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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贤香金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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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的宿舍很大,床也大,一间屋子里两张双人床,是给一对儿搭档住的,倒是舒服。但是李鹤东很不舒服,虽说和孙九香不算搭档,但这货把秦凯旋也带来了,俩人这甜腻腻的身份未免和他太过违和!
原本学员不适合请这么久的假,可是孙九香安排的也周到,这个月正好郭老师去国外商演,是来得早的师兄们带孩子练基本功,孙九香盯两周,回去交作业就成。
“旋儿,过来查作业了。”
“来啦!”
孙九香演出结束回来查秦霄贤的作业,这孩子倒是乖,一直没停过。
秦凯旋惯是爱闹腾,跟个小兔子似的跑跑跳跳的。今天跑起来那几步像是不太舒服,李鹤东觉着不对,提醒孙九香:“旋儿今天好像戴提气带了,你赶快帮他拆一下。”
孙九香急忙撩起秦凯旋的卫衣检查,还真戴了,连忙心疼地给他解提气带:“怎么想起来带这东西了?你看看这都勒出红印子了,戴多久了?”
秦凯旋乖乖抬着胳膊让孙九香解提气带:“下午唱《大西厢》老是唱不下来,一到后面就出毛病,我就想起提气带来了。”
“唱不长可以多练,慢慢来就好了,你平时又不用上台,这东西对腰不好,你没看上次你九龄哥疼成什么样子吗?”
“那香香给我揉揉不就好了嘛。”
“不给揉!自己揉!”
“香香~”
那边李鹤东出声儿了,冲秦凯旋招招手:“来,旋儿,我给你揉。”
孙九香把人往怀里一捞:“边儿去!”
李鹤东晃晃手里的书:我就知道你不答应,瞅瞅那副护犊子的丑恶嘴脸,啧啧……
孙九香给秦凯旋揉着腰,找空瞪了眼李鹤东,又让人家回了个白眼儿。
晚上查完作业,孙九香带着秦凯旋睡下,李鹤东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看向外面:三年了啊……
三年了,谢金还没从张一元走出来,依旧在和翟老爷子搭档,鹤文哥也没回来。
李鹤东发现,他在等待的时间里,已经提前适应了老年生活,除了演出就是看看书、带带孩子,也挺好。
“你跑啊!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狠吗?不好意思,我们不要命,不惹事儿,残了就行。”
……
铺天盖地的谩骂与嘲笑裹着小巷子里的酸臭味冲着李鹤东包围过来,拳拳脚脚毫不留情地落下来,模糊间李鹤东看见了一个一直在后面的中年男子狞笑着走过来:“小子,人呐,不能仗着畜牲的劲儿活着,老爷子的位置你吃不下,早点走也是为你好。”
眼看着他手里的棒球棍就要扬起来,李鹤东闭上了眼睛,无所谓了,反正今天是跑不了了,断条腿就断了吧,反正命还在不是?
“嘛呢?”
巷口传来一声带着威胁的警告声。
“兄弟,我们哥儿几个教训个小弟,您还是不要掺和为好。”中年男子看着巷口的大高个子,狞声威胁道。
巷口的空处不大,一个人再高大在一群人面前也显得单薄,可转眼间,巷口又填了几个青年男子,还有两个人没换下球服,大概是刚打完篮球来的。
这里面最高的男生也是第一个发声的人,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证件包向中年男子展开又迅速合上:“警察,走一趟吗?”
中年男子丢下棒球棒,淬了一口带着人离开了,给一行年轻人留下一个狠利的眼神。
“小朋友,你还好吗?”
从男子一出声,李鹤东就一直在注意着巷口的动静,只是浑身疼得厉害,实在是动不了,直到那人走到他身边蹲下来。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大概就是形容这样的人的吧?大概是刚从体育馆出来,身上还留着沐浴液的柠檬味清香,又像是夹杂着檀香,和哥哥扇子上的味道很像。是不是爷爷以前说过的那种下凡体验生活的仙人啊?
“神仙哥哥。”
男子看着这迷迷糊糊的小孩子,轻笑出来:“看来没大事儿,还知道夸人。”
男子看看不远处的书包,起身拿了过来:“是你的吗?”
李鹤东点点头:“是。”
“一会儿救护车就来了,我先不动你了,省的造成二次伤害。你家里人电话号码多少?”
李鹤东闭着嘴,不肯说话。
男子理了理李鹤东乱了的头发:“小朋友,你受伤了,需要监护人给你签字。”
李鹤东依旧摇摇头拒绝:“主要是皮肉伤,左手手臂可能骨折,不需要手术,不用监护人。我包里有我的银行卡,我可以自己支付所有费用。”
男子一愣,看向李鹤东一直放在胸前的左手。
李鹤东错开话题:“你不是警察。”
男子好奇地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你走起来摆臂的时候,胳膊的摆动不对,是小臂带着大臂在动,家里应该是有唱戏的家人,或者说你学过戏。警察走路的摆臂姿势是大臂牵动小臂,肌肉记忆改不掉。更何况你这么年轻,不可能忘掉在警校或者部队的经历。”
李鹤东一本正经的样子显得有些老成,带着不符合年纪的敏锐,双眼中明显违和却毫不掩饰的信任让男子有些怔忪:“你多大了?”
李鹤东避而不答,看向巷子口:“你们先走吧,救护车快到了,医院会有人接应我。”
男子还想陪着李鹤东去医院,同行人大概有懂门道的,听着由远及近的警笛声上前拉走了男子。
几人渐渐走远,李鹤东模模糊糊听见,有人叫他“谢金”。
李鹤东忽然发现自己身子不痛了,连忙站起身来追上去,可周围的墙壁一下子围过来,路一点点缩窄,李鹤东奋力向前跑去,却比不上墙壁合拢的速度,他被夹在两面墙中间动弹不得。
“谢金!”
“不要走……你等等我!”
“谢金!”
“等等我!”
谢金伴着一群人渐渐走远,两边的墙壁还在收紧,挤得李鹤东喘不过气来,身后幽幽传来一声:“李冬,你跑不了了!”
李鹤东拼了命地挣扎,想要逃开,却始终被困在墙壁中间。
“东哥?东哥!”
“呼——”李鹤东深吸一口气坐起来看向床边的人,擦擦眼角的眼泪:“旋儿啊,怎么了?”
秦凯旋歪头看看气息不稳的李鹤东:“东哥,你刚才做噩梦了。”
李鹤东笑笑,摸摸秦凯旋的头:“吓到你啦?”
秦凯旋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但心你。”
李鹤东拿起床边的水杯摇摇头:“没事,是个美梦。”
秦凯旋想着刚才李鹤东痛苦的样子,不解得问:“可你一直在说“等等我,不要走”之类的,还哭了,也不是噩梦吗?”
李鹤东摇摇头,看向秦凯旋:“当你最重要人出现在梦里,不论梦境里发生了什么,都是美梦。”
秦凯旋笑着点头:“也对,香香一出现就不是噩梦了。”
李鹤东挑了挑秦凯旋头上的自来卷:“对,就是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