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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湿漉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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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6
祁山越不满皱眉道:“你冲谁凶呢?”
“我是凶你媳妇儿了吗?你激动个什么劲儿?”李俪卓立马反唇相讥。
她此刻正在气头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话一出,其他三个人都诡异地沉默了。
江遇暖抬眸,尴尬地看了眼祁山越。
然后转身坐到李俪卓身边去了。
祁山越直接被她这怂包样给气笑了,但到底也没再为难她。
李俪卓被祁山越暴力镇压住,坐了一会儿就平静下来,她的脾气向来如此,来的也快去的也快,虽然对程烨昀还是完全不搭理,但是起码能把这顿饭吃完。
而程烨昀自从李俪卓进门和她打了招呼后,就没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帮李俪卓倒了杯水,但她也没喝。
全桌只有祁山越一个人满脸淡定地认真吃饭。
他坐得离江遇暖有点远,还把每道菜轮个儿转到她面前,让她多吃点。
但是江遇暖坐在活火山一般的李俪卓旁边,也不敢说话,也不敢夹菜,生怕一个不注意她又爆发了。
就好像家里的长辈吵架了,旁边的小辈总是诚惶诚恐。
服务员进来上了一道咖喱牛腩,是李俪卓爱吃的,程烨昀不动声色地把这道菜转到李俪卓面前。
但是李俪卓却丝毫不领情,偏偏越过咖喱牛腩,去夹它旁边的荔枝虾球。
她吃不惯甜口的菜,咬了一口就吐到骨碟里,故意找茬似的,臭着脸问:“这谁点的菜?”
祁山越一点也不惯着她的脾气,头也没抬,冷淡答道:“我。”
桌上的东坡肉、荔枝虾球、可乐鸡翅、拔丝香蕉……
几道甜口的菜品,都是江遇暖爱吃的。
李俪卓不知道,啧啧两声,一脸嫌弃:“我说怎么这么难吃,齁甜齁甜的,猪都不吃!”
也……还好吧。
江遇暖舔了下嘴唇,表情有点心虚。
祁山越抬眸,先盯着江遇暖看了几秒,然后才瞥了眼李俪卓,故意刺她:“哦……听说山猪都吃不了细糠。”
李俪卓啪一声放下筷子,没好气地瞪着他:“祁山越,你什么意思?你说我是猪?”
祁山越看她像个炮仗,一点就着,被她逗乐了,挑了下眉,“我可没提你大名啊,李小姐。”
李俪卓气得够呛,恨不得爬上桌去揍他。
于是饭桌就像变成了祁山越和李俪卓的战场。
一个脾气爆冲,一个无所畏惧。
江遇暖和程烨昀两个人完全不敢插话,全程安静如鸡。
但是在这样的斗嘴声中,气氛竟然慢慢缓和下来。
饭局后半程程烨昀小心翼翼地搭话,李俪卓也偶尔会接两句。
江遇暖安静地在座位上咬着筷子,突然觉得这一刻恍若当年。
他们三个还年少时,偶尔也会带着江遇暖一起玩。那时江遇暖也像现在这样,文静乖巧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看着祁山越和李俪卓、程烨昀插科打诨,聊一些她完全插不进嘴的内容。
但是如今好像也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她一抬眼,总是会和祁山越对视上,就好像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一样。
江遇暖心里有些不自在,好奇他这样的举动,不害怕引起李俪卓的误会吗?
那毕竟是他少年时的白月光。
而且从前,江遇暖一直以为是李俪卓和祁山越之间产生过不可调节的矛盾,但如今看来李俪卓和程烨昀之间的矛盾更大,以至于他们似乎曾经断绝了来往。
他们三个高中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遇暖已经完全搞不明白了。
这顿饭可以说吃得她一头雾水。
吃完饭后,程烨昀去前台买单,李俪卓去了卫生间,祁山越突然拉着她的手腕,悄悄溜走了。
“我们不等姐姐他们了?”
“他们有他们的事情要解决,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让你把李俪卓带过来?”
“啊?”
江遇暖有些苦恼地皱眉,在想她这算不算又一次无意中坑害了李俪卓,她会不会更生气了?
祁山越拉着她走进了一个路灯光圈里。
秋雨之后平江市降温得厉害,他却依然是一件白T,外面罩着单薄的黑卫衣,显得肩膀很宽,人又很懒散。
在路灯下江遇暖的表情无处遁形,连毛茸茸的眉毛都耷拉着,他一眼看穿她在想什么,轻飘飘开口。
“怎么?你觉得你和你姐姐更亲?”
“什么意思?”
江遇暖没明白。
“你是觉得你和李俪卓更亲,所以和我一伙儿就对她感到愧疚?”
“这……本来就是啊……”
江遇暖说着,自己都有些犹疑了,心虚地偏开了目光。
他深深地看着她,顿了两秒,凑过来。
“可我怎么觉得你和我更亲?”
江遇暖像是被人戳到了痛脚一般,猛地一抬头,恼羞成怒道:“你胡说!”
却不想此刻祁山越正好离得近。
她仰头的那一刹,嘴唇刚好擦到他的唇角。
甚至不能说是擦到。
因为江遇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唇角上,有温热的、柔软的触感,带着一点点湿润。
鼻尖微微抵到他的脸颊,属于祁山越的清香味变得浓郁。
江遇暖近距离看清了他纤长的睫毛,还有光滑皮肤上细小的绒毛。
电光火石之间的事。
她的大脑就像当机了一般,就这么贴着他的唇,忘记了反应。
祁山越也没动,保持着双手插兜,弯腰凑近的姿势。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黑亮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江遇暖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根本分不清是谁的。
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直到自己快喘不上气了,才大梦初醒一般偏开头,慌张地后退。
低喘着平复呼吸。
这声音在夜色中有些暧昧,仿佛他们刚刚并不是蜻蜓点水的一场意外。
而是进行了一次绵长的深吻。
祁山越听着她的呼吸声,自己身上也有点燥热起来。
他闭上眼,回味了一下刚刚的那个吻,若有所思地抬手摸了摸唇角,那里还残留着湿漉漉的温度。
然后他慢条斯理,拉长了音。
“……这不是,挺亲的嘛。”
江遇暖整个脸像燃烧的大番茄,好像下一秒就要冒气了一样。
她羞得跺了下脚,瞪着他:“祁山越,你闭嘴!”
说完扭头就跑。
把小姑娘吓得,连哥哥都不叫了。
祁山越垂眸轻笑了下。
他看向她害羞逃跑的背影,长腿一迈,跟了上去。
* * *
祁山越气定神闲地跟在江遇暖旁边,虽然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但也看得出来此刻心情非常好。
反倒是江遇暖,依旧羞得不敢抬头看他。
甚至有些生气。
——怎么他一脸春风得意,而她就好像一只被他挑衅到崩溃的猫,心里正在疯狂地挠墙。
两个人一路上都没说话,但是气氛依旧暧昧得黏腻。
直到走到一个大下坡前。
路灯顺次在路边排列,光圈仿佛是绝佳的秀场。
几个男孩踏着滑板从高处滑下,看得人心惊,但总是能在坡底熟练地刹车停下,还装模作样地吹起口哨。
祁山越把江遇暖拉到里侧,自己挡在外面,担心她会被撞到。
然而下一秒。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坐在滑板上,从坡顶急速下落,瞬间就冲到了坡底,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刹车。
前面就是一条马路,路上车水马龙,鸣笛不断。
小男孩再往前就要冲到车底去了。
祁山越几乎毫不犹豫,飞身扑过去,用身体硬生生地挡住了行进的滑板,把小男孩护在了怀里。
不过分秒之间,快得江遇暖都没来得及去拦。
她尖叫了一声,几乎是出于本能地跟了过去。
在祁山越倒地的那一瞬间,她伸手搂住了他,随他一起跌倒在地。
男孩被祁山越抱在怀里,而祁山越的后脑勺垫在江遇暖的腿上,她的屁股狠狠地坐到了水泥地上。
祁山越冲过来,被小男孩重重撞倒的时候,都没有看到江遇暖跑过来的那一刻心慌。
他差点被她吓死,正要说她。
江遇暖撑着身子坐起来,一把抓过他的双手查看,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祁山越你干什么呀?!疯了吗?这是你要握手术刀的手!要是受伤了你该怎么办!你那些病人又该怎么办!”
说着她还不解气似的,忿忿地朝祁山越的肩膀上砸了一拳,力道不小。
祁山越吃痛地皱了眉,却没敢吭声。
怀里的小男孩哭起来,不知道是心有余悸,还是被江遇暖的怒火吓到了。
祁山越把小男孩扶起来,他抽抽噎噎的,然后转身跑去捡那个飞出去的滑板了。
这时祁山越才回过头来,抬手抚上江遇暖的侧脸,大拇指轻轻拭去她眼下的泪珠。
“暖暖,我没事。”
江遇暖的眼里泛着水光,“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
“我的错。”
他态度良好,认错很干脆。
江遇暖被他堵得没话了,气哼哼地握起他的双手,翻来覆去地查看。
从指尖,到骨节,一截截摸到掌心,最后落到腕骨上。
祁山越觉得她的手滑腻得像丝绸,却又带着暖烘烘的温度。
十指连心,她像是在撩拨他的心弦。
他忍不住反手捏住了江遇暖的手腕,沉声道:“别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