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添香》暮清湫

123、借位晃身割手腕，连带责任葬前程

　　“呜啊！！！”贝梓熙看见旬未央拔剑，是真的怕了，可是胳膊被捏着，根本不可能挣脱，害怕达到顶点的贝梓熙只能认命般闭上了眼，心里凉了个透彻，发誓再也不要理旬未央了。
　　但是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贝梓熙在犹豫间把眼睛睁开了个小缝。不看还好，可他偏看了。对着眼前一滴滴落在东方君悦唇上的鲜血，他花了老半天才理解发生的事情。原来……这一刀是落在了旬未央的腕上吗？拉过自己只是为了借位，挡其他人的眼睛。竟是自己错怪他了……愧疚无声在心里蔓延，贝梓熙一时有些无措。等等，不对，不是说要被下蛊人的心头血吗？！那旬未央的血能有效？
　　贝梓熙后知后觉地想要说话，却收到了旬未央一个噤声的眼神。心下有愧的贝梓熙闭了嘴，乖乖配合旬未央弄完这一出。东方君悦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喂了血以后的嘴唇猩红的突兀，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实他的确是被吊住了命。
　　虽然搞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让贝梓熙疑惑不解，但是看见旬未央腕上的刀口还是心疼。殷红的口子往外渗血，旬未央却不能包扎，反而是在替自己绕绷带，缠着并不存在的伤口。
　　贝梓熙承认他心疼了，之前的生气都不存在了。旬未央的伤口没有及时得到包扎，天气又冻得耐人寻味，令人发指。贝梓熙眼睁睁看着旬未央的伤口被冻到凝固。或许这也是另一种方式的止血，只是太过折磨，没有人性。
　　“未央，未央……”贝梓熙想要拉过他的手给他暖暖。只要刀没有落下，那一定是有因可寻，生气都过了，现在心里只盛满了心疼。
　　“乖，回了客栈再说。”旬未央示意他不要动手，看着贝梓熙微微颤动的瞳孔，知道他有话想说，但现在不是个好时机，“眼下不是还有事情吗？”
　　“对……对……”闹这么一出，都差点忘了现在还是在考核，他们的一千年雪原蟒兽晶还没到手呢！
　　“还有一日，莫要慌张。眼下应当不是什么难事了，找到的人，就在那里。”旬未央话中明里暗里都在指东方云和，贝梓熙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我不要，我不要同他说话，他太讨厌了。”
　　“……”旬未央也没什么办法，他家小孩不喜欢，那就不喜欢吧，雪原蟒而已，实在不行就只能自己送一条过来咯，像丰盛的早餐一样，不是吗。
　　旬未央带着贝梓熙回到了大部队这边，白柳青他们也都到了。旬未央身后还牵着水莲，水莲里躺着东方君悦。意料之外，东方云和并没有贝梓熙想象中扑过来疯狂询问东方君悦的场景，他还以为他们关系很好很好呢。那会儿又是下跪又是插刀子，怎么救了人以后反而不在乎了呢？这个人真的是……很难理喻。
　　贝梓熙看了一眼东方云和，被旬阁孝照顾的很好嘛，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除了气息这会儿有些紊乱，其余跟个没事的人似的。东方云和就与贝梓熙对视了一眼，嘴唇翕动，像是要说话，又像只是抽抽，搞不清他想干嘛。贝梓熙也懒得多想，直接给了他一个情真意切的大白眼，然后拒绝与他有一点一滴的眼神交流，找杨凌和白杉去了。
　　“啧，这丢人样……”
　　贝梓熙听到了杨凌对白杉吐槽杨骋的样子。是啊，是挺丢人的。东方云和没上前对东方君悦的“尸体”嘘寒问暖，诉说想念，他杨骋跑水莲边上痛哭流涕去了。真的是……不膈应吗？
　　“旬阁孝。”旬未央开口，“你负责的学子出现如此大的纰漏，险些酿成事故，整整三条人命。你可知有错？”
　　“阁孝疏忽职守，听凭熙长老发落。”旬阁孝已经不想去看东方云和的脸了。因为这个人，已经倒了太多霉。这次又是什么惩罚，要失去什么呢？麻这个字，旬阁孝已经说累了。似乎自从遇上东方云和，自己就与好运无缘。
　　“不是，你们清灵涧怎么回事？犯错的是我，用禁术的是我，旬阁孝这个人，他根本从头到尾就不知情啊，为什么要罚他？”东方云和终于替旬阁孝说了一句话，可能是……旬阁孝替他包扎时候的模样，让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也曾有个温柔的女人，给臭臭脏脏衣衫褴褛的自己处理伤口。不过那个女人总是笑着的，不像旬阁孝，一直板着个脸。
　　“事关重大，且你并不是我的弟子。如何定夺，还是考核结束后由长老阁商榷。我一人定夺，不妥。”旬未央平静地与旬阁孝交谈，旬阁孝也很平静地心碎。他俩都无视掉东方云和的吵闹。
　　旬阁孝知道了，他已经知道这么久的坚持都付诸东流了。左右不过五日，他一定会在自己的寝室里等到旬艾珏双手捧着丝帛封口的竹简站在门口，像那时候旬未央收到册封通知一样。只是旬未央的消息是欢喜，是册封，是晋升；而自己的呢，只能是被逐出武长老名下，失去内阁弟子的身份，运气好的情况下就还在山上，重归外门弟子吧……本来都是导师，快要任教了……连武长老都夸过自己……可是现在，现在……
　　还有就是再也没有资格去长老阁值守，更加比不上曾经的同窗了吧。旬阁孝感觉喉咙很干，咽了咽口水。心里还是酸涩，委屈。他不装了，他承认，从少年时起，自见到旬未央如此出尘优秀以后，就一直把他当做目标在学习，在追赶，但是好像怎么样都差一截。心境学不来，武功比不上。当年每次放榜，他都是第二。而第一永远是旬未央，并且旬未央的分数一直很高很高，完美的耐人寻味，令人发指，好像不是个人。
　　搞不懂，明明自己也是单灵根，为什么人与人相差这么多。搞不懂，真的搞不懂。旬阁孝很努力，很努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手握成拳头也控制不住不自主的颤抖。多心酸啊。这该死的无限连带责任，如果当时，当时没有接下东方云和这个差事，会不会比现在好？
　　不不不，后悔没有用，事已至此，只要还留在山上，看看能不能争取一把，在今年九月拜师大典的时候，重新回到武长老门下。那样，也只是三个多月难熬一点，对，只有三个多月，可以坚持，可以的。旬阁孝以最快的速度平息好自己的心境，正巧这时候东方云和看他老半天没动静，还眸中含泪一脸悲壮，就把考核需要的兽晶在他面前晃了晃。
　　“喂，旬阁孝，可以了可以了，这是东西，我们组结束了，赶快走吧，这地方冻死个人。你什么表情，跟被解雇了似的，你是不是要没地方去了？没地方去，看在你伺候过本大爷的份上，你来不夜天我给你找个差事吧。宫里的宫外的你随便挑。行不行？”
　　“滚。”旬阁孝看都不看东方云和，收了兽晶验收，真想骂一句“孽畜”。“你莫要以为你考核就是过了。行迹恶劣，我会如实上报，未必会批准‘学子堂’结业。”
　　“？诶？旬阁孝你说什么？我们明明交上了五块兽晶，过了考核，然后你什么意思？扣我结业证明？”东方云和不跟他嘻嘻哈哈了，果然事情落到自己身上才算事。
　　“品迹恶劣者不得发放结业书，《戒律》写得清晰。你怕是抄那么多遍也从未上心看过一次。”旬阁孝冷哼一声，虽然不厚道，但是从东方云和脸上看到诧异，还是有点大快人心。
　　“嘁。”不过东方云和的诧异只持续了一瞬，“一个破竹简罢了，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什。旬未央，你们清灵涧，对这个什么什么结业书有要求，那我问你，对发生的事实开凭证，有没有什么要求啊？”
　　“……无。”旬未央想了一会儿，《戒律》里的确没有提过。
　　“行，有你这句话行了。熙长老金口玉言，我到时候就找你。”
　　“……”旬未央认真思考自己刚刚是不是真的就说了一个字，怎么感觉莫名其妙来了一堆活呢……“如果我在山上。”
　　“没事，你不在山上我就去山下找你。”
　　“……？”贝梓熙觉得哪里不对劲，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旬未央。旬未央也很疑惑，不知道东方云和要干什么。
　　“旬阁孝，查完了没？查完了就走吧。”
　　“……”忍一时风平浪静，风平浪静！这个不知道哪路神仙送来给他渡劫的玩意儿，很快就要走啦！！！！！自己终于，终于要熬出头啦！虽然还要难受四个月就是了。但是武长老一定会心疼自己的，一定会同意自己九月份重新入门的，一定，一定！！！旬阁孝莫名燃起了斗志，起手召出了传送阵，对旬未央行礼，带着人先行一步。
　　“这热闹可还看得尽兴？”旬未央见杨凌还没回神呢，“莫要忘了你们还未结束。”
　　“哦对对对，多谢未央君提醒。只是这东方君悦……”杨凌把目光投向了贝梓熙，贝梓熙闻言一怔，发现不光杨凌，白杉和杨骋的目光也在自己身上。似乎在让自己决定东方君悦的去留。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