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云社】予你欢喜》文亭晚

3、第三章-熙华贤香

　　宿舍门隔了许多时日才响起，何九华抬眼看向门口：“回来啦。”
　　周九良把背包往桌子上一扔：“小半条命都快没了。”
　　这大半个月来，周九良一直跟着孟鹤堂跑，看孟鹤堂跟别的人怎么合作，然后一直在该改节目的本子。上台的前一天晚上，周九良还给何九华发了消息，问他该怎么办。
　　何九华把手里的课本放下：“好好睡一觉，剩三天就周一了，回去歇一歇。”
　　"当时我在侧目条看见你了，你觉得我行吗？"周九良拿胳膊撑起脑袋来，直勾勾地盯着何九华。
　　何九华也坐起来，认真地直视周九良道：“你行，我觉得你特别行！”
　　周九良长呼一口气，再一次闷回床上：“反正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往后再怎么说也不会比憋在屋里差。”
　　“欸，明天下午没课，九龄问你能不能帮他写作业？”
　　周九良伸出两根手指：“一科二百，写完为止。”
　　“你够黑的啊，大楠那边儿可是分文不收。”
　　“废话，王大楠一皇亲国戚一天天净给他当跟班儿了。”周九良坐起来去端了两杯水。“他这么着急干嘛？这不还有俩礼拜开学吗？他什么时候开始写作业了？”
　　何九华接过水杯答道：“我听大林说，开年他俩演出好像还不少，完事儿以后就离婚了。郭老师新给大林找了李九春。”
　　“父母包办婚姻？”周九良一挑眉，笑得坏坏的。
　　何九华也笑了：“就你自由恋爱了还是人孟哥先来追的你，打破规矩也要把你定下来。”
　　周九良一红脸：“洗澡去了，洗香香找孟哥对活去！”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你丫离谱到家了......”
　　何九华无语的往床上一摔，手里的书顺势落在枕边，和MP3躺在一起，蜷曲着翻开书页。
　　“等等？这不算早恋了？孟哥可以啊！”

　　何九华今天演的又是《洪羊洞》，巧的是还是尚九熙。
　　尚九熙在烫大褂，何九华走了也拿着大褂走了过来：“还挺巧哈，又是这一场。”
　　尚九熙转身看向何九华：“何老师，是挺巧。”
　　何九华手里收拾着大褂，抬起手摆了摆：“不用这么叫，乖别扭的，都第二回搭了，叫我九华就成。”
　　“九华。”
　　“嗯。欸，九熙你哪年的？”
　　“八八年的，你呢？”
　　“八七的，嘿嘿，叫哥！”
　　“哥。”
　　何九华诧异着看了眼尚九熙，摇摇头笑了笑：“九熙，你可比那帮小兔崽子乖多了。”
　　后台有后台的规矩，有按辈分叫的，有按拜师先后叫得，一般前面都带名儿，只是男孩子难免爱当“哥哥”，所以后台单叫“哥”的只有郭麒麟一个。今天何九华冷不丁碰上了一个乐意叫他“哥”的，心情还真好。
　　“平时晚上在哪儿吃啊？”
　　“后台小食堂，有时候回家自己做。”
　　“难怪我平时看不着你，我习惯在传习社的大食堂吃，我住宿舍。”
　　“我今天正要回去借本儿书，一起吗？”
　　“成啊。”
　　烫好了大褂，两个人在上场门等着。他们是本场最后一个节目，台下观众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打算离开了。没等两人做完自我介绍，底下的人零零散散走了大半，这一场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进行下去了，无风五险，算是凑活。

　　下了台，尚九熙动作快，换了衣服在门口等着何九华。
　　何九华一出门就看到了倚在门框上的尚九熙，百无聊赖地低着头晃悠着脚，明显是情绪不高。
　　何九华拍拍尚九熙的肩膀：“怎么？不舒服了？”
　　尚九熙抬头努力地牵起嘴角笑了笑：“还成，就是落差大点儿。”
　　何九华把随身的背包挂在肩上，示意尚九熙向外走去：“上台多久了？”
　　“三个月不到，出了十四场。”
　　“还记得第一次上台的时候吗？”
　　尚九熙指指剧场门口的水牌子：“记得，也是这儿。那天我第五个节目，前面是云杰哥和三哥，后面是谢师爷和翟老先生。我运气好，夹在他们中间，观众都在，虽然说效果一般吧，第一次上台也算是没给我打回去。”
　　“挺好，那我来和你比比惨吧。我10年入科，入科三个月正式上台。头一场搭档是郭麒麟，我让观众哄下去了，剩郭麒麟说了场单口，可怜这孩子自责了俩月。”
　　尚九熙看看何九华欲言又止。
　　何九华走在尚九熙左边，自顾自的说着：“第二场是半年以后，临近封箱了，放假的人多了，观众也不少，结果一紧张，我给忘词了。幸好那场逗的是九香，他稳重些，救了我一回。11年平平淡淡演下来，虽然说没几个稳定的观众，起码有人记得我了。因为基本功还算扎实，台上也算是稳住了，今年郭老师让我跟着二鹤拜师。结果我居然被我家的门锁在了家里，而且更巧的是当时我爸妈去旅游了，只能错过。”
　　何九华看向惊讶的尚九熙：“我都觉得我是不是应该去庙里拜拜，不过估计也没用。从小就这样，倒霉得没边儿了。蒙题永远是错误选项，上课睡觉一定遇到领导路过教室窗户，过年的饺子都没吃到过硬币，而且二十多年一次都没有。对了，十六那年我还在路上出过车祸，我走在学校的操场上，主任家孩子学大人开车，他才九岁，根本看不到前面，结果我好险没死在手术台上。老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愣是避开了我，真的是绝了。这去年买了车，只要我开车出门，走哪儿堵哪儿，一路红灯，所以我就把车给我妈了，让她办了个本儿，我坐地铁。”
　　尚九熙看着一脸郁闷的何九华，开口劝他：“可能福气在后面嘛。”
　　何九华点点头：“嗯，我也没指望能好到哪儿去，能让我安享晚年就行。”
　　何九华拉开副驾驶的门，看向对面的尚九熙：“欸，九熙，你05年来过德云社吗？”
　　“来过，那天剧场只有不到十个观众。”
　　何九华低头上了车：“对啊，回过头来想想当时，再想想现在，我们足够幸福了。不用太着急，舞台经验多攒攒，慢慢就好了。”
　　尚九熙平缓地把车开出停车位：“嗯。”

　　两个人在食堂坐下来的时候，何九华咧着嘴吧笑着看向尚九熙：“九熙，你是有什么护身符吗？”
　　尚九熙疑惑地看着何九华：“没有啊，怎么了？”
　　“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第一次一路没看见红灯就回到传习社的！而且今天点菜都不用等20分钟，三分钟就上了！我之前吃饭都得等二十分钟以上，不管去那个窗口都有很多份待做……”
　　尚九熙看着开心的何九华，静静地听着他念叨。

　　晚饭结束后，尚九熙去书房，何九华回宿舍，两个人走到路口才分开。
　　“九熙，谢谢你，今天的尾巴上我还蛮开心的。”
　　“哥，能让你开心我也很开心。”
　　“第一次和一个人说这么多东西，没想到是你。”
　　“我可以一直听你说下去。”
　　听了尚九熙的话，何九华一愣，又笑了起来：“好啊。”

　　和尚九熙刚分开，何九华就看到了等在楼下的孙九香。
　　“哲哥？嘛呢？”
　　“找你问点事儿。”
　　“行，上来说吧。”
　　何九华也大概知道是什么事儿，带着孙九香上了楼。
　　“是问旋儿的事儿吗？”
　　“这孩子老师睡不踏实，你知道怎么回事儿吗？”
　　“嗯，他小时候的事儿了，我也是他告诉我的。”
　　何九华给孙九香递了杯水，坐下来开始解释：“旋儿小时候被绑架过，家里从商，惹了人不自知，脚站的太正，不沾黑路，耽搁了一个星期才救出来。他和九泰也是那时候认识的，九泰刚巧也被绑架，俩人算是做了个伴儿，九泰家里有路子，一天就把人救出来了，捎带着他一起救走的。”
　　“所以，是PTSD？”
　　“嗯，他说是看过心理医生了，有点作用，起码能睡下，虽然睡得不稳吧，凑合凑合也行。心理医生开的药有点依赖性，而且毕竟是激素药，对身体不好，他家里也不硬让他吃，实在撑不住再说。”
　　“可是这么多年，他不能一直这样过来的吧？”
　　“小一点的时候是住他爸妈隔间，差不多就是一个房间，稍稍挡着点视线。十二的时候搬出来，倒是听着郭老师相声就能睡着，也能算是偏方了。后来我去给他补课，发现只要我一讲课他就睡，估计是那我当安眠药了。”
　　“那你走之后呢？”
　　“还是听郭老师相声，睡不着就打电话找我，再不行就喝药。”
　　“……”
　　“他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找我得瑟来着，说是挖到宝贝了，估计是说你呢。你要是能陪这孩子一段时间，大概会好一点吧，慢慢总会好起来的，人嘛，总要长大。”
　　“嗯……”孙九香应了声，若有所思地喝了口水，看向窗外。
　　何九华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欸？旋儿呢？按他的性格应该这几天正粘着你呢，怎么不在？”
　　“九泰过生日，他们几个孩子去玩儿了。”
　　“哦，难怪。”
　　“我先回了，麻烦你了。”
　　“应该的，咱师弟嘛。”
　　“走了。”
　　“拜。”

　　孙九香走回宿舍的一路上都在想着怎么帮秦凯旋睡得好一点，思来想去，现在也只能是陪着他。
　　盛夏的夕阳里，撞在怀里的人就成了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