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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改写命运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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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蕾之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而寒冷的地方。
“我这是……”
旁边一位一袭白衣的女子正念念有词,看到她醒来,脸上的冰冷并没有褪去,而是自顾自地继续念叨着:“谢蕾之,人间年龄23岁,服用安眠药自杀。”
她正准备起身,额头却被女子贴了一张便签。谢蕾之拿下来一看,上边赫然写着一行字:自杀者,愚昧也。
原来,她已经死了啊……
白衣女子见谢蕾之怅然若失的模样,抬手打了个无声的响指,顿时有一幅画面出现在她们面前。
这是谢蕾之被确认死亡后她房间里的场景。只见谢蕾之的母亲趴在她的床上哭得泣不成声,杜恩和陆景站在一边掩面痛哭,在场的医生、警察和消防队员个个神情严肃,沉默不语。房间里俨然弥漫着凝重的气息。
“我……”谢蕾之眼睛通红。她拼命吸着鼻子,阻止眼泪源源不断地无声落下。
她后悔了。
白衣女子抿唇,将画面划过,此时出现的画面是谢蕾之的葬礼。
那天,天空是阴沉的,阴沉到布满了大片让人心生哀伤的云。谢蕾之的姑姑在一边搀扶着谢蕾之的母亲。她们走在队伍的最前端,双手抱着谢蕾之的遗像的骨灰盒,木然地迈着步子。
看着后边跟着的哭得声嘶力竭的亲友们,谢蕾之有种置身世外的错觉。
当她看到蒋泽熙也出现在现场,她的心情变得很复杂。她想挤出眼泪来证明自己的无助,却发现已经哭到干涸的眼睛根本流不出半滴液体。
她抬眼望向一边冷漠到麻木的白衣女子:“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可以赎罪。”
“因为你是自杀,所以你没有重生的权利。”
谢蕾之把头扭向一边,半晌才开口道:“那是肯定的,我若是重生,也无颜面对我的家人。”
白衣女子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它见过太多死者因为无法重生而歇斯底里的模样,却鲜少有人像谢蕾之这样主动放弃重生的,虽然她没有被赋予这个选择的机会。
“后期,蒋泽熙会胜诉,他家暴流产的事是假的。”
谢蕾之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才摇头说:“假的?我不信。那他为什么要承认呢?”
“那我就告诉你真相吧!陈容菲会在半年后生下这个孩子,并且拿孩子向他勒索抚养费。根据法律,蒋泽熙必须做亲子鉴定,并且结果会证明孩子就是他的。后期,检察院会以诈骗罪把陈容菲告上法庭,她将被判处2年有期徒刑,因为警方在调查后发现她之前提供的B超报告是合成的,且家暴事实不存在。”
这怎么可能?谢蕾之痛苦地抱住头,她感觉自己的头快要炸开了。
“你不相信?”白衣女子见她不愿意接受事实,又接着说,“他之所以承认了这件事,是因为他没有怀疑过那个女的。陈容菲第一次怀孕是别人的孩子,后来自行流产,但是她栽赃给了蒋泽熙,所以蒋泽熙一直对她有亏欠,觉得是他害的。第二次是假的,那时候她刚流产一个月不到,怎么可能怀孕呢?不过是为了挽留要和她分手的蒋泽熙罢了。但是第三次,也就是上个月,她是真的怀孕了。因为她给蒋泽熙准备了惊喜派对,并且真诚地求复合。孩子,也就是在那一晚怀上的。”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谢蕾之抬头,眼睛肿得和核桃一样。
“为什么?你可是从他出道开始就跟着他的大粉了,应该比我更相信他吧!”白衣女子嘲讽道。
“就是因为是他亲口承认的,我才无法接受!”
她的心好痛,那痛感是那么清晰,清晰得让她觉得有些虚假。
“可是你很清楚他是怎样的人吧?他本来就容易相信别人,更何况那是他女朋友。”
事实就是那么残酷,残酷得让人悲伤。
蒋泽熙就是被算计的。只是他被蒙在了鼓里,以至于给了陈容菲可乘之机。
白衣女子低头看着脚下虚无的深渊:“至于蒋泽熙,他是个表里如一的人,值得你们这些粉丝的喜欢。但这件事是他逃不开的,一来这是他命中注定的孽缘,二来他动了太多人的蛋糕。就算没有这件事,他后期也会有牢狱之灾。”
谢蕾之像是被钉住了一般,纵然不想听到这个事实,还是硬着头皮问道:“那会是因为什么?”
“他会因为酒驾再次被查,并且可能会被查出毒品,但那是别人栽赃他的,为的就是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你是上帝吗?居然能预知事情的走向,”谢蕾之苦笑,“要是你能告诉他,就好了。”
“非也,”白衣女子难得露出一丝浅笑,“我们不过是掌管N世界的人罢了,平日的工作就是送你们这些死者去重生或者改写历史的。至于人间的事,我们只是旁观者,因为那不是我们该管的。”
“所以……诬告他家暴这件事,反而是替他提前挡下了后期酒驾甚至是毒驾的事?”
“也可以这么说吧!假如没有家暴这件事,酒驾这事也会发生在三年后。翌年,他一定会重回荧幕,但由于观众的抵制和低质量的作品,他的复出很失败。从那以后,他就对演艺圈不抱任何希望了,全心投入自己的音乐事业中。虽然他不再是昔日的顶流男星,但他始终有一波支持他的粉丝,最后会和自己的初恋女友结婚,就这么过完自己的一生。”
听完白衣女子的话,谢蕾之的心底久久无法平静。
他明明不是那样的人,为什么他的命里注定会有这一劫?这到底是为什么?
“你选择自我了断主要是因为太绝望。但你不知道,你的死,让那些看着他倒台的人有多高兴吗?因为他们又可以借机道德绑架他,说他吃人血馒头,身上背负着大粉的人命。其实,他的演唱会是耀东那边的人临时安排的,但他没有完成日程就回国了,为的就是参加你的葬礼,亲自向你的亲友们道歉。对于你的死,他自始至终就很亏欠,甚至想给你们家提供物质援助,但是多次上门都被拒之门外。这段时间,他一边忙着官司,又要应付那些记者,还要去你们家登门拜访。耀东对他的这一系列行为本来就很抵触,要不是看在他是他们老总的朋友,对这么不听话的艺人早就冷处理了,”白衣女子的脸上难得流露出一分怜惜,“虽然我对这些明星啥的无感,但是他算是我见过最有血有肉的一个了,至少他不像其他人一样那么虚伪无情。只能说,他天生适合舞台,又和那个吃人的环境格格不入。”
至少它在N世界这么多年,目睹了人间各种各样的人,也没见过蒋泽熙这一款的。
“你刚才说,你是掌管N世界的人,还负责让我们这些人去重生,又或是改写命运?”
“对的。”
“所以我无法去重生,是不是有机会改写命运?”
“是这样的,”白衣女子把一张写有一些东西的便笺交给她,“所以你要做的,是在你的死期之前弥补你所认为的遗憾。但是,因为我的私心,你也可以改变他的命运。”
谢蕾之接过了便笺。看到便笺上的字,她疑惑地看向白衣女子。
只见上边赫然写着:改运者:谢蕾之(蒋泽熙)。
“你是说,我可以让他摆脱家暴和酒驾的事?”
“正是如此,”白衣女子把手中的金色羽毛管递给她,“但心愿单只能写一件事,否则会扰乱人间的正常秩序。至于能不能成功,只能看你自己,我无能为力。在你的时间到了后,你必须去转世投胎,后期蒋泽熙做的任何选择,你都无法干涉。”
谢蕾之颤抖着手接过金色羽毛管。原本轻飘飘的笔,在她手里有千斤重。
在她正准备下笔时,白衣女子缓缓开口道:“你最好考虑好再写。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一个月内,我会尽力赋予你多次尝试的机会,让你有足够的试错成本。”
这一刻,谢蕾之手里的金色羽毛管仿佛就是一把刀,不断凌迟着她早已被千刀万剐的心。
思来想去,她闭上眼,终究是写下了“让蒋泽熙摆脱家暴的锅”一行字。
“正如我前边说的,我无颜面对我的家人,我已经让她们尝到了生离死别的痛苦,再来一次我定是无法舍弃的,”谢蕾之抬起手臂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清泪,“你也说了,他家暴的事是挡了之后酒驾的事,可我更不想他被污蔑成家暴女朋友还让她堕胎的渣男。至于今后他会不会酒驾……我相信他不会的。”
她拿起手里的便笺,只见便笺上的金色字迹突然闪了闪。
“生效了呢!”白衣女子接过便笺,脸上露出浅笑,“你准备好第一次回溯了吗?”
“啊?”
没等谢蕾之反应过来,她已经被推入了一个神秘的漩涡中。
“祝你好运!”
“哎,醒醒!你这助理怎么回事?工作时间居然睡觉?”
谢蕾之再睁眼的时候,竟发现自己在堆满服装和道具的换装间里。
“我……”
“赶紧把服装给两位老师送过去,一会儿就要开拍了!”
开拍?
谢蕾之抬头,看到门板上贴着的字吓了一大跳。
繁华之战?这不是……那部因为涉及现实问题被埋了的剧吗?
所以她的身份是……剧组的服装助理?
她扫到梳妆台旁边的日历,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去年!
谢蕾之正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刚刚催她起床的人又推门进来,看到她站在那里磨磨蹭蹭地不知道在干啥,更加火大:“我说你这助理怎么回事!让你送个衣服过去,怎么还没去?”
“哦哦!要去了,不好意思啊!”谢蕾之虽然不知道要送什么衣服,但她的手已经自然地拿起两件衣服拔腿就跑。
她谢蕾之可是堂堂的大粉,现在居然沦落成剧组的服装助理!
也很奇怪,之前明明没有在剧组工作过,但她就是能准确地找到蒋泽熙的位置。
蒋泽熙正和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谈话。谢蕾之凭借生前的记忆,不用看就知道,是陈容菲那个女人!
看到不远处的谢蕾之,蒋泽熙竟笑着冲她招手:“小谢,这里!”
咦?蒋泽熙怎么认识她?
陈容菲听到蒋泽熙叫谢蕾之,回头看着他,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小谢。”
“你们是在讨论戏吗?”谢蕾之把其中一件服装递给蒋泽熙,面上没表露出一点不满。
她心里疑惑,陈容菲也不是女主角啊,怎么和她对戏啊……
“是啊!和陈老师在研究接下来的戏。”
“周老师呢?”谢蕾之无视陈容菲的存在,笑盈盈地问道。
“在里边的化妆间。”
“好,那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谢蕾之没有表现出对陈容菲的敌意,颔首去找女主角周梦茹。
拿着衣服走到玄关处,看着陈容菲和蒋泽熙亲密的背影,谢蕾之真是气打不过一处来。
太晦气了,刚穿越回来居然就要跟这个祸害精打交道,还得装得一手无辜,她谢蕾之是真难啊!
从周梦茹那里回来,谢蕾之撞见了陈容菲。
“小谢,好巧啊!”陈容菲笑容甜美地主动和谢蕾之打招呼。
“菲姐。”谢蕾之内心在咒骂着,面上还是回以笑容。
到底……是谁给蒋泽熙推荐的演技老师!若不是已经知道这女人日后会做出什么事来,只怕她也会被这女人骗过去!
到了正式拍摄的时候了。谢蕾之站在一边,看着蒋泽熙和周梦茹正在对戏,脑子里一团糟。
她没忘记自己的任务是什么。根据她生前所了解的,他们这时候已经在一起了,因此她出现的时间点不对,没能阻止他们认识。
出师不利,谢蕾之只能努力看看能不能让蒋泽熙不落下什么把柄。
她想起了蒋泽熙和杨俊承认过的那一巴掌,假如她提前提醒蒋泽熙不要对陈容菲出手,是不是陈容菲就找不到证据?
只是,以她的视角来看,他们现阶段感情不错,总不能告诉蒋泽熙,让他以后不要打女朋友一巴掌吧?
他会不会以为自己是神经病?
晚上剧组收工后,谢蕾之把剧组人员的服装收编后,终于在凌晨下班了。
根据她下午看到的场次安排,这几天蒋泽熙没有戏份,专门拍男配角的戏。也就是说,这几天都没法和蒋泽熙见面了,毕竟她只是剧组的服装助理罢了。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她在路边吃宵夜的时候,偶然遇到了出门遛弯的蒋泽熙。
看到谢蕾之狼吞虎咽地在撸串,蒋泽熙有些吃惊,但还是客气地叫了声:“小谢。”
谢蕾之满嘴的烤肉差点喷出来,有这么巧的吗?!
“你刚下班吗?”蒋泽熙顺势在她对面坐下,顺带喊了几个菜。
“你在这儿……不怕被人认出来吗?”
“认出来?”蒋泽熙拿起桌边的酒倒了一杯,低笑,“你别忘了,我们是在国外啊!我在国外还没到人人皆知的程度。”
国外?
谢蕾之差点忘了,这部剧就是去国外拍的。
难怪她怎么也找不到,也想不起来自己的家在哪里。
“菲姐呢?”
“她睡了,我饿了。”提到陈容菲,蒋泽熙的脸更加柔和了。
谢蕾之耸肩,看他满脸幸福,反而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这件事了。
本来,她是打算遇到蒋泽熙的时候就直接说了,这下他突然出现了,反而让谢蕾之有些语无伦次。
老板把烤好的串端了上来,顺带送了瓶酒。
“不早说你在这儿吃。这店老板跟我是同学,待会儿我让他给你免单。”
谢蕾之也不跟他客气。毕竟生前只和他吃过一顿饭,还是和那个女人一起的,她怎么都不太爽快。
这次可不一样,偶像主动请她一个人吃,多难得啊!哪怕她生前再多活几十年,都不一定有这种优待!
“熙哥,我是预言家,你信吗?”谢蕾之拿起一串烤土豆片,正色看着对面的男人道。
她本来已经做好被蒋泽熙怀疑的准备,但她显然忘了蒋泽熙的脑回路本来就和普通人不太一样,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来了一句。
“说说看。”
就这么信了?
也是,毕竟他‘幻想哥’的称号不是空穴来风。
“这部《繁华之战》是部高质量作品,但是……”谢蕾之悄悄观察着他严肃的神色,“可能播不了。另外,你和菲姐,不会很长久,她后期可能会把你卖了。”
“卖了?”蒋泽熙挑眉,“怎么个卖法?”
“她可能会抓住你们平时相处的一些细节小题大做,甚至与你对簿公堂,你还是谨言慎行为妙。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动手。”
看着蒋泽熙探究的眼神,谢蕾之赶紧避开他的眼睛,战术性喝了一口酒:“总之,你按我说的做就好,对你有好处。”
“我知道了,但是……你有什么证据能让我相信吗?”蒋泽熙随口问道,但语气不咄咄逼人。
“我……”谢蕾之差点被嘴里的酒呛到,“我昨天做梦,梦里有人告诉我的。”
末了她又不忘假装沾沾自喜地补充道:“我之前的梦都很灵验的。比如说我之前梦到你成了顶流,你现在也火了啊!”
蒋泽熙低笑:“那我姑且相信你吧!干杯。”
谢蕾之暗暗松了口气,得亏蒋泽熙是没心没肺的人,不然她是真不知道怎么圆。
但她也不清楚,这样能不能改变蒋泽熙被告家暴的命运。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繁华之战》就迎来了杀青。
但谢蕾之丝毫没有松懈,每天她的心都七上八下的,生怕某一天早上起床犹如那天一样,刚睁眼就看到瘫痪的微博和大片的嘲讽。
她这次的身份是剧组的服装助理,并不是蒋泽熙身边的人。她曾试探过蒋泽熙能不能做他的助理,虽然蒋泽熙是松口了,却没能过耀东那一关,因为耀东觉得他身边的人已经够了。再者,上次蒋泽熙出门遛弯偶遇谢蕾之,还和她吃宵夜的事情不知被谁告诉了他的经纪人。
小白本来是不会限制他的自由,奈何耀东不允许他未经允许独自外出,生怕他做出什么脑回路清奇的事,小白也只能奉公行事,对他严格监管,她更是没机会接近蒋泽熙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周,直到某天晚上,有狗仔收到了匿名爆料,声称最近杀青的某部在国外拍摄的大制作电视剧男女主在剧组乱搞,结果被男主的素人女友抓奸在床。网友根据线索,很快锁定了该剧是蒋泽熙和周梦茹的《繁华之战》。
消息爆出来的时候,双方粉丝立刻达成一致,全力下场澄清。耀东也发表律师函,声称要对造谣者采取法律措施。
但很快,陈容菲的一篇微博,很快让事态朝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陈容菲在微博中写:他得知我怀孕后,说不想耽误我的未来,催促我赶紧去做流产手术……当我出院回来,身心俱疲的我却看到他和Z女星同床共枕。我气得指责他为何怎么对我,没想到平时对我无比温柔的他竟当着Z女星和我另一个朋友的面,恼羞成怒地揍我。我受的伤是身心的,这就是我那时候爱的男人,这就是那个我为了他愿意忍受挨打和孕育之苦的男人!
原文中还提到了蒋泽熙平日一不顺心就对她动手,陈容菲还贴心地附带了自己受伤的照片。
此文一出,众人哗然。粉丝所有的澄清都是在打自己的脸。
谢蕾之看到新闻,熟悉的感觉又浮现上来了。
彼时,她已经不是大粉了。就算她是大粉,事情也发生了。
谢蕾之胡乱地翻看着手机,网友恶评如潮,字字诛心。她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失落地垂下头。
蒋泽熙疑似家暴流产的事,还是发生了。
所以,她还是没能改变命运……
“别想了,”白衣女子突然在她的床边出现,“你的任务失败了,跟我回去吧!”
“我就要回去投胎了吗?”谢蕾之盯着某个地方,语气似是轻快的,却又带着难过。
“当然不是。你别忘了,距离你投胎还有20天,你还有机会。”
又是一个无声的响指,谢蕾之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