棒冰估计就是他在墙头招呼小卖部给悄悄买来的。

　　No.5
　　校门口的保安室到厕所的中间有一个窗口式的带围栏的设计，并且被一排树丛穿过，正好将保安室和厕所隔开，也挡住了保安室往厕所方向看的视线。

　　所以学生都喜欢悄悄跑到这里来，冒着被逮的风险买东西。

　　我很想慢慢的吃这棒棒冰，但是怕被逮住，也怕他伸手累了，因为他是那么的胖，还有就是快化成水了，我一嗦很快都没了。
　　我很感谢他请我吃的棒棒冰，用粘粘的手捏向了他肥肥的大脸，然后他也要捏我的脸，我们笑着追着去食堂洗了手。
　　那天放学后，他主动将桌子搬过来和我一桌，说是老师同意才这样做的，并拿出一本很好看的笔记本说是送给我，打开有日期，有卡通图案，还有一连串看不懂的英文字母的那种笔记本。
　　他说：“这是我爸爸从国外给我带回来的，说是给我记东西用的，我觉得好女生，我是男子汉才不要，送给你吧。你可以拿来画画，拿来当日记本。”
　　我拿起来闻了闻，还带了一股淡淡的清香，这么好看的本子我才不要乱写乱画，又望向他那肥肥的小手，搬起桌子像是很吃力的样子，“但是我不会画画，你会画画吗，要不你帮我画一个好不好？”
　　他将桌子放下拼接好后，拿起奶奶从废品站给我淘来的锈迹斑斑的文具盒，从里面取出唯一的一小截铅笔笑着说：“哈哈，那我帮你在第一页画个你，就代表是你的本子啦。”
　　不知画了多久，我看了看墙上的钟表，离放学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我赶紧收拾了书包，告诉他我要赶快回去，要不然奶奶会骂，也让他赶快回去。
　　其实我很想看他画完的，虽然小小的笔握着很吃力，但他画的很好很认真的感觉，我也不知道像不像自己，反正就是挺像个人的。
　　后来我才知道那叫素描绘画；后来我也喜欢上了绘画；后来……后来我知道了，并不是所有优秀的人在人前都是光鲜亮丽的样子，他可以是任何样子......
　　也并不是所有光鲜亮丽的人还会停留在最初的模样，尽管他曾经是一个大胖子。
　　哦，忘了提一句，我俩是班上唯一没有同桌的学生，也正好分配在教室最后一排的两侧。之前最后一排只有我一个座位，他来了，就是两个，然后现在，又合并为一个。
　　我是自己向老师申请单独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的，因为我知道也不会有人愿意和我成为同桌；而他，听说是因为体型太胖，一张课桌挤不下他，而我，瘦小，我俩共用两张课桌的话，正好合适。
　　本子是第二天才真正算是送给我的，打开看了一看，一个露着大牙笑着的小女孩，我很想承认她就是我，但是我不敢，画里的小女孩穿着漂亮的小裙子，而我，一直都是补丁衣服，裙子，也从来没有奢想过。
　　感谢那趟体育课，让我认识了他。我们俩一起去吃饭，一起坐同桌，一起学习，一起笑着面对同学们的嘲笑，甚至一起打架。
　　No.6
　　我和他的家在学校的东西两个方向，我要往上街方向回去，他是从街尾方向回去。而我和他从学校出来，会先穿过一条小巷才能到街上。这条小巷都是上个年代留存下来的木质房屋，住的大多是老年人家，有家老茶馆、麻将馆、理发馆，还有一家修车行，环境比较破旧，也比较隐蔽。
　　有一天放学回家，和他经过这里，老远就看见前方有几个人围着在说着什么。
　　我和他躲在墙角，偷偷探出小脑袋往外望。
　　等到看清对面三五人围堵的是我小叔叔时，心里不知哪儿来的热血，只想一股脑冲出去，却突然被拉了回来。
　　“你干嘛？”
　　“那是我小叔叔。”
　　虽然我很讨厌小叔叔，但是看着他们人多，却欺负我的小叔叔孤身一人，我就很看不过去，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就想闯上前去。
　　当我正要冲上前去，小胖赶紧将我推在身后，快速地取下红领巾系在后脑勺上蒙着脸，抢先在我面前冲了过去，并回头小声说了声：“你别出去，看我的。”
　　只见他用他那胖胖的身躯撞向一位即将抡拳走向我小叔叔的人，把那人撞了个踉跄。
　　“他妈的真没种，找小孩帮忙~”
　　然而那人迅速起身，一把上前扯上小胖的衣领，奈何体重太重，他没有被拎起。
　　那人只好在语言上使狠劲：“来呀，再撞呀~”
　　我赶紧上前扒拉那人的手，想让他松手，可是那人就是不松手，另一手顺势一推，我就倒在了地上。
　　“愣着干嘛，上呀？”
　　“连我们小孩你都打，你才没种。”然后小胖对着眼前那人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只见那人“嘶”地一声痛苦地甩开了他。
　　此时我的小叔叔一把推开即将上前与他殴打的人，接着一把抱起地上的我，大喊了一声：“跑”。
　　于是小叔叔抱着我，小胖紧跟在身后，一路疯狂地穿梭在巷子里，好不容易跑到了大街上，身后的那几人也甩的差不多了，小叔叔这才安心地把我放了下来。
　　小叔叔回头捏了捏身后在不停喘气的小胖的手臂，竖起拇指赞叹道：“小家伙，挺强呀。”
　　“彼此彼此~”谁知小胖倒一点也不谦虚，抬起手恭维地回答道。
　　后来害怕那群人再追来，小叔叔不放心小胖一人回家，坚持要送小胖。
　　一路上小胖和小叔叔讲了很多很多话，只不过很多话我都没听着，因为我在小叔叔的背上伴着夜色逐渐入睡，直到回到奶奶家里。

　　No.7
　　有了伙伴，开朗了，胆子也大了不少，重要的是零食也多了。
　　每次体育课我俩都会坐在教学楼一侧不起眼的地方悄悄吃着他不知从哪里带来的零食糕点，比他们在校门口买的好吃多了。
　　有时候我都怀疑他长那么胖是不是吃这些吃的，但我看他好像也没有吃多少。
　　因为过于好吃都已经入我肚肚了。
　　后来有一次，班上最会来事的同学发现他带了糕点，想要让他给他吃一点，可他不肯，那同学非要抢，然后他俩打了起来，我进了教室，看着他俩互相扯着衣服气势汹汹望着对方的架势，就是不放手的模样。我就上前推了那位同学一下，把他们推开了。然后他又赶紧上前来推我，接着他俩又打了起来。这时老师来了，把他俩带去了办公室。糕点洒了一地，我一块一块的捡了起来。
　　我并没被叫去办公室，至于原因，我到现在也不知道。
　　后来，他的家长被请来；
　　再后来，他的身上再也没有那股难闻的尿骚味儿；
　　再后来，他也没有找我玩了。
　　因为他的身边总是围了一堆同学，今天摸摸他的衣服，明天看看他的书包、文具等。
　　听说那些都是他的父母从国外带回来的，那时我不懂什么名牌，只知道他身上穿的，课上用的，他们的名字都是带英文字母的，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最后，他，转学了。
　　转学的那天早晨，我在抽屉里看到了他给我留下的一大包茉莉花味的糕点，茉莉花是我最喜欢的花朵，因为它的香能让很多人沉醉。
　　三年级下还没读完，他就转学了，不知去了哪里，听说去了好远好远的大城市里；
　　我的小叔叔也是在这个时候去了好远好远的大城市，从那次打架后我的小叔叔就没出过家门，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等我奶奶实在忍不住去敲门问候时，他提着两个尼绒袋子出来，落下一句“我要出去了”，就扬长而去。
　　奶奶并没有阻止，好像知道小叔叔迟早会这样做似的。
　　“娃大了，管不住咯~”奶奶望着小叔叔远去的背影，终于留下泪来。
　　总归是奶奶身上掉下来的肉，哪有妈不不心疼儿的。
　　早在小叔叔偷偷往尼绒袋里装衣物的时候，我就瞅见奶奶将一个装了几百块钱的小钱包趁他不在的时候缝了进去。
　　No.8
　　在小学的后几年里，我又开始了一个人上学，放学。只有过年的时间里，爸妈把弟弟带回来，我才能有短暂的玩伴。
　　后来，上了中学，弟弟在外上学不方便，于是爸妈决定不再打工，在家里老实本分干干农活就行。
　　不过因为初中和小学不在同一地，我还是只能一人上学、放学。
　　那时候小灵通开始普遍流行，小叔叔经常会打电话回来报平安，但我一直关心的，是关于他的消息。
　　但好像都无能为力。
　　台式电脑的普及、小灵通的出现，QQ逐渐走入我们的生活。于是我一有空就偷偷跑到网吧，偷偷注册号码，按着他的名字一直搜索着，但是好像都没有他的消息，qq备注里已经很多个他的名字了，什么一号，二号，三号，但都没有他。
　　我很喜欢他的名字，我也永远记着他的名字，虽然他很胖。
　　他叫陆星曜，有如王子一般的名字。

　　No.9
　　只是，很多事情并不是眼前的事实。
　　就像是他身上的味道是因为他的爸妈在外创业，他要独自照顾家里生病、且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忙到来不及换洗才有的；
　　他请我吃糕点也是因为他的爷爷吃剩下给我的，老爷子牙口不好，又生着病，只能捡耙和的吃，却只好糕点这口；
　　不过后来我还了解到，他把这剩的糕点请我吃还是因为有一次上学路上，他看见了我拉扯着我爸破旧的自行车后座不撒手的情景，只为了胡搅蛮缠让我老爸能够给我买零食吃。
　　但当时父亲要还之前借的车费钱，所以没钱给我，而我就那样抱着车座大哭大闹，不让父亲走，最后还挨了一巴掌，那是父亲第一次打我，也是到现在为止，唯一一次打我。
　　那时他正好到校路过，被他看见了这一幕。
　　我还记着他在第一次给我糕点的时候说“别想着吃零食了，以后每天我都给你带好吃的糕点来。”
　　只是，后来中断了。
　　我还在找他，后来，好像找到了他，但那，却又不是他。
　　最初的面庞已被时光碾碎，心里那个最重要的角落，只能藏着最初的萌动和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