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添香》暮清湫

119、梨盏点燃导火索，针锋相对两犬吠

　　看着不远的距离，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有到……四周愈发寒冷，白得苍茫，大片大片的白雪无人踏足，像是一个禁地。
　　“我觉得不太对……”贝梓熙停下脚，想看看来时的路，可是除了近处他们自己的脚印，远处早已被大雪掩埋，认不出了。
　　“我们一直在往前走的，梓熙，或许这条路是蜿蜒的呢？”白杉有留意过他们所踏的地面，不知怎的，他就是有一种悬空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啧。”贝梓熙眯了眯眼睛，四周都是白色，他眼睛有点疼，看起来雪山对他来说并不是个好地方，“走吧。我们也没有选择。”
　　“怎么没有选择呢？你看那。”东方君悦强撑着用梨盏当拐杖在走，贝梓熙眼瞧着心疼，心里一个大疙瘩，但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东西是自己给出去的。他到现在仍旧没有用一点恶意去揣度东方君悦的行为，只是想着东方君悦可能是真的撑不住需要借助外力，换了自己或许也不得不这样用别人的东西，只是……还是希望他能征求一下自己的意见呢……
　　东方君悦从贝梓熙的眼神里捕捉到了心疼，下意识握住梨盏的手都一紧，他其实……也是不得不这么用梨盏，碍于面子还不好向贝梓熙开口询问。心下闪过一丝愧疚，但也是一闪而过，不是决定要恶人做到底了吗？那他的东西有什么好心疼？自己又不曾拥有，况且就算没了梨盏也没什么大不了吧？一把不值钱的佩剑而已，相信贝梓熙这样的少爷不会缺这种“身外之物”的，对吧？
　　心思越歪越恶毒，像打翻的黑色墨水一样在纯白的桌布上蔓延。原本的善念和愧疚被自己亲手扼杀殆尽，手中梨盏嗡嗡作响，东方君悦却充耳不闻，只是用更大的力气把它压下去。梨盏很委屈，很无助，它虽抵不上那些有高灵智的器灵，只是一个普通铁匠用较好材料造出来的铁剑，但是多少也萌生了一点自己的意识，若是假以时日好好修炼，讲不定也能化成成一个完整的器灵进行修炼。
　　“……啊？”贝梓熙强迫自己把目光从梨盏的身上收回来，却还是没集中精力不知道东方君悦指的是什么。
　　“有什么啊……”杨凌看着四周就是一片白呀，什么这啊那啊的。
　　“喔！快看，还有一个岔路诶！”杨骋走到东方君悦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的确是有一条不一样的路。
　　“不是……杨骋，你那个啥东方君悦，我能，理解，但是，事实就在眼前你还能帮着编起来？眼花了？”杨凌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们。
　　“不是，你来，这边。”杨骋急了，手脚并用想让杨凌过来。
　　“噗……可以不用这么夸张的。”白杉轻笑了一下，走过去，也看见了那个岔路，“啊，杨凌，是有呢，角度不一样，我们原先那儿是看不出来。怎么说？”
　　“问我？”杨凌一脸不可思议，“我可不知道，要我说就大路一路走好了，谁知道那条小路到哪里去了？大小姐我看你精力还挺足的呗，有力气观察四周呢？也没虚到要撑着人家剑走的程度吧？”杨凌挑挑眉毛，话里刺意明显。贝梓熙不好意思说的话，他来说！
　　在沙漠就感觉东方君悦不对劲，在海里的时候就更是了，每次贝梓熙的避水球炸掉之前他总能感受到一股灵力提前波动，但是又拿不定主意，因为沙漠存在气旋，海里水流太多，沙漠里是东方君悦在找水源，海里是东方君悦带着找水层，一直在用灵力，是巧合的可能性大。主要是杨凌也没想着东方君悦会真的存害死贝梓熙的心思。
　　“你……”东方君悦气结，当即收了梨盏，直接现场给杨凌表演摔个“狗啃泥”。“我收行了吧！”
　　“诶诶诶！君悦”
　　“君悦！”
　　“大小姐！”
　　一时间，除了杨凌，三个人都要把东方君悦从地上扶起来。杨凌都愣了，搞不清东方君悦这是真还是假。这么狠呢？说摔就摔？不对，明明是东方君悦有错在先，怎么……怎么自己现在反而像个罪人？杨凌抿了抿嘴唇，脑子里空空的，下意识望向白杉，却有点躲闪，生怕与他责怪的眼神对上。不过还好，鼓起勇气看向白杉之时发现并没有责怪。白杉只是在看东方君悦的情况，伸手没扶着东方君悦，诶！没扶！诶嘿！就说阿杉应该也感觉到不对劲了吧！
　　“……”杨骋心疼都不加掩饰了，略有责怪地看了一眼杨凌却也不敢造次，他心里这时候还是有一杆秤的，东方君悦的确理亏在先就是了。可是……理亏归理亏，自己仍旧见不得他难过，于是取出自己的佩剑直接交到他手上。“把梨盏收起来吧，我的扛造。”
　　“……”东方君悦拿着剑柄，感受到传来的余温，有一瞬间的恍惚。“杨凤白，亏我同你一起在竹场受过罚，我在你这里是会端端做戏的人吗？！”
　　“……？”本来，其实，没事了，杨凌心情都已经好了，东方君悦这是自作孽，提一起受罚干什么？一提那个就来气。杨凌的无措瞬间消失。“你配跟我一起受罚？你手脚最好干净点，我脾气不好众所周知。哼。”杨凌说完就不再理他。倒是白杉对他们一起受罚有点印象，杨凌还编了只小兔子给他，是不是？
　　“！”被杨凌又是一顿嘲讽，东方君悦面子横竖挂不住，他不担心其他人听了杨凌的话会有好奇心，翻出来什么败坏自己品德的事情，因为这群人里根本没他上心在意的，硬要说上心的，目前也就一心求贝梓熙去死了。
　　“不是，二哥，你这话怎么说的呢？污人清白了呀……大小姐，你说句话呀？这什么事？”杨骋觉得东方君悦不是这样的人，手脚不干净？不会吧？
　　“哼，随便他怎么说，随便你怎么信，不重要，好吗？不重要。这一场考核结束，我们就结束吧。诸位贵公子，原就是我东方朔高攀不上的。”东方君悦冷哼一声，语气狠狠的。好好的话，给他整成了变相的道德绑架。
　　“哟，还给你整起脾气来了？不过有句话你是说对了，我的确是你高攀不上的。东方朔，你对自己认知很清晰，我很欣慰。”杨凌被弄恼火了，语气满是轻蔑与漫不经心。其实他真的很少很少当着白杉的面展露这幅姿态，因为发生过某些不讨喜的事情，但是今天委实忍不住，他觉得有必要压一压东方君悦。得呗，为了帮贝梓熙出口气，又要向白杉解释起码一个晚上了。
　　“……”白杉被杨凌这个声音弄得眼皮一跳，好像回到当初他俩见第一面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寄宿的，八竿子打不着亲戚关系的普通人，顶着白家小公子的噱头，实际上却类似于人质一样，受人耻笑。而杨凌却是众星捧月的贵气公子，身边一个小厮穿得都比白杉好。当时还闹了个笑话。
　　话说那日，秦爷在禾骑场大门口接人的时候，因为白杉穿着过于普通，又没有随从跟着，导致他以为那只是个普通的在门口等父母的小童，毕竟禾骑场的大门也算是个标志性建筑物，孩童与父母约定作为汇合地点或者是走失了在此等候都是常有的事，秦爷最开始瞧见了会问，但是次数多了也就不上心了，完全没把这个站着的小孩往白家小公子的方向想……
　　而白杉也怯生生，什么都不知道，看着秦爷衣着华贵，有人跟着，旁边还有马拉的大轿子，被吓住了，也不敢上前去问，就这样站等着……于是两个人一个在路这边，一个在路那边，从日中之时等到太阳落山，终于，是秦爷先熬不下去了，主动喊人去问白杉才把他接进来。“诶唷，您可熬死我了，小祖宗！”秦爷知道面前这个人就是白杉时候，发自肺腑感觉自己真是造孽啊。
　　白杉被领进禾骑场的大门后在某个地方停下，需要步行去到杨二公子的住所— —星辰轩。可是这厢他还没进大门，就听见一个漫不经心且轻蔑的声音，吊着嗓子像个话本子里反派一般笑了几声。噫……白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二少爷还真是跟传闻中一样恶劣呢。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白杉不自觉翻了个白眼，把思绪拉回现实。
　　“杨凤白，你少摆这种姿态恶心人！”东方君悦恶心杨凌这样的态度，可是能怎么办？纵使字字诛心，也不过是陈述事实罢了。
　　“我恶心人？那我可劝你，少当东方丁香的狗，你以为你能得到什么？”杨凌故意这样说着，一字一句都扎到东方君悦的心里。
　　不……不……
　　他东方君悦，最怕两件事，一是丑事公之于众，二是做呈堂证供。
　　“你说我是狗，那你也是白无常的狗！说得你轻巧，你高贵！”
　　“？！”听到这话的时候杨凌是真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想到东方君悦是真狗急跳墙咬人啊，这话是能说的吗？！不是心知肚明的秘密吗？！就算要说也别在当事人面前啊！“你胡扯！我与阿杉情同手足，亲如兄弟，不曾有过其他念想！你……你血口喷人，你造谣中伤，你狗急跳墙！”杨凌脑袋要炸了，完蛋，这一刻都不知道白杉是怎样看自己的了。他一面希望白杉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一面又在害怕。也是有点犯贱在身上的。
　　“你知道亲如兄弟你还含沙射影！你出言无状！你丧心病狂！”杨凌嚎叫，东方君悦也对着杨凌嚎叫。他俩现在像极了两头对着嗷的二哈。
　　“够了！”杨骋突然大吼一声，在空旷的雪地里没有回响，但是足以震慑这两只狂吠的小犬。
　　“……”一时间都愣住了，谁都没想到平时最沉默的杨骋会突然爆发。
　　……气氛突然凝固，杨骋后知后觉，这会儿看到大家目光都在自己身上，有些不好意思，换了个缓和的语气，说，“我是说……这是最后一场了，别这样了，好吗？我们继续赶路吧。大小姐，二哥，我们走吧。”
　　……纵使千般不情百般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都知道不好。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东方君悦走在最左边，右边是杨骋隔着；杨凌走在最右边，左边是白杉隔着，贝梓熙一脸蒙圈，最开始，到底是因为啥吵起来的……？早知道会这样，就不该多看梨盏那一眼？
　　（梨盏：你要不看看你自己都反省了些什么东西，这怪我吗？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