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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云之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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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吱,顾韬一把把车停稳。
又撑着伞扶林慕溪从副驾驶上下来,两人拥着走到了单元楼门口。
大雨没有停歇,狂风卷着秋雨往两个落汤鸡身上又浇了些。
“我看着你上楼”,顾韬撑着伞在楼梯口说。
林慕溪依依不舍的走进去,站在楼梯内看着暴雨中的顾韬,耸立挺拔,岿然不动。
裤腿已被打湿,雨水顺着裤管嘀嗒嘀嗒的往下流,是那条受伤的腿。
林慕溪怎么也站不住了,她穿过层层雨帘,把顾韬拉到身边,“一起上去,先吹干头发吧”。
他犹豫了几秒,收了伞,牵着林慕溪的手上楼了。
顾韬从林慕溪的手里接过钥匙开了门,然后抬手开了灯。
漆黑立刻被驱散,一室光明。
他又弯腰从鞋柜里找出拖鞋拿给林慕溪,然后才找出自己的那双。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顾韬对愣在客厅的林慕溪说,“我去煮点姜汤”。
说完,湿淋淋的去了厨房。
林慕溪看着顾韬这一顿反客为主的输出,哑然失笑。
她摇摇头,先去卧室的衣柜里翻腾了一会儿,然后把翻腾出来的衣服放在沙发上,之后立马去厨房把正在切姜的顾韬拉了出来。
指着沙发上的衣服说:“这套男士的短裤短袖是不久前,我爸来看我时给他买的,新的,有点大,他没穿。”
说完,她又从衣服旁边拎出一件粉色的浴巾,说:“这是我新买的,洗好了还没用过,给你用吧。”
她抬头瞅了一眼湿漉漉的顾韬,不放心的补充了一句:“你先换衣服,再去干其他。”
说完,去了卫生间。
林慕溪哆嗦着进了卫生间,娘欸,这阵秋雨还挺凉快。
等她鼓足勇气推开卫生间的门出来,正看到顾韬坐在餐桌上端着碗呲溜呲溜。
她把换下的湿衣服扔进阳台的洗衣机后,顾韬还在那里呲溜呲溜。
林慕溪忍不住提醒:“你快去冲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哦,好”,顾韬抖了一下肩,终于放弃呲溜呲溜,起身去了卫生间。
林慕溪赶紧把顾韬换下的衣服也扔进洗衣机,点开速洗模式。
她做完这一切逃似的坐到沙发上,不就洗个衣服吗,为什么有种作贼心虚的感觉?
林慕溪甩了甩吹的半干的头发,站起来去了餐桌旁,端起刚才顾韬呲溜呲溜的碗,尝了一口,我去,太烫了。
她赶紧伸出舌头,缓解灼热感。
围着客厅转了两圈,卫生间稀里哗啦的流水声仍是不断。
于是,她关了客厅的大灯,打开沙发边的立式台灯,躺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没几秒就睡着了。
两天了,终于摸着枕头了。
顾韬重新穿上有点紧身的睡衣裤,长舒一口气,伸手打开卫生间的门。
屋内昏暗,他走两步到客厅,原来大灯已关,一盏温暖的橘色光晕弥漫满屋。
光晕中间,侧身躺卧的林慕溪睡颜安然。宽松的T恤直达膝盖,衬的衣服下的人更单薄消瘦。
他按了一下自己蹦的乱七八糟的心跳,深呼一口气,顾韬啊顾韬,决定上楼时不是就已经注定今夜无眠了吗?
活生生的秀色可餐,而且是他珍视的放在心尖上的人,他怎么能眠的了!他是一个正常的有着七情六欲的男人,又不是柳下惠。
“你可以的顾韬,考验你的时候到了,你是个军人顾韬,拿出你军人的意志力来,加油”!
给自己加油打气之后,顾韬鼓足勇气来到沙发边。
他半蹲在那里,沙发上侧卧的人睡眠正酣,呼吸缓平,神情淡然。
他的目光一点点描摹着沉睡的人,眉如远山芙蓉,秋水灵眸此刻关了窗,鼻子直挺秀气,粉红薄嫩的唇瓣,莹润娇美。
顾韬感觉自己心脏一紧,呼吸渐粗,赶紧把视线移开,深呼吸几次,视线自己又移了过来。
他发现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伸手把酣睡的人脸上的碎发轻拨至耳后,手指忍不住的摩挲这玲珑剔透的耳朵。
顾韬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情难自己,十年军旅刀刻斧凿的意志力被不费吹灰之力倾倒。
他想继续云山时的美好,想的如万蚁噬心。
正当他内心里的理智与人欲进行千古大战时,沉睡的人睁开了眼睛。
秋水灵眸打开了窗,璀璨的灵动直冲顾韬的身心脑海,人欲战胜了理智。
他低头覆了上去。
唇齿相依,缠绵悱恻。
…………
…………
……
……
……
而这一切可怕的始作俑者还在顶风作案,她觉得有必要让他停下来,毕竟回头是岸。
于是,林慕溪于痴迷混沌中张嘴咬了一下顾韬的肩,齿入血肉。
始作俑者停了下来,呼吸急促,粗着气说:“对不起,我的溪溪,吓到你了吧。”
“我的溪溪”,又引起林慕溪一阵眩晕。
她捧起埋在山峰间的顾韬的脸,眼神迷离,诱惑又有着致命的性感,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情绪。她伸手一点点触摸着寸寸肌肤,这只是一头迷失丛林的困兽,而她恰好掌控着丛林的路线,她低头轻轻吻了一下致命的深眸,点了点头,轻声说:“嗯。”
如绒毛雨刷细细的抚过顾韬身体叫嚣着的炽热,使这炽热熨帖心灵后又增添了体积。
顾韬在这声嗯中寒颤连连,他调动全部的力量稳住快要爆裂的身心,抬头亲吻了一下怀中人的唇瓣,说:“我抱你回房间,乖乖休息吧。”
声音嘶哑,情欲不减。
说着,他抱起怀中之人,衬着幽暗的光,走到了卧室。
顾韬摸索着把怀里的人轻轻放在床上,又在眉间印下无关痛痒的一吻,起身离去。
刚要俯身而起,林慕溪双手勾住了顾韬的脖子。她想,她又不是对此一无所知的小白。虽未亲身经历,可她上过生物课啊,亦可从看过的书中的只言片语间推敲一二,那必是艰难万险。
既然喜欢他,又为何不可以?
所以,她勾住了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下将要离去之人,意思显而易见。
当然,困兽对于此的敏锐超出了她的预算。
他可太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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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失去意识前想到了一个件事,洗衣机里的衣服还没晾起来。
窗外似乎停了雨,下弦月的柔弱光亮透过窗帘的四处,渐渐侵了进来。
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有了唯一的光源。
林慕溪在这侵略的光源下,睁开了眼睛。
全身酸痛,一时间竟不知该先安抚哪一处。
她双手用力,艰难的把环在腰间的手臂挪开,呼呼,好累。
过了好一会儿,鼓足力气把自己从温暖缠绵的怀抱里抽出,缓缓坐了起来。
她揉了揉迷糊的眼角,我是谁,我在哪儿。
双脚摸索着着了地,才惊觉不对劲,赶紧随手胡乱摸了件衣服套在身上,遮住了寂寂黑夜里那抹姹紫嫣红。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打算去晾衣服,发现客厅的灯竟然还亮着,像是害怕被别人看到或者自己看到这一身的旖旎,她赶紧扑过去关了灯。
世界回归黑暗,她回归安全。
她在黑暗里游荡,像个飘逸的幽灵。
幽灵先去晾了衣服,这样应该可以赶在起床前晾干,毕竟她没有多余的合适衣服给顾韬了,总不能让他一直光着吧。
之后幽灵飘去了卫生间,温热的水冲刷着疲惫,四肢渐渐恢复触觉。
擦干后裹着浴巾开了门,得再去找件衣服。
谁知一开门就撞到了一个温暖的肉盾,林慕溪七魂六魄吓的集体离家出走,“啊啊啊”,喊出声才惊觉嗓音干燥嘶哑。
顾韬倚靠在门边,听着里面淅淅沥沥的水声轻砸在地面,也砸起了他全身的神经,千军万马再次集结。
他自觉自己不是一个意志力差的人,可今夜的一切他都无力抗衡,一声呢喃一个动作甚至一个眼神,一击即中,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甘拜下风俯首称臣。
温柔乡,英雄冢。
百炼钢也能化成绕指柔。
门开了,里面的人一头撞了进来,他自然不能放过如此主动的投怀送抱。
他旋即把人抱了起来,“溪溪溪溪”,在那人耳边诉说千种风情万般留恋。
“好渴,我想喝水……”,怀中人说。
顾韬觉得那人如军中主帅对着自己颐指气使的发号施令,自己反而高兴不已,准备屁颠屁颠的上刀山下火海。
于是,他抱着她来到了厨房,灶台上砂锅里的姜糖水还温热,他喝了一口俯身渡给了她。
经过一番唇齿间的交战,怀里的人接受了。
“不解渴,我要喝白开水”,那人又在颐指气使的发号施令。
顾韬立刻遵从,抱着那人来到餐桌旁。
他把怀里的人放在桌子上,抬手倒了杯水递到嘴边。
“我自己来,自己来”,林慕溪仰头咕咚咕咚喝完。
嘴角的水还残留,已经有人又一次发起了战争。
……渐渐失去了清明。
在清明迷失前,林慕溪想,这哪是凛冽自持温文尔雅的顾韬,这分明是床笫间的浪荡子,欢乐场上的弄潮儿。
顾韬则在曾经迷失的丛林里轻车熟路……………心想,怪不得从此君王不早朝。
日上三竿,林慕溪再次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的四角横冲直撞,屋内光亮直白。
一道道光斜喇喇的直射进来,颗粒微尘雀跃。
阳光里跳跃的颗粒,仿佛在叽叽喳喳的交谈,“咦,这个人怎么还在懒床啊”。
林慕溪撑着极度疲惫酸痛的身体,强打精神坐了起来。她低头检查了下自己,无奈的闭上了眼睛,那都是顾韬一夜征战的痕迹。
她抓起床头叠好的衣服即刻套在了身上,穿好后环顾四周,空空。
人呢?