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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似真似幻梦斑斓,真心糟践锥心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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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水之后的夜自然不会那么好眠。
贝梓熙梦到自己从桥上掉下河,却站在水中的一个平面上,可是不一会儿平面无端端在脚下碎了,他掉往更深的地方,一层一层不断下坠,周围的景色也越来越黑,最后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就是感觉冷,很冷,冷到浑身发抖,牙龈打颤,并且伴随着灵魂被抽出,从头顶剥离的强烈感觉。
他知道自己进入了现实沉睡但是梦境清醒的状态,并且十分明确自己最好赶快清醒过来,但是动不了也发不出声,整个人似乎被钳制住了,像极了“鬼抽魂”。
“……”
颤抖的贝梓熙是被外界移动所强行唤魂的,他非常费力的想要睁开眼,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眼皮好像有千斤重,根本睁不开,想讲话却只能发出一个“嗯”的音节
“发高烧了,起来喝退烧药再睡。”
贝梓熙都以为自己幻听了,怎么会有旬未央的声音?
“嗯……”迷迷糊糊,贝梓熙终于睁开了眼,看清了扶着自己坐起来的人真的是旬未央,“嗯(你)……”
“喝药,明日同你说,这几天我不走了。”旬未央搂着贝梓熙,单手探上他的脊背,温度明显不正常。
“嗯(苦)……”贝梓熙乖乖喝完了药一脸痛苦,五官苦唧唧拧成一团。
“是有些苦,吃颗糖。”旬未央给贝梓熙塞了个小丸子到嘴里,然后把脸贴着他的额头,旬未央脸上没什么神色,只是睫毛轻微抖动出卖了他的揪心。
“唔……”好奇怪的甜呀,药兮兮的。贝梓熙眨巴眨巴眼睛,也不剩几个脑细胞在工作了,抵不过昏昏沉沉的强制催眠,又闭上了眼睛。
“我去有些事情,马上就回。”旬未央细心将贝梓熙的被褥压好,牵着他的小手放进被窝,“乖,很快的。”
“嗯……”贝梓熙迷糊间不自觉捏着拳头,生怕这一切是梦。
旬未央面沉如水,匆匆向端方殿走去,近几天原本就打算要回来的,异动频出却又有些规律,混乱中掺杂着秩序。他觉得不对劲,便打算回来同其他几位长老定个计划彻查这是怎么一回事。
连日阴雨,今日心里头格外不安宁,思前想后干脆告假连夜上山门,不想却见贝梓熙高烧。莫不是刚从百花洞到清灵涧,温度不习惯生病了?
还好自己回来了,如果不回来,他是不是就要这样烧一夜?
心疼与自责揉在一起,他也脊背发麻。
浅浅写完一份呈报钉在明日值守长老的台桌前,旬未央赶回弟子阁的背影堪称仓促。
“呀……现在什么时辰了?你都回来了?”贝梓熙睡了一觉又醒了,睁眼就看见了刚刚回来的旬未央。
“……”旬未央走过来摸了摸他的手,冰凉的,可是身上还是烫得不正常,“还在发烧。现在子时未至,还早。”
“我感觉好很多了,没之前那么难受。”贝梓熙拉着旬未央的手撒娇似的晃了晃,“未央央过来一点嘛。”
“?”旬未央凑过去一点,有些意外被贝梓熙吻了一下侧脸,眼神中有些惊异,旋即揉了揉他的脑袋。“想我了?”
“嗯……”贝梓熙被旬未央乖乖抱在怀里,“肯定想呀……”
“……”旬未央搂着怀里滚烫的一小只,握着他的小手,“我把你送到白梨轩休息,丑时我还有事,忙完以后回来陪你,好不好?”
“好……”
贝梓熙眼睛亮亮的,像小鹿,可是一闭上很快就进入睡眠状态。
旬未央抱着他,默默发动起许久不曾用过的传送阵。上一次怀里也是抱着他,他身受重伤;这次呢,他是高烧未退。好像用传送阵就没什么好事。
安顿好有些梦呓的贝梓熙,旬未央飞身向百花洞掠去。
他将将落定在雀芽湾瀑布水帘后的洞里,贝依澈摇着扇子就到了。
“看不出来你居然会踩点,是不是有些忙啊,熙长老。”语气中几分是戏谑的意味。
“弟子不敢,只是今日确有几分要事在身。”
“啊……也是。”贝依澈并不介意,取出一把扇子递给旬未央,“这把今晚你先用着,骨节能调,怎么趁手怎么来。”
“谢过师尊。”旬未央施施行礼接过扇子,这把扇子在手中的分量不轻,他单手托起竟有些费力。不过贝依澈看起来已经完全接受自己是他徒弟这个事实了,脸上面无表情得很。
“我瞧瞧身为一方长老的你,到底能学多快。”贝依澈看上去不多表情,可是心里头还是麻麻的。
半个月了,心理建设整整做了半个月,而且还特意提前了一炷香的时间到,瞧着时间将近旬未央却迟迟不出现,心里头还生出几分懦怯的喜悦,只是旬未央的准点出现彻底把他拉回躲不掉的现实。
这厢百花洞下了课,旬未央就往清灵涧飞奔。灵力不要钱般涌出,马力加到最大。其实这样真的很伤身体,可是他没有第二个选择,他生怕晚回去一些,那小家伙又梦魇缠身。生病了,总容易做些奇奇怪怪的梦。
不过还好,白梨轩里他睡得香甜。
“……”总算是安了心,洗漱过后的旬未央将他搂在怀里,轻轻吻过眉梢。“还差一点……差一点就可以与你光明正大出现于人前……等我……”
旬未央也只是个凡人不是神,连续的赶路透支体力,可以说是精疲力竭了,东方已经泛出潦草的鱼肚白,在日将出未出,被云彩包裹之际,他终于可以阖眼搂着贝梓熙就沉沉睡去。只是好眠不长,明日又是一堆事务需要处理。
第二日贝梓熙是被发汗热醒的,后颈黏糊糊湿热热,让他直想洗澡。他隐约感觉昨晚旬未央是来过,可是现下身边又没有人,身侧只有……一套准备好的换洗中衣。
“完蛋……现在什么时辰了,上午有课呀……”后知后觉的贝梓熙感觉哪里不对劲,往外头一看,果然天光大亮。
杨凌与白杉讲不定来寝室找过自己一起去学堂,可是自己却不在寝室,这……这怎么解释?贝梓熙有些做贼心虚。
脑袋乱归乱,澡还是要洗的。贝梓熙泡在大浴桶里,旬未央留了一缕灵力控制着刚好舒适的水温就很离谱。这个人,怎么可以细心成这个样子?真的……以前真的没有过伴侣吗?贝梓熙心下都堪堪生出几分疑问。
昨日下午,白旸也纠结许久,后来还是在晚膳之时找到了白杉。
当时白杉正与杨凌嚷嚷为什么不吃虾。
“它长壳!”白杉说得有理有据义正严词。
“壳也不是让你吃的啊!”杨凌觉得不能理解,这是自己排了半小时才打到的白灼大虾,白杉居然一口都不想吃。
“我一口嚼下去就是会咬到啊!我不吃我不吃!”
“不!你吃!”
“我不吃!划嘴!”
“我排了一刻钟啊,白杉!你就这般糟蹋了?!”
“可是我不想吃啊!我要吃梨你给我一箱苹果我还得感恩戴德是不是???”白杉表示很生气啊,不想吃总掐着人吃做什么?
“呃……白……少爷?”白旸感觉自己来得有些不是时候,但是现在不说后边也没空了。
“……”白杉看着白旸愣了一下,思考了几秒钟这是谁。
“是白旸,白平原啦,你瞧瞧你记本家的人还不如我,离谱。”杨凌不甘心,把白杉的餐盘挪到自己面前,“看什么看,人家找你有事呗,我才不听。”装作有些微愠的样子,杨凌别过头去,可是手上动作却不停。
“你说。”白杉语气淡淡的,他坐着,白旸站着,无意之中有些上位者的姿态。也许是天生刻在骨子里的吧。
“我想你应该会比较在意梓熙兄,他晚上没来膳阁是中午落水了,这会儿估计在寝室躺着。”
“?!”白杉瞳孔因为惊异微微放大,“落水?!他……”
“……”杨凌手上默默剥着虾,看着白杉满脸担忧,又低下头。这个人,都不曾用这样担忧的语气说过关于自己的问题。
“救起来了,不过可能还是会染风寒。我觉得你们同他最要好,应该是要知道的……”白旸觉得气氛怪怪的,可是又说不出来哪里怪。“我……那我先走了,告辞。”白旸匆匆离开了他俩旁边。
“走哇。”白旸前脚刚走,白杉就坐不住了。
“现在?”杨凌掐着一只虾尾巴递给他,“你要不好歹吃一个?我剥好了。”
“啊呀!别吃了别吃了,快去找梓熙!”白杉微微挡了一下杨凌的手。
“……”杨凌举着虾的手愣在半空,这个动作真的有些伤到他了,眼睛像被刺痛般狠狠眨了一下。
白杉说虾有壳不愿意吃,自己这会儿就还是妥协了,给白杉剥虾剥得满手是油,没想到他依然是看都不看一眼。突然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三只剥好的虾就那样躺在葱油和酱汁里,一口没动。
“你先去,我洗手。”
“好,你快些跟过来。”白杉拿起剑就往弟子阁赶去。
杨凌坐在原地许久没动,感觉自己好像个傻子。越看那白嫩的虾仁和碧绿的葱花,越觉得它们无辜。
“丢了吧……都丢了……反正他也不吃……再吃虾我是傻逼。操你妈的。”杨凌忍不住爆了粗口,委屈像藤蔓爬上心头,再笑真的是欲盖弥彰。
今天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白杉没有陪自己,也没有问自己有没有吃饱,甚至没有嫌弃自己不擦嘴。嗯,怎么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