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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第二次尝试 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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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空空洞洞地吹过,黑暗渐渐笼罩了N世界的上空,四周的彼岸花随风摇曳,淹没了谢蕾之的沮丧。
“是时间点不对,不是你的问题,”白衣女子安慰谢蕾之,“你到的时候,时间大概是你在人间的一个月前,他们已经有过矛盾了,来不及了。”
“我知道。可是,当新闻再次出现的时候,我又想起了我在人间的最后一个早晨。”
白衣女子不置可否:“你想知道你这次改写的命运后续如何吗?”
“说来听听吧!”谢蕾之实在没什么心情,但还是有所期待。
“因为陈容菲的这篇微博,网友把蒋泽熙和周梦茹一起骂了,可以说他们承担着同等火力。耀东再次发律师函,否认蒋泽熙和周梦茹的关系,但对于蒋泽熙家暴流产给出的立场是‘正在确认中’。有人借题发挥,说周梦茹的金主是耀东的某个高层,高层打算推蒋泽熙出来给周梦茹挡刀。但周梦茹根本就不是耀东的人,跟蒋泽熙不过是同事关系。”
“陈容菲这次怎么更过分了?还拉不相干的人下水?”谢蕾之生前就很期待《繁华之战》,因为她也算是周梦茹的路人粉。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白衣女子拂了下袖子,“也不知道那女人发什么疯,突然死咬周梦茹,还放出了一张周梦茹的床照,声称这是她和蒋泽熙在一起的证据,但后来被网友扒出来,是她把自己的脸换成了周梦茹。”
谢蕾之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也就是这张照片,让网友开始怀疑陈容菲说的话的真实性。接下来,她一直死咬着蒋泽熙不放,放话让他尽快承认自己的罪行,否则就要跟他同归于尽。电视台那边见事情发酵得越来越严重,就直接把这部剧撤档了。也就是这之后,陈容菲突然销号不再发声,徒留一脸懵逼的网友和一地鸡毛。”
“所以她人呢?”
“你真想知道吗?”白衣女子叹了口气,“她在去警局准备报案的路上出了车祸,死了。”
“人为的吧?”
白衣女子诧异谢蕾之居然会知道这一点,但它也没有多问原因:“害她的人不是耀东,而是想要搞垮蒋泽熙的人。”
“为什么?”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白衣女子盘腿落座,“否则,她能那么容易毁了蒋泽熙吗?这些人能在背后给她指点,自然也能在事态不对的时候毁掉这个棋子。一来,网友的舆论已经倾向了蒋泽熙;二来,她间接得罪了那部剧的制作方和其他几个主演,这些人和指点陈容菲的人必然是会有重合的,自然不会放过她。”
“能在圈内混的人,都不简单啊!”
“她后来发的床照是个人行为,并不是那些人要求的。她只是一介平民,他们会允许一个棋子这么不听他们的话吗?”
谢蕾之想了想,虽然陈容菲的死让她有点惋惜又有些痛快,但想到那些资本杀人不见血,又觉得毛骨悚然。
她突然想到之前白衣女子说过的,想搞垮蒋泽熙的不仅是陈容菲,还有其他人。
试想,蒋泽熙已经当了好几年的顶流,圈内其他同类型的艺人必然对他是虎视眈眈。娱乐圈本就是个竞争激烈的地方,台前看似是朋友的人,也可能在背后捅刀子,更不用说是在对方倒台的情况下了。
毕竟自身利益优先,能多蚕食一点资源和人脉,对他们有利无害。
“我现在开始怀疑,我真的能改写他的命运吗?”谢蕾之抬眼看向对面的白衣女子,眼中满满的不确定。
“答案自然不是肯定的。但既然是你亲手写下的这项任务,不尽全力又怎么会知道?”白衣女子拍了拍谢蕾之的肩,“我能破例给你更多时间和机会改写不属于你的命运,已经是犯了大忌。如果你再不为自己作为小谢的最后一个愿望争气的话,我想这份遗憾,也许会让再次转世的你感到难过的。”
谢蕾之抬头,看着云层里若隐若现的星星,她说不清这是安稳背后隐藏着沮丧,还是沮丧里终归有安稳。
半晌,她开口:“我知道了。”
“第一次是我失误了,这一次我会让你停留在正确的时间点,”白衣女子已经抬起了手,“不要有太多负担,本来这件事就很难。”
“等等,”谢蕾之阻止了它,“能先等一会儿吗?”
白衣女子摇头:“无法。假如你在一定的时间内不开始改命,就默认你的改命工作结束了。所以,快去吧!”
谢蕾之醒来的时候,入眼的是房间的天花板。她从床上坐起来,对面的墙上贴着让蒋泽熙一炮而红的角色定妆照。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谢蕾之总觉得自己越来越乏力,也变得越来越懒散。她有点后悔来之前没有问下白衣女子,她感觉这是改命失败的后遗症。
谢蕾之拿起手机一看,也许是白衣女子重新定了时间,自己居然穿越回了两年前。她掰着手指算了下,这时期蒋泽熙应该在准备新专辑,还没接触《繁华之战》。
假如不让蒋泽熙接触这部剧,会不会就不会遇到陈容菲,也就不会发生后边的家暴事件?
只是,她这次又是什么身份呢?能成功阻止吗?
卧室门突然被敲了敲,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蕾之,你好了吗?蒋哥要出发了哦!”
这是……杜恩?她怎么也在?
心里虽然有疑惑,谢蕾之还是赶紧穿上床边的外套跳下床,应答道:“马上了。”
她打开卧室的门,映入眼帘的是穿着嫩黄色连衣裙的杜恩。
看到熟悉的面孔,谢蕾之差点没忍住眼泪。
好在杜恩并没在意,而是拉起谢蕾之的手就往门外走:“你昨晚到底几点睡的啊?怎么叫你都不醒。快走!”
两人急匆匆地上了保姆车,车子飞快地往拍摄场地狂奔。
“杜恩,快把药给蒋哥吃了。”
杜恩赶紧打开随身携带的医药箱拿药,又熟稔地拧开矿泉水,递给坐在前边的蒋泽熙:“熙哥,给。”
“谢谢。”
谢蕾之忍不住偷偷看了眼坐在她斜对角的蒋泽熙,见他正在优雅地喝水,但依然脸色惨白。这让她突然想起几年前他误食安眠药进医院的新闻,不禁有些心酸。
那时候蒋泽熙还在参加某个冒险类综艺。被送到医院洗胃后,他又马不停蹄地回到节目组所在地继续拍摄。后来有一期他腰伤复发,同节目的前辈看不下去,让他在搭好的木屋里休息,结果他一沾床就睡着了。
谢蕾之清楚地记着,电视荧幕上的他眼底爬满了疲惫,但他依然很享受亲近自然的快乐。
可自从去了耀东,可能是转型需要,她在荧幕上再也没有看到曾经的蒋泽熙了。
嘴唇动了动,谢蕾之还是开口道:“熙哥,你还好吗?”
他扭头,勉强露出一丝笑:“还好。”
谢蕾之强颜欢笑,他并不知道她说的不是这个。
“你吃早饭了吗?”
“小谢,你今天咋回事?之前不见你这么关心蒋哥的。”小白回头,似笑非笑道。
“唔……我今天才察觉到,之前的我那么冷血。”谢蕾之耸肩,不置可否。
蒋泽熙难得被逗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谢蕾之无比珍惜。她多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能让她多关心蒋泽熙一些。
但谢蕾之也很清醒,她已经时日无多了。不过,与其感慨时间短暂,不如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尽全力去改变蒋泽熙的命运。
今天的通告是广告拍摄。谢蕾之到了现场才知道,她这次和杜恩都是蒋泽熙的生活助理。
摄影师连连夸赞蒋泽熙很在状态,谢蕾之和杜恩并肩站在一旁,看到他微蹙的眉头,她知道定是他的胃还在痛。
不知道那时候被污蔑的的你,是不是也和现在一样难受?还是会更痛?
无论如何,这一次我一定……不让陈容菲打乱你的生活!
一天的通告结束,已经是夜幕降临了。
因为要保持身材,蒋泽熙只吃了一点蔬菜,连主食都没有。
杜恩提前下班去做兼职了,小白给他讲了下接下来几天的工作安排,实在有点熬不住,倒是提前去睡了。
此时,大厅只剩下谢蕾之和蒋泽熙了。
“熙哥,你是不是……还饿啊?”
蒋泽熙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翻着漫画书:“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你脸上,”谢蕾之指了指桌上被她吃剩的面包,“如果眼神可以吃东西的话,那个面包已经被你啃完了。”
“你今天是不是中邪啊?早上突然对我嘘寒问暖的,拍广告的时候还给我送水,要知道你之前最多就叫个熙哥的。”蒋泽熙好奇道。
“人总会突然领悟的,”谢蕾之一把拦截了蒋泽熙正准备去偷拿面包的手,“我给你做好吃的。”
她从冰箱里拿出鸡胸肉,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虽然小白有要求她们私下不准给蒋泽熙多余的食物,但谢蕾之和杜恩怕他饿着,偶尔也会偷偷给他做一些低热量低糖的好吃的。后来小白也知道了,但蒋泽熙再三保证体重不会超标、身材不会走样,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水在锅里沸腾着,谢蕾之不经意问道:“这段时间公司没给你推新的剧本吗?”
“有啊!最近就在看本子了,”蒋泽熙扬了扬手里的漫画书,“据说是漫改剧,是李导的戏。”
“叫啥名啊?”
“漫画叫《繁华城市的征挞》,但电视剧名还没定下来,后期可能会改。”
谢蕾之往锅里撒了几颗盐,没接话。
根据她的记忆,假如她没记错的话,这个本子估计就是《繁华之战》了。
既然要阻止他和陈容菲相识,那就绝对不能让蒋泽熙接下这部剧。
那么,她的计划就得开始了。
谢蕾之把鸡胸肉从锅里捞出来,又拿了双筷子,端放在蒋泽熙的面前。
“尝尝吧!”谢蕾之顺势在蒋泽熙对面坐下。
“水煮鸡胸肉?”蒋泽熙用筷子戳了戳还在冒泡的鸡胸肉,“上周小杜刚给我做过。”
“不想吃?那给我吧!”
“别啊!”蒋泽熙不情不愿地拿起筷子,“有肉就不错了,谢谢你。”
他好像不是在和谢蕾之怄气,而是在气鸡胸肉这种东西的存在。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谢蕾之和蒋泽熙似乎有特别的相处方式。比起两次是知心朋友的关系,这次反而更像是冤家。
谢蕾之斟酌了下,正色看着对面的蒋泽熙:“熙哥,别接这部戏吧!”
蒋泽熙吃肉的手一顿,抬眼看着谢蕾之:“为什么?”
糟了!
谢蕾之有些方寸大乱,
她现在不能确定,蒋泽熙是不是认准了这部剧,假如是的话,他是听不进任何意见,坚持进组的。
“这个角色不适合你。”
“合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蒋泽熙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那我如果告诉你,你拍了这部剧跟没拍一样呢?”
蒋泽熙放下杯子,难以置信地盯着谢蕾之:“你难道……是剧组的内部人员?”
“当然不是了,”谢蕾之真是佩服他的想象力,“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吗?因为这部剧涉及到我们国家的历史遗留问题和当代社会的现实弊端,也许过审可以,但是以现在我们国家动荡的局势,还有现任总统眼里容不下沙子的性格,你觉得他会肯让这部剧在电视上播放吗?”
蒋泽熙的神情变得有些严肃,似乎在思考谢蕾之说的话。
“还有,这部漫画涉及到了现任总统祖上的事,用的是灰色笔调,侧面反映那件事带给主角的毕生负面影响。可是你要知道,那件事之前在历史书上写的都是带给百姓的深远负面影响,但自从现任总统上台后全部被修改成了积极作用。那就说明,总统是不允许那件事被负面地提及,那他会同意让自家的丑闻被搬上荧幕吗?因为若是让民众看到了,指不定对他能不能管理好国家产生怀疑,甚至可能影响到他下一届的支持率!”
蒋泽熙的眼里流露出赞赏:“看不出来你的学识这么渊博。”
“你别不当回事啊!”谢蕾之的神色丝毫没有放松,她是真的怕蒋泽熙会接下这个本子,“我平时对你虽然态度很糟糕,但不至于会害你的啊!”
“我知道啦!”蒋泽熙心情大好,“我没有不相信,只是在想怎么推掉,毕竟李导有很大意向让我进组的。”
“那你能应付吗?”谢蕾之隐隐有些担忧,害怕他得罪导演。
“怎么?现在又怕了?”蒋泽熙不免觉得谢蕾之有点可爱,“你放心吧!我会和小白说,是我看完漫画后在网上确认了历史背景,觉得有顾虑才打算推掉的。”
他把空了的盘子往谢蕾之面前一推:“谢谢你的夜宵,晚安。”
谢蕾之到家的时候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改变了蒋泽熙的命运。
她其实比蒋泽熙更期待这部剧的,但比起蒋泽熙未来的声誉和事业,这根本不算什么。
假如推掉这部剧的话,也许蒋泽熙就不会和陈容菲相遇,也就不会有之后的事了吧?
但是想到之前白衣女子说的,这是蒋泽熙命中注定的情劫,谢蕾之还是觉得不安。
如果这样还不能阻止家暴事件,她真的觉得自己成了罪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假如没有家暴这件事,酒驾这事也会发生在三年后……”
这句话突然在谢蕾之的脑海中浮现。
是啊!就算把这个炸弹拆除了,也不代表蒋泽熙完全安全了。
还有酒驾,甚至是毒驾的隐患……
因为他们现在处在N世界,根本不能按人间的标注推算已经被大大压缩的时间,因此三年后的事,很可能在几天后发生。所以,她除了要避免陈容菲与蒋泽熙相见,还要防止蒋泽熙酒驾,甚至还要小心毒品的出现!
这一夜,谢蕾之根本无法入眠。以至于第二天,她长出了黑眼圈。
“要不我把安眠药借你用?”蒋泽熙打趣道。
谢蕾之懒得理他,闭眼补觉。
今天的行程只有一个杂志的采访。等采访结束,已经是下午了。
在回来的路上,蒋泽熙打破沉默的一句话,激起了千层浪。
“我想推掉李导那部剧。”
正在看项目组讯的小白诧异地放下手机:“为什么?”
谢蕾之的手指开始不听使唤地微微颤抖着。她紧张地看向蒋泽熙,生怕他把自己给卖了。
“我看了漫画,觉得题材有点太敏感了,不太适合我。”蒋泽熙避重就轻道。
“不适合?怎么会?”小白看他没有松口的意思,不免有些急,“要知道,观众对你的印象还是邻家男孩,可是你已经快三十了,继续在那些青春偶像剧里打转已经不合适了。”
“这点我知道,我也想转型,可是这部剧我没法接。”
“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对吗?”小白一口咬定他是听信了什么人的谗言,回头看向谢蕾之和杜恩,“你们两个,最近有没有看到你们蒋哥和什么圈内人有接触?”
小白觉得蒋泽熙太可疑了。之前明明信誓旦旦地要拍这部剧,想转型成健身型男,现在又突然反悔。他有理由怀疑,是圈内眼红这部剧的艺人或者是他们团队私下跟蒋泽熙说了什么,蒋泽熙又没什么心机,于是很容易地相信了。
谢蕾之和杜恩摇摇头。
“没有人和我说过什么,这是我自己的考量,”蒋泽熙有点烦躁,“是我在网上查了资料,发现这部漫画讲的是现任总统的家族丑闻。就算拍了,可能也是做无用功。”
“那又如何?”小白不以为然,“以你现在的咖位,为什么要担心这些?公司那边可以跟编剧导演协商,让他们改戏。就算到时候实在播不了,我们再接别的剧。”
见蒋泽熙欲言又止的模样,小白摆手:“我不管你听了谁的话,这部剧都必须接下。要知道导演的第一人选是你,而且这部剧对你的转型百利无一害。你知道圈里有多少人对这部剧求之不得吗?”
“可是……”蒋泽熙还想坚持,但看到小白严肃的神情,终究是妥协了。
谢蕾之想开口,可是她现在不过是个助理,没有发言权。
假如蒋泽熙顺水推舟地接下这部剧,那接下来的发展就会是耀东给蒋泽熙寻找演技老师,最后选定了陈容菲……
思来想去,谢蕾之咽了咽口水,开口道:“白哥,我觉得,你还是考虑下熙哥的想法……”
“考虑什么?!”小白回头瞪了谢蕾之一眼,“我这是为了他未来的发展,你们就别来添乱了!”
谢蕾之没想到小白在N世界里变得这么强硬,一时没了话。
“小谢,你最近话有点多啊!做好你自己的本行,他的事业不是你可以随便干涉的,”小白对谢蕾之一点都没有好脸色,“下次你再这么逾矩,直接给我走人!”
小白的这些话,直接给了谢蕾之当头一棒。
“对不起。”谢蕾之咬了咬唇,纵然心里气得要死,还是服了软。
她失算了,她没想到小白的态度会那么坚定。
可是,她总不能告诉小白,若是蒋泽熙拍了这部剧,可能后期会迎来事业上的灭顶之灾吧?
更何况,她可以肯定,自己要是再多说些什么,是真的会被小白开除掉!
可还没等谢蕾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耀东已经发出通稿,蒋泽熙确认出演《繁华之战》,并且剧将于下个月开机。她猜到,定是昨天蒋泽熙的态度让小白感到不安,于是直接生米煮成熟饭了。
要知道,以谢蕾之对蒋泽熙的了解,蒋泽熙非常有主见,他不想接的工作基本会自己推掉。
所以……她还是没能阻止蒋泽熙接下这部剧。
谢蕾之接下来所能做的,就是阻止陈容菲出现在蒋泽熙的生活里。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为了保险起见,谢蕾之几乎每天都寸步不离地呆在蒋泽熙身边,生怕他和陈容菲相见。
一直到了第八天,耀东也没有给蒋泽熙安排演技老师,因此,陈容菲并没有出现。
但让谢蕾之没想到的是,就算陈容菲没有出现,接下来的这件事,却直接把蒋泽熙推进了深渊。
第九天下午,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蒋泽熙酒驾涉毒的新闻。
而事情的巧合打了谢蕾之一个措手不及。因为这天,谢蕾之正好身体不适,没有在蒋泽熙身边。
那天早上,警局接到蒋泽熙吸毒的匿名举报。保险起见,警方先是准备联系蒋泽熙的经纪公司耀东确认情况。没成想,还没等警方出面,交警就在路上拦截了蒋泽熙的车,因为他将车停在了一处红绿灯前,导致早高峰交通堵塞。
在进行酒精检测后,警方发现蒋泽熙体内的酒精含量已经达到了法律规定的吊销驾照标准,而蒋泽熙在接受警方调查时也承认自己饮酒。
本来这件事随着蒋泽熙诚挚道歉和缴纳罚金落下帷幕,但警方在对车内进行搜查时发现了毒品,因此蒋泽熙又一次出现在了警局。
也因为这件事,谢蕾之作为蒋泽熙的助理,也被请到了警局。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喝那么多酒居然还敢开车!这也就算了,毒品是怎么回事?”
警局里,小白的肺都快被气炸了。
早上他跟投资人谈商务,结果看到了蒋泽熙酒驾的事,谈了一半的商务直接泡汤了。本来想着交点钱这件事也就过去了,没想到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毒品!
这可比酒驾严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喝酒开车是我不对,但是我真的没有吸毒!”蒋泽熙百口莫辩。
“这样说,那就是你身边有人吸了?”对接的警察语气带着嘲弄。
“不可能!”蒋泽熙毫不犹豫地反驳道。
他敢保证所有人的清白,但他没有证据。
“没人吸?那就是你了,”警察嘲讽道,似乎想把话往蒋泽熙身上引,“不然你的车里为什么会有毒品呢?”
“我……”
“警察先生,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一旁的小白察觉到警方有逼供的意思,强忍怒火道,“凡事都要讲证据。毒品是在蒋泽熙的车里发现的,你把他认成嫌疑人也是正常的,但现在检查结果都还没出炉,你们就逼着他承认这莫须有的罪名,这不是为难人吗?”
一旁的谢蕾之的心久久无法平静。她用探究却带着恐惧的目光望着不远处和警方周旋的小白,心里忐忑不安。
但她知道这是在警局,就算再紧张也不能表现出来,否则只会让他们更加被怀疑。
谢蕾之知道,家暴事件是不会发生的了,因为酒驾和毒品事件已经发生了。
只是,她隐约能感觉到,警方的目标就是蒋泽熙。
因为对于她们这些工作人员,警方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但对蒋泽熙,却一直想抓住他话里的漏洞。
“是吗?”对接的警察冷笑,举杯喝了口茶,“白先生,你说话可太有意思了。若是我们没有掌握足够证据,会随便抓人吗?若是他蒋泽熙没有做,你们有必要这么慌张吗?”
警察顿了下,又把茶杯拿在手里把玩着:“你怕是不知道吧?我们早上就打算对蒋泽熙实施抓捕了,但蒋泽熙反而自己送上门来了,还正好省了我们的警力。看在这一点上,我们会考虑给他减刑的。”
话里话外,似乎都对蒋泽熙吸毒信誓旦旦。
“你蒋泽熙好歹也是大明星,玩什么不好,非要跟毒品沾边。是娱乐圈的那些美女明星不香,还是外边的那些骚浪贱货你舍不得花钱嫖?”警察放下茶杯,里边的茶水溅了一桌子,“别想着怎么脱罪了。今天就算是我们局长来了,你蒋泽熙吸毒已经注定了。”
“什么意思?”小白皱眉,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他蒋泽熙吸毒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你们得罪了什么人心里不清楚?”对接的警察也不装了,从转椅上起身,伸了个懒腰,“除非你蒋泽熙可以回忆起这一周在车里的每一个细节。一句话,急无用,否认也无用。”
“这是上面的意思?”小白反问。
“我有必要告诉你?”警察站在百叶窗前,洒进缝隙的阳光把他笼罩得严严实实,“就算他蒋泽熙不认罪,我们也有别的证据,你们还是好自为之吧!”
他大手一挥,又指了指坐在一边的谢蕾之等人:“至于那些人,你可以带走。但是蒋泽熙,他只有被拘留的份。”
坐在一边的谢蕾之听到警方对蒋泽熙的嘲讽,气得整张脸都红了。要不是这里是警局,她真想给那个什么狗P警察来一巴掌!
且不论这些,这次……她好像又失败了。
她是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难道真的像白衣女子所说的,蒋泽熙命中注定就有牢狱之灾?
对接的警察无意间看到谢蕾之在瞪他,笑着嘲讽道:“看到你家哥哥进局子,生气了?”
谢蕾之懒得和他计较,生怕自己被这贱人气到高血压。
“真是一条好走狗,都这样了还舍得卖命,我不介意让你进去跟他一起哦!”他笑嘻嘻地摇头,转身准备去续茶。
“好啊!”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谢蕾之已经红了眼,从后边给了那警察一脚。
“小谢!”杜恩和小白赶紧冲上前拦住谢蕾之。
警局里的其他警察也赶紧冲上去制服谢蕾之。
“竟敢袭警!快把她抓起来!”
谢蕾之丝毫没有停止脚上的动作,毫不畏惧:“走狗?这是你的自我介绍吧!”
反正她已经死了,在N世界还能让人白白欺负侮辱?
几个警察迅速给谢蕾之戴上手铐,谢蕾之的脸上仍挂着意味不明的笑:“说我是走狗,至少我足够忠诚。那你又算哪根葱?你给狗提鞋都不配!”
“真是反了!”被踢倒的警察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正准备起身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只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谢蕾之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手铐,反手给了他一刀。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到底是你咄咄逼人,还是我欺人太甚!”谢蕾之冷冷地把刀从警察的身上抽出来,那刀刃上已经沾满了血。
看到眼前的一大片鲜红,谢蕾之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看向杜恩和小白,原本想劝住谢蕾之的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置信和惊恐的眼神看着谢蕾之。
那是谢蕾之从未见过的陌生。至少她活着的时候,他们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这么注视过她。
当谢蕾之闭眼想逃避这个现实的时候,却发现身边的喧哗声逐渐微弱了。
再睁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又回去了,身边还是那个白衣女子。
一时之间,谢蕾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对不起,我失败了。”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吗?”白衣女子放下谢蕾之的心愿单,失望又愤怒地抬眼看着着谢蕾之。
被它咄咄逼人的眼神威慑着,谢蕾之知道,自己杀人这件事是躲不开的话题。
“我……我还杀了人。”谢蕾之不敢和白衣女子对视,低声说。
“罢了,我知道你是气昏了头。就算没有你,那人也会死的。”
谢蕾之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白衣女子。
“正如你杀他的时候说的,他确实是走狗。贪污受贿、挪用公款、滥用职权、徇私枉法、持枪暴力犯罪……光是这些都够他死了。”
“但我还是杀了人。”谢蕾之叹了口气,身上的罪恶感并没有因此减轻。
“你想知道这次的结果吗?”
谢蕾之摇头:“我只想知道,我在第二次的N世界被判了几年。”
“你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因为陈容菲没有出现在蒋泽熙的世界里,但你的生活是被打乱了,”白衣女子没有回答谢蕾之的问题,“蒋泽熙没有洗清罪名,他是被冤枉进监狱的。出狱后,他的轨迹就和人间的他的后半生一样,和初恋重归于好,继续他的音乐梦。”
“是谁想让他坐牢的?”
“想让他倒台的自始至终都是同一批人,只不过这次少了陈容菲,”白衣女子突然想起了什么,“其实这次还有总统的授意,因为他接了《繁华之战》。不仅是他,周梦茹后来也被各种打压,最后不得不隐退结婚了。”
“总统?可是……”
根据谢蕾之的记忆,蒋泽熙在现任总统刚上台时就被任命为国家文化宣传大使,按理说不应该和总统是一边的吗?
“同一边又如何?利益才是最重要的,”白衣女子一眼看穿了谢蕾之的不解,“忘了告诉你,在亲子鉴定报告出炉前几日,现任总统就因为贪污罪被秘密调察,第二天检察院就下令让蒋泽熙和陈容菲生下的孩子做亲子鉴定。这件事还上了头条,直接盖过了总统被立案调查的新闻。”
言外之意很明显了,蒋泽熙还被用来挡枪了。
比起总统贪污被查,“顶流与被家暴女友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亲生的”这个噱头似乎更能吸引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